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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离破碎的部分青黑色皮肤跟黑色的血液相互映衬,更是在字里行间都写着他不再算是活人了。
那浑浊的眼球泛着一层白翳,眼白的部分有种融化的感觉,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他的泪水,但我奇异地感觉他很像是某尊落泪的圣母石膏雕像。
我在他张开牙缝间隙塞满血肉的嘴扑向我时,猛地用撬棍一击将他打倒在地。
【“这是我的幻觉吗?”眼前的一切让你不可思议……你决定探寻‘污染’的真相。为活死人们带来久违的黎明吧!】
【你已加入临时队伍:研究所‘污染’调查小组。】
“在讲什么啊啊啊啊——!!怎么还有!!!!”我慌乱地躲开右手边扑上来的另一只活死人,对系统占用我本就不多的内存于以抗议,然后和活死人开始玩秦王绕柱并见缝插针地给他的脑袋一撬棍。
也许潜力就是靠压力来开发的。我这么想到。
左半边身子已经覆盖上一层血糊的我,打开墙边的应急灯后对我的战果进行点数。
一共五只怪。
“这个队伍除了我还有谁?”
【安室透、黑泽阵。】
“黑泽已经在附近了吗?”我边问边翻找起这间屋子的物资。
系统没有回答我。
所幸我在立柜里找到了几件白大褂,我用一件白大褂当成毛巾,简单擦拭了身上被溅到的人体组织,皮衣乍一看已经看不出刚刚的血战。我又在外面套上了另一件干净的白大褂。
落灰的桌上还摆着相当新的台式电脑,我拉近显示屏,它背后贴着印有条码的资产标签:【CAPB080120010】。
我又拉出主机找到资产标签:【CAPB080120009】。
这个房间是8012吗?我取下应急灯,将它对准房间里那唯一一扇胶合板门的门缝。
即使我知道外面正艳阳高照,身体仍在微微发抖。我决定告诉自己,这是我在兴奋。
世界为我沉默了,就在我以为这里已经没有那些活死人时,只见那门缝下无声地停驻了两片阴影。
有什么站在那里。
我悄声绕过应急灯的灯光,站在门轴旁边,这样即使外面的活死人会开门,我也能躲在门板后给自己争取更多反应的时间。
闲置许久门锁发出一声脆响,来人不仅会开门,而且一把扭断了门锁。
我顾不得会不会发出声响,就地一个侧滚赶紧远离那扇命不久矣的门。
果不其然,门外的人似乎是一脚踹上了门板,本就不算结实的门锁瞬间一命呜呼,门板在弹开后狠狠撞在我刚刚躲藏的位置。
而这时我掏出了格洛`克,在黑暗里瞄准了身穿一袭黑色风衣的不速之客。
那人左手握着擦得锃亮的伯`莱塔,对我扣下了扳机,而我为了躲开那发直冲我头颅的子弹,不得不让脱离我枪口的那枚子弹偏离了路线。
“啧。”长发公主黑泽对着他被燎断的一截头发不爽地咋舌。
“啧。”也被燎断一截头发的我悻悻地收回枪。本来还想趁着这里没有别人,试试npc能不能杀的。
我对着来人笑道:“哟,阵哥。”
第011章
“哟,阵哥,”我从地上爬起来跟他打招呼,“宾加知道你来了吗?”
“别让他和朗姆知道。”他边说边略带嫌恶地看着我又沾上血沫的头发和白大褂。
我很无语地找出新的白大褂重复之前的清洁工作,然后在黑泽示意下,我狗腿地拎着应急灯跟着他走出房间,才发现这层还有十多只怪已经被杀了。而黑泽,就连他风衣的下摆也干净得像白雪公主的裙摆。
我认为这是游戏对npc的建模保护,绝不可能是我跟他的差距太大。
我和黑泽在防火通道连下两层,一路上顺利得不得了。
不得不说,这家伙如果是队友,可以直接躺倒,等着被他带飞。
我被这堪称悠闲漫步的状况感染了,宛如闲聊般问起黑泽:“B612真是关红英选的?她什么时候有的闲情雅致?”
即使光线不算好,我也能看到他微微抿嘴。那是一种不赞同的行为表达。
黑泽:“只是巧合。她确实不是会读‘童话故事’的人,不是吗?”
