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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関,我可以问下,你是怎么想到要带着那个玩具遥控器来的吗?”他郑重的态度让我感觉我们在讨论下个五年计划。
我难道能说这是游戏发的任务吗?
不对,游戏也没这么说。它当时用的字眼是‘随我的心意而动’。
于是我答道:“按照自制`炸弹的原理来说,能获取的原料一定是普通人可以接触到的,像商场里的遥控玩具车、闹钟、洗衣粉之类的。我想既然是遥控`炸弹,而玩具用的遥控器无外乎那几种波段,姑且一试。”
松田:“所以,你徒手从外墙攀爬了上二十楼,不惜置自己于一个炸弹随时可能爆炸的险境,只为了一个你手里的遥控器与炸弹遥控装置波段相同的可能性。”
他的用词其实没有什么偏向,语气也平平,但我只觉他讲话也太狠辣精准。
萩原的脸上是不赞同,但他还是好言好语,十分真挚地说:“我真的……我其实非常感谢你带来的遥控器,如果不是你带来了它,恐怕在犯人重新开启计时器后,我和我的队员们可能都不会有生还的机会。”他深呼吸,“但是,関,我想你上来的时候也看到了楼下和附近被疏散的人群,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就是保护民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所以在当时的情况下,我们先疏散民众,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再进行拆弹,保证你们的财产安全。”
我注视着他的眼睛,没有办法移开视线。他没有像电视上的政客那样用肢体动作增加自己的说服力,只是用他那像一汪水一样的眼神注视着我,仿佛世间万物都只是在他眼里静静流淌而过,沉默地包容着一切。
我的思绪并不影响他继续说道:“你又不是我们,无论是爬上大楼的外墙,还是跑到一个有着可能炸塌一层楼的炸弹的大楼里,都是非常不可取的,你知道人其实从二楼摔下都有可能会死吗?二楼也就4米高。”
我说:“我明白的。但我不一样。”
我只是做了我想做又可以做到的事,对吗?
松田:“就算是警察,做这些也是会死的吧。”他看着萩原,右手撑着下巴,又转向我,动作懒散,脸上还是属于大反派的邪魅笑容,但语气还蛮正经,“还有你,下次要让警察去做这些事啊,我记得当时楼下不是一抓一大把?”
我:“松田君好像说了什么地狱笑话。”我无视了他后半句话。
萩原:“下次?”
我:“……知道了……”
松田:“但不做?”
我:“……知道了,下次让警察爬……”巧妙的双关,我给自己五分。
在这两人步步紧逼地时候,我那冷酷地AI‘监护人’的来电铃声响起,我像见到救星般跟两位警官示意然后接起了电话,那头的声音还是如秋风萧瑟、如冬雪冷酷:“你在哪。”他听起来更不耐烦了。
我在他的背景音里听到远去的警笛声:“你不会去警视厅了吧?”
第005章
“我现在在警视厅对面这条街。”
“我现在在警视厅过两条街。”我笑出声。“一个叫'美味得要命拉面店'”
AI旁边似乎还有别人,因为我隐约听见有个憨厚男声在说“……大哥……看见……不远……”
“在那里不要动。”AI对我说,没等我答应就又把我的电话挂了。
我对着电话黑了脸。这家伙,给我等着吧。
拉面店比较吵,两位警官没有听到我的对话内容,但看到我的黑脸,萩原问道:“是小樹莲的家人吗?”
我点了点头:“他就在附近,说现在过来接我。”我应该没理解错吧?
萩原和松田起身,陪我站在门口等监护人来,顺便叫我拨通他们的电话,挨个录入了我的手机号。
街头灯光昏暗,晚上的风更凉,因为是饭点,风里还带着各种食物的香味。
一辆古董老爷车在我们面前停下了。
车窗摇下,一头银色长发、面容冷峻的男人望向我。在夜里,那双宝石绿的眼睛衬得他像一只雪原上有着银白皮毛的狼。
“在等我给你开车门吗?”他的话也像雪一样簌簌落在我的肩头。
我对他耸耸肩,扭头向两位警官道别。
松田:“有事打我电话。”
萩原:“不要在现场相见了哦。”附赠一个wink。
我:“知道啦。晚点电话联系。”我拉开后座车门上车。
驾驶座上的壮汉将车发动了,我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位警官还在同我挥手告别,萩原似乎还对松田说了什么,我不由地对着镜子里的他们微笑。
银发的男人看着这一幕冷笑一声:“Absinthe,你在跟条子表演什么和乐融融。我快吐了。”
啊?谁?我这么国际化的吗?还有英文名啊……
可能是我的迷茫表现得太明显,看起来憨厚的壮汉都看出来了,问我:“阿碧辛斯,你又发病了吗?”他顿了下,换了个问题,“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还真不知道,但我可以表现出来吗?
