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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你!
我就势滑落到地毯上:“嗷呜——”作势就要大哭地抱住黑泽的裤脚,“你嫌弃我!”
黑泽悠然开口:“今天凌晨我还在德国的时候, 这条裤子被一个哭得涕泗横流的家伙抱过,而我刚下飞机就赶着来和你们会和,它没来得及·换·洗·过。”
我立刻收起哭腔和伸出的手:“……你要不先去洗漱吧。”
黑泽哼笑一声,随后咧开的笑容仍是一贯的讽刺:“现在是你嫌弃我了。”接着他留下被倒打一耙后抓狂的我, 不甘地看着他去洗手间的背影。
我爬回沙发, 整个人平躺在上面, 双手合十于胸前。
……不行,我得想办法扳回一城!
十分钟后, 扎着高马尾辫的黑泽推开洗手间门,他脸侧还挂了几颗水珠, 就这样带着酒店沐浴露的香味从身后温暖的水雾里飘忽出现。
我眼睛直视着他, 边点头边喃喃道:“我原谅你了。”
黑泽:“?”他打量了两眼, 又见怪不怪地忽视了我脸上的表情,拉开对面的餐凳坐下了。
黑泽卷起一叉子的意面, 他垂眼看意面的眼神倒是温情脉脉的。
他抬眼问道:“基尔有什么问题吗?”
原来只是白色餐盘给黑泽脸上反光给我的错觉,他的眼神还是那么像一只黑暗里陡然睁开眼睛的雪原狼。
我慢悠悠地开口:“我挺喜欢他的,他说话很对我胃口。”
黑泽点了点头:“那就是有问题。”
“咳、”我呛咳着,赶忙喝了口黑泽递给我的白水。
“你又在暗示我的眼光很差了?”我擦了擦脸颊上的酱汁,狐疑道,“你还说你没嫌弃我!”
“我还用暗示什么吗?是你在暗示才对吧。”黑泽脸上那愉快勾起以表嘲讽的淡色唇角就没落下去过,“再说了,我可没说我不嫌弃你。”
我大惊:“所以你就是嫌弃我?你还不信任我的眼光——等等,你该不会还准备顺便做出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比如大义灭亲,消除家族可能发生‘智商低洼’、‘叛国通敌’的污点之类的吧。”我狐疑道。
“胡搅蛮缠。”黑泽清空了他的餐盘,“不过算是你的优点之一吧。”他抬手示意我止住话头,“好了,没有背叛、没有不信任,也没有厌弃不耐烦。不用把你对自我的批判和苛责……也不对,反正你也不会因此审判你自己。总之,不要把你对自我的要求投射到我身上,我对你并没有抱有这么高的期待。”
“……这不算安慰,重来一遍好吗。而且最后一句,总感觉像是对超市特价处理的商品才会说的话:特价嘛,有点瑕疵是正常的。这样的话。”我扁了扁嘴。
黑泽仍然气定神闲:“过度解读。假装自己受到对方的伤害,让自己‘成为’弱势方,也是你的惯用伎俩。我的意思仅仅是我太了解你了,一切都在我的意料之中罢了。”
我收起了故作委屈的表情,幽幽开口:“谢谢你,阵哥——我更气了。不安慰我就算了,还把我说得很难堪。”
“哈……你又在倒打一耙,是你先征询我的意思的。”
看着黑泽一派自若,好似即将腾云驾雾去寻访仙山的世外高人模样,我更加抓狂了:“你不会一直都这么对我的吧!婴幼儿时期一直遭受冷待会产生回避型依恋,而你这种来拒去留会让我产生矛盾型依恋——”
黑泽无动于衷,因为微笑弯着的那双眼睛里,呈现出两道难能一见的弧光,配合着他大提琴般的嗓音,这一幕有种在我眼里慢放的感觉。黑泽说道:“你说的很对,但我不是你爸、也不是你妈。”提琴弦骤断。
他的话语倒依旧是那么的冷酷啊!