我和黑泽站在一间没有门牌的房间门前,它正是刚刚八楼那间房间的正下方。
我用万能的撬棍又是两下便敲碎了门板,一旁的黑泽的表情有一种见怪不怪的感觉。
回收监控带的任务意外地顺利,那成箱的磁片正大剌剌的摆在正对房门口的地方。
我和黑泽对视一眼。
我看着黑泽走向那一摞摞的瓦楞纸箱,问到:“这些——全部都要带走吗?”我有点想使唤人。
“只要1991年的。”黑泽的名字又在红、黄两色间跳跃。
我赶紧补充:“是我们在的时候出什么问题了吗?”试图打消他的疑虑。
他的名字好歹是稳定在了黄色。
黑泽道:“不是我们出了问题,是关红英把朗姆宰了的事暴露了。”
我现在的表情可能很搞笑。
黑泽看了我一眼,补充道:“她杀的是上一任朗姆,也就是现在这个朗姆的父亲。你要是真的想宰了现在这个朗姆,记得自己收拾干净首尾。”
我猜他说的是我之前给他发的那封短信。
我说:“宾加刚刚对任务目标语焉不详,还说‘污染’在爆发时已经清除了,明明楼上还有不少活死人。所以其实宾加是准备帮朗姆在这里把我杀掉,顺便用任务失败、我能力不行来打发原因?”
黑泽的表情写满了‘你才知道啊’,又冷酷地讽刺我:“虽然波本也是朗姆的人,但你和他不是很投缘吗,他怎么不提醒你。”
因为他是正义的警察准备冷眼看我被黑吃黑吧……
我幽怨地看着黑泽:“果然还是把朗姆宰了吧。”
黑泽没有阻拦我,只是再次强调:“收拾干净首尾,如果你被发现了,我是不会来救你的。”手上也没有闲着,将他翻出的标签年份是‘1991’的一摞磁片丢给我。
我用白大褂把我和他找到的几摞磁片打包成包袱,“我拿着去跟他们会合也太显眼了吧。”
黑泽在检查是否有被遗漏的磁片,随口回道:“那你会和的时候把宾加和波本都宰了吧。”
虽然我觉得他不像在开玩笑,但还是说:“哈哈,我可只是个干情报的。”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随即提起那个包袱,看着是准备自己先行离开。
我急忙喊住他:“这个任务需要回收的‘样品’,指的是什么?不会就是楼上那些丧尸吧?”
“丧尸?”黑泽否认道,“那几个人应该是上一批来清理的人,比较像是化学烧伤,伴随精神错乱。”
黑泽在绝大多数时间(对我来说)都是十分靠谱的,这个答案出乎我的意料,我以为这些‘活死人’可能是病毒、药物又或者是神秘学产物,却从没有预过他们根本不是活死人的可能。
为什么呢?
系统——
【……】
一串意义不明的乱码后,系统的白字终于正常:【“这是我的幻觉吗?”眼前的一切让你不可思议……你决定探寻‘污染‘的真相。为‘活死人’们带来久违的黎明吧!】
根本只是加了引号啊!系统!
【是玩家的认知误导了系统……】
系统竟然在跟我狡辩。
【系统没有狡辩!系统对玩家是绝对忠诚可靠的——】
打住。我冷酷地让系统住嘴。
我上前拦住黑泽:“我要看磁片。现在。”
黑泽看了我一眼,在应急灯的强光下,他的眼睛像一对绿色玻璃弹珠,衬得他柔和了几分。他一字一顿说:“你不是说,你要划水?”
黑泽的咬字让我感觉他不常说‘划水’,我的眼神瞬间犀利,又平和了下来。
没事没事,他不划水,证明我可以划了啊!
“对噢。”我左手握拳,故作恍然大悟地锤向自己右手掌心,“我可以划水来着。”常年再实验室当牛马的生活让我只能口嗨‘划水’。
哈哈!但我这次可以真的划水了。(抽泣)
但我还是跟黑泽约好晚上找他一起看磁片的内容。
我俩准备分道扬镳的时候,我问他是从哪进来的,他告诉我这里地下车库的门禁已经开了,我可以从那里步行到其他楼栋,又或者直接到地面。
我问他也是扭断了门锁吗?