可恶!故事开篇不应该有人物自我介绍的吗!这该不会还是推理游戏吧?
【……不是不行……】
系统说是这么说,仍然在前座两人的头顶上为我亮起名字。
我快速扫过,对着壮汉喊道:“鱼塚。”为了配合旁边那个名为黑泽阵的男人对我的形容,我让我的表情力求阳光纯真,尤为诚恳地希望他真的‘快吐了’。
很明显,我的策略卓有成效。黑泽阵的表情由零度变零下一百二十五度。
我笑出声来:“阵酱脸色好差,谁惹你生气了吗?”
啊……被萩原传染了语癖……
“咔哒”一把伯`莱`塔伴着保险解锁的声音抵上我的额头,虽然大半个身子都被车椅背遮挡住,但我还是觉得黑泽要做到这个动作,他的姿势应该比较离奇。
我用着这人讨厌的纯真表情,用额头微微用力,将手枪和这个绿名NPC的手一并推动,然后笑了起来。
系统系统系统——
同阵营免伤的对吧对吧对吧——
【……】
于是我在系统未尽之言里,眼睁睁看着黑泽阵的名字从绿色变为黄色。
你真行。
我猛地靠回后座椅背,故意做出一副百无聊赖的表情:“唉——”然后大声叹气。
黑泽:“呵。”也收回了他的伯莱`塔。只剩鱼塚还心有余悸地在我俩间来回打量。
我从后视镜里半眯着右眼对鱼塚比了个手枪瞄准的手势:“注意行车安全。”
黑泽瞥了我一眼,对鱼塚说:“不用管他。”然后从后视镜里注视着我,拍拍我斜前方的扶手箱说道,“你的东西在这里,自己看着用。等一下下车后,记得叫我Gin,他是Vodka。”
谢了——那阿碧辛斯原来是——
“你的代号是Absinthe。”黑泽饶有趣味地看着我的表情,但其实他自己那副恶劣意味的嘴脸也很有意思。
“所以我刚刚应该要叫出你们的代号,而不是名字。”我肯定地说。
黑泽的名字又变回绿色,本人不可置否地看了我一眼。
他的阵营真是跟我的底线一样灵活啊……
感觉答案还是不对,我左手手掌覆着自己的脖子,若有所思。
……
迎着码头昏暗的路灯,鱼塚将老爷车停在一个半开卷帘门的仓库前。我跟黑泽先下了车,鱼塚不知将车停去了附近哪个仓库。坐着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黑泽下车站在我面前时,他的形象立刻从西伯利亚狼变成西伯利亚熊。
兄弟,你是吃什么长大的?他居然高我那么多!
我发誓我眼里的羡慕其实没有那么显眼。
但熊还是侧头瞥了我一眼,然后自顾自弯腰从卷帘门下进了一片漆黑的仓库。我为我从扶手箱里选了有色隐形眼镜而不是墨镜感到庆幸——这么黑的环境,再戴黑色墨镜,我可能更适合拿把二胡在海边拉江河云梦吧。
据说是我的东西里,这副水绿颜色的有色隐形眼镜佩戴起来格外舒适、恍若无物。再次为我自己的品味赞叹。
我跟在黑泽身后,也叮叮当当地进了仓库。欸?为什么是叮叮当当?可能是我还从扶手箱拿了件摇滚乐队主唱最爱穿、外别数个挂满金属挂饰别针的黑色皮夹克吧。
这样的皮夹克,替换掉我因为替摩天公寓管理方用衣服清理外墙而产生的全新三花猫配色衬衫,搭配原先的半透黑色高领内搭,烧烧的感觉立马有了呢!
迟早得骗黑泽穿这一身。我感觉我的穿衣风格不能是这个品味。(沉思)
……
黑暗的仓库散发着一股熏蒸处理后的木板才有的味道,对嗅闻漂白清洁剂上瘾的人在这里可能会想做深呼吸,而我差点原路返回。
那是煤油灯吗?一盏铁艺的灯正挂在前方的梁上,微弱的暖光照亮前方的空间。
杂乱的木箱托盘间,一双黑色的尖头麂皮高跟鞋,纤细的脚踝,劲瘦的小腿,比例优越——我移开视线,尽管这样的打量十分失礼,我原本并不打算放弃能直接收集情报的机会——这位女士头顶的名字比那煤油灯还要亮,写着‘莎朗·温亚德/克莉丝·温亚德’,还是个黄名。她也会拿伯`莱塔吗?