我捂着心口举了白旗:“……好、好熟练!看来你真的被我折磨出了一个非常有效的解决路径。”
黑泽嗤笑一声,听起来还蛮高兴的。他杯子里的金汤力只剩削成圆形的冰块,而杯壁上挂着的水凝珠其实是我作为败犬的眼泪。黑泽施施然离开,走之前路过我身边时,还用掠过我脸颊的银白色马尾扫除了我的胡思乱想。
我又好了!*嗅嗅*
我也扫清盘里最后一口意面,翻开刚刚一直在闪烁着屏幕的手机,发现还是安室:
【店长说不要童工 :) 】
“……”又玩年龄梗!
我决定迁怒于此刻撞上枪口的安室,于是很缺德地回复道:【但他不是要你了吗?这不公平!】然后把手机一合,任由他东西南北风刮过安室的心中。
……
原来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把黑泽手里的那张卡接过来的。接过一张代表加班费的银行卡,意味着连轴转的人现在换成我了——我向资本家出卖了我的灵魂啊!
我对着停在我面前的红色跑车弯下腰,从车窗望进去:“长夜漫漫——需要人陪伴吗?美女。”
贝尔摩德失笑:“我发誓……我只是想顺路搭你一程,没有别的非分之想。”她勾勾手,示意我上车。
我欢天喜地地上了车,而贝尔摩德则对我身后、孤零零留在街上的黑泽说道:“抱歉,帅哥,不要瞪着我了。”她无辜地摊手,“我第一次也这么不满意跑车只有两座的设计。”
我和贝尔摩德狼狈为奸,双双笑容满面地跟车窗外一脸冰霜的黑泽挥手道别。
特别是我,颇有两分志得意满的意味。
贝尔摩德发动车子的间隙,我系好安全带,往车座一躺:“我归你啦,莎朗。这次是什么事?”
贝尔摩德语调慵懒而惬意:“扮成公司让我提携的新艺人,我说什么就附和一下……其他的你都不用管。怎么样?容易吧。”
“噢,就是衣冠禽兽版打手。”我摸摸下巴:“听起来又有哪个议员要倒霉了?”
“uh-uh……”贝尔摩德握着方向盘的右手竖起食指左右轻摆,“一个编程方面的……冉冉升起的行业新星。”
“哦?新方向啊!我们需要编译什么样的内容?”我似乎没有在组织的研究所里发现过这方面的信息。
“跟你母亲,萝西塔研究的有点像……只不过萝西塔着迷于人与时空的关系,但我们希望他能解决意识与时空的问题。”贝尔摩德将那根竖起的食指放在饱满水润的红唇前。
我在嘴上做了拉拉链的手势:“太好了,以我的智商一个字也没听懂,压根不需要担心我泄密。”
贝尔摩德伸出纤长细白的手掌,像拍一只小狗一样,轻拍我的脑袋,同时还笑得前俯后仰:“我、哈哈……我倒是有点不知道等下该怎么介绍你了,搞笑艺人吗?”
我想起那个可能已成病毒式传播的‘打鸡乐’视频,语气好似饱经沧桑地说道:“这样就可以了。我是搞笑艺人里最帅的那个,帅哥里最搞笑的艺人——”
大阪某豪华酒店,更衣间。
我趁着隔间没人没监控,掏出手机查阅期待已久的碧川的来信:
【以我个人经验判断,基尔今天可能有接触和传递信息的目标有三人。我已经取得他们的姓名,通知那边的伙伴去调查了。】
【档案已经回传,你是需要哪部分的信息?】
【関?】
【……我明白了你想要什么了。三人中那个叫邦尼的,我们在入境系统找到了他登记的入境理由和身份信息。】
【这个邦尼隶属于中央情报局,也就是美国的CIA,入境理由是:旅游。^ ^ 】
哈哈……碧川君的这个笑脸表情,对比之下都让CIA的身份卡没有任何杀伤力了。我只能说,噗嗤,咳……CIA们,祝你们好运。
说起来,CIA的话,那还真是碟〇谍了啊!