他没有回答,直接走了。
但我没往下走,而是从应急通道爬楼梯爬回了八楼。
机会难得,我想试试速降——
我原路返回,踩着凳子跳上通风管道。
又见到天光的感觉好极了,我不敢想极夜对我来说得有多难熬。
不过到了外面,我那失灵了的鼻子突然又通气了,我感觉自己像刚通完生肉市场的下水道,浑身散发着那股作呕的臭味。
“呕——”我又开始干呕,抖着手把身上的白大褂脱掉,那味道才减淡了一点。
现在已经不是为了体验速降了,现在是为了赶紧去车上换下衣服拯救自己的嗅觉了。
我在天台又尝试了下在躲黑泽踹门时意外试出的翻滚躲避技能,确认掌握了以后就让系统存档。
【已为您存档……】
我不知怎么,从那串省略号里看出了一丝委屈。
我无视委屈的系统,翻过天台的护栏往下望着楼底。
我听说人的大脑,会将在高处时本能对于危险的求生警告“快离开高处,下到地面上去”,不那么正确地将这警告压缩为“下去”,因此人们站在高处往下看时,才有了莫名的对于下坠的渴望,并且认为这是自己真实的想法。
自己真实的想法?
“既然……我能影响到系统对世界的认知,那说明系统其实是依靠我而生的,又或者其实是因我而生的?如果我对活死人的判断是错误的,那我又怎么能坚定地认为此刻我从八楼跳下去,能够平安地用翻滚技能落地呢?”
我喃喃道,“不对不对,但如果此刻真的只是我精神错乱产生的幻觉呢?我以为我平安地从八楼落地了,但实际上!一切都只是我欺骗自己的错觉?”
【玩家……】
“嘘——安静,”我对着系统呵斥。
“我应该跳下去试一试吗?既然是我精神错乱,说明可能此刻我并不站在这个天台上,甚至之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而已,对吗?但话又说回来,我产生幻觉和我站在天台上也并不矛盾。
有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无法出现在我内心深层的潜意识中?既然它不在我认知的范围内,说明我的幻觉并不可能产生这种情况,既然如此,对!既然如此,我应该试一下——就像那枚未曾被他人触碰旋转过的陀螺一样……”
我得从这一切里找出绝对不是我可以想象得到的事。
眩晕的感觉迅速席卷了我的大脑,我又看了一眼楼下,在这种美妙的目眩神迷中纵身跳下。
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小麦肤色的手臂一把紧握住了我的手臂,随即,对方另一只手也紧紧握住了同一个位置,两只手臂因为用力而鼓起肌肉和青筋。
我愕然地抬头向那人望去:
“是安室啊……”
安室的脸颊因为咬牙而微微鼓起两颊的咬肌,我看着他的额头开始渗出汗珠,我怀疑那是被吓出的冷汗。
安室的声音从他的牙缝里蹦出:“抓、住我……”
我抬头对他粲然一笑:“没关系的。”另一只手帮自己扯开安室不愿松开的双手。
“関——!”
安室的呼喊声中,我向地面坠去。
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我在强烈的压强下,竟然真的勉力完成了一个翻滚技——我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半空中便已卸去了大部分的速度,手掌触地后身体更是轻盈地做了一周翻滚,然后稳稳地以右脚膝盖点地,左脚半蹲的姿势停住了。
我不由得咧开一个大笑,站起身将头发挽在身后,然后望向八楼楼顶的安室。
什么嘛,这种白马王子落下起死回生之吻、神兵天降救赎世人的剧情……我的笑容愈甚。这样的故事线出现在我幻想的人生蓝图里?绝无这种可能!
是的,那么这下坠的不到两秒的时间里,我的精神错乱又或者说是幻觉,不可能切换得那么迅速。
今天的太阳实在是太好了,我这样想到,照得我周身十分暖和。希望楼顶刚刚那么紧张的安室,也能分到一点我现在这种喜悦的心情。
【玩家……】
我对着安室遥遥挥手,我听着他的声音从风里传来:“在那里等我下来!”那颗在阳光下愈发灿烂的金发脑袋消失在我的视野。
我问系统:“你是因我而生还是为我而生。”
【我是因你而生,也是为你而生。我曾对你、也将对你保有全部的忠实、诚恳,恪尽我因为你希望实现你所希望实现的一切而生的职责。】
“听起来像结婚宣言。”我笑着说道。
第012章
安室不知道是不是跟黑泽走的同一个路线,他花了快五分钟才出现在我面前,充分证明从天台到地面,不坐电梯也不走楼梯才是最快的(笑)。
安室面上还浮动着忿怒,我看着他的表情,于是抬起自己的双手掌心向着安室展开于胸前:“冷静……你看,我什么事也没有。”
安室的表情更冷了:“因为什么事也不会发生,就可以做危险的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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