【她的名字为什么会有两个?
你对此感到兴趣,并打算探究下去……】
我:啊?我没有,我不是。
没有武器和格斗技的我,只凭着刚刚扫过的那眼,也能切实感觉这人一脚可以给我踹骨折。
隐没在她身后的黑暗里的人看见我和黑泽出现,他从垒起的木箱后站起身,这两个人相互映衬,好像将仓库变成了秀场或是慈善晚会,各个都是礼服珠宝、盛装出席:
前方的温亚德是all black的一片式连衣裙配尖头红底黑色漆皮细高跟鞋,胸前珠宝闪烁的光芒远不及她披在肩上精细打理过的浅金色长卷发;
后方的金发男子则是西装三件套,白衬衣、黑领带、黑色马甲,等他走近,只见领口还别着硕大一颗宝石领带针,昏暗的光线里,他白色的手套与衬衣袖口间露出的一小截小麦色皮肤意外的惹眼。
黑泽:“Vermouth。”他看向温亚德。
这人也有这么有礼貌的时候吗?他居然主动跟人打招呼!
“Gin,看来你今天心情不错。”女人的语调慵懒,听他们对话就如金色大厅里演奏的古典乐一样动人。
随即贝尔摩德看向我:“是阿碧辛斯啊。”我才发现她的眼睛是水绿色的。
是认识‘我’的人啊。“好久不见,贝尔摩德。”我对她微笑。
震惊!黑泽刚刚不会是为了给我递答案才打招呼的吧。
“这次任务的情报由波本负责。”黑泽迅速打断,以免接下来可能发生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他看向金发男子。
金发男子上前,站在贝尔摩德身侧,他的面容终于清晰起来,我不由得猜测起这个代号为烈酒‘波本’的男人——不,也许叫男孩更合适——他是不是进酒吧查验证件后会被酒保婉拒并只给点苏打水的未成年啊!
我被我自己的猜测逗笑。
这让他头顶的红名都显得没那么怖人了。这位过分俊秀的‘未成年’也头顶两个名字:降谷零/安室透。
【你对此感到……】
我:好了,打住!我打算探究下去,行了吧。
【………并打算探究下去……】
统宝,你好倔强。
显然地,这里恐怕只有我一个人不清楚具体情况。因为波本此时右手心覆于胸前,边对我说道:“初次见面,我是安室透,代号——‘波本’。”他的声音像是用蜂蜜和焦糖腌渍过的糕点,笑容更是像他的代号一样,若有若无散发着经典款甜品的香草香气。
他上前一步,皮鞋敲击地面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爆裂。我恍然大悟,是可露丽!
我感觉自己即将在他过分的酒精度数中晕头转向,刷爆银行卡只为开香槟塔给他刷业绩。
可我的代号可是Absinthe欸!我惊觉。
有时会因为美丽的绿色调被人误认为是利口酒,实际却是有着浓郁香料气味、能给你带去席卷一切热浪的残酷又或是美好幻觉的高度数烈酒——
我悟了。我得比他的酒精度数高!
“你好,安室酱,很——高兴认识你。名字不重要,我的代号你知道的,是阿碧辛斯。”我故意咬字模糊,眼睛微微圆睁,笑着凝视波本。我发现纯真的表情不知为何对这些有着酒名代号的人极具杀伤力,黑泽也是,这个波本也是。
我边打招呼边伸出右手示意握手。在恐怕只有我看清了的微微咬紧后槽牙后,波本保持微笑与我握手。
是戴着手套的。
我并不介意,将自己的左手也重叠上去,双手紧握他的右手,左手的指尖甚至能触碰到他小麦色的手腕。我热情地摇晃了两下,这足以见我的‘诚意’。波本把他的手抽了回去。
等我俩的友好会晤结束,我感觉黑泽在幸灾乐祸,贝尔摩德更是在强忍住她即将到来的捧腹大笑。
这些人好像很没有同事爱啊。
还好我也没有。‘同事都是傻逼’应该写入人类的社会常识。
……
结果十分钟后黑泽利落地把我丢给了安室,他和贝尔摩德自己在仓库里不知在谈些什么,而我和安室不得不在寒风中像两个门童在仓库的卷帘门前傻站着。
安室如同闲聊般问我是不是搭琴酒的车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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