我抬手给那头的碧川发去安(扇风)抚(点火)的信息:
【美国人怎么回事啊!找理由都这么不用心的吗?是不是瞧不起日本警方啊 !】
“啊!”我惊叫一声,已然顾不上门外正询问我情况的侍者,我赶忙颤抖着手操作手机。
可恶可恶可恶,之前光跟安室对线了,刚刚错手把短信也发给安室了——HELP!——我不会比CIA更先去见上帝吧——
第081章
朋友们, 分享一个有概率挽救你人生的经验:在错发消息还来不及点击撤回键按钮的时候,可以赌一把关闭移动网络数据。赌赢了,你苟且偷生;赌输了, 我向死而生。
顾名思义……在看到数据显示为无信号, 而那封短讯没有出现代表发送失败的红色感叹号时,这证明我的人生比较脆弱, 现在我得向死而生了。
我沉默地送信给碧川:
【寻君!!SOS—— 救救日本—— 】附上与安室的聊天对话截图.jpg。
看到短讯显示‘已读’后, 我鸵鸟似的将手机塞进衬衣心口的口袋, 镇定自若地穿上了大人的西装外套,悠然自在走出了更衣间。
门外的侍者一脸担忧:“先生,您还好吗?”
我粲然一笑:“别担心, 大不了就死掉,哈哈!”
侍者表情一悚, 而贝尔摩德正从隔壁款款走来:“你又闯什么祸啦?”她语气调侃,手里还拿着一条银灰色交织着浅蓝暗纹的领带。
我耸了耸肩:“可能又一不小心,惹恼了安室君吧。”
贝尔摩德伸手示意我低下头,她推开我浅灰色的外套, 将领带系在里面那件艳红衬衫的衣领上。
“很衬你的眼睛。”她理好我看不见角度部分的衣服, 满意地对自己的作品评价后话锋一转, “你确定你是‘不小心’,”她又伸手比了比引号, 轻笑两声,“对吧?”
我轻挑眉毛:“当然了, 我可不敢招惹他。”
贝尔摩德不置可否:“唔……我确信他的那辆RX7, 也很赞同你这句自白。”
我摸了摸鼻尖, 抬起胳膊让贝尔摩德挽上我的手,走向了又一池灯红酒绿。
在贝尔摩德第七次以我未成年为由, 给我拿了无酒精饮料后,我悄声问她:“那我是不是也能在晚上十点准时下班?”
不愧是超级大明星,贝尔摩德微笑的角度都不带变化的:“Nope。”
我面上也努力维持着笑容,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对解脱的渴望,因为我面前的这位娱乐圈工作者正跟贝尔摩德谈笑风生。
他们谈的是我的‘打鸡乐’直播录像,笑的是我那出其不意的‘营销方式’。
这位据说是演员的剑崎修先生,跟我一样有着微卷的头发,但刘海倒是有两份白鸟警官的神韵。
剑崎:“但我觉得效果很好啊!现在网路上都在转发你挥竹剑的片段呢——”说着还从手机里调出他保存的视频片段。
“您还保存了啊!”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已经略带哭腔了。
剑崎大笑:“温亚德女士是不是还没有看过?帅气中不失幽默,搞笑里间有昂昂气宇,这个片段一看就付出了不少心血,是有好好排练过的!”他作为前辈,给我肯定地点头。
而贝尔摩德——
我眯着半月眼看她:“莎朗……”我摇了摇她的手臂。
紧接着就看她作势要在自己的SNS首页转发电视台发出的鬼畜片段,我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阻止:“想想@^%$的颜面!”我默默把‘组织’二字消音,寄希望于贝尔摩德能与我有一丝心有灵犀。
贝尔摩德倒是一点即通了,但却抬脸对我露出光华绚丽的笑容:“完·全·没·关·系。”然后她用纤白的指尖,点下了堪比艾美莉卡白House总统桌上的红色核爆按钮的白色转发键。
我的灵魂在此刻正式往生了。
我一边拽着我吐出的半抹灵魂放风筝,一边用话术支开这个在我社会形象上狠狠开了一枪的演员先生,带着贝尔摩德直奔我们今晚的目标而去。
拖延症真是害死人,如果我不一心想着摸鱼划水,我的人生可能就不会这么滑入谷底呜呜——我在如此这般的好好反思后,深刻决定,下次不和不靠谱的成员出任务了!
【嗯?嗯?!这个结论好像完全无法被推导出来吧。】
我这种精神病是这么不讲道理的啦!*愉快*
我无聊极了,听着贝尔摩德在跟那位编程新星当大阪谜语人,又没有乐子可找,只得默默记下两人的对话,等回去再找那群脑子崭新出厂、□□灵动活跃、知识面还比太平洋广的帅哥们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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