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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然!叹了口气!我——不是,我的截图键呢?等等,截图已经不够了,我的录像键呢?我八十岁的时候要拿它出来,边放给黑泽边嘲笑他!
我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我这句话杀伤力这么大?”
“你应该对自己多一点信心。不是你这句话杀伤力大,是作为未知敌人的你,杀伤力大。”
“虽然感觉难得听到你给我这么高的评价,但你别想转移话题!实验是什么?”老实说,我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抑制住脸上不要露出窃喜的笑容。
“其实我的短讯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和関紅英观测到了一部分,非常不符合逻辑的时间跃动……”黑泽看来不喜欢泳池趴,他又坐回我身侧。
我打断他:“関女士怎么也有份?”
水波被射灯照出的阴影在黑泽的脸上晃晃悠悠晕开,像一种海市蜃楼。黑泽:“我猜以你的观察能力,已经发现了吧……她的天赋更强,所以这件事其实是她先观测到的。我们怀疑,既然你选择重来,自然是‘游戏’的部分有你想重打的‘关卡’,或者只是你的‘成就’没有拿满;但看你清空记忆这一点来看,‘关卡’里出现了对你来说不可挽回的结局,才应该是你选择重来的原因。
“而时间的跳跃,配合‘游戏’的设定就更好理解了,你可能会有‘帮邻居嬷嬷给孩子送便当’的支线或者日常,但在这之外,游戏需要推动剧情时都是CG或者闪屏,一笔带过的吧。”
我不可置信地指着我自己:“那就非得是我?”
黑泽看我这么不信邪,进一步解释道:“我们是特殊的,因为関紅英是特殊的——这种能力并不能直接被继承,但好在我们因为她,都有着拥有天赋的机会。这也是为什么,既然不是她的操作失误了,那就只能是你从来不愿意主动透露的能力,作用在时间上了。”
“我好像听懂了,”我撑着自己的下巴,“又好像没听懂。为什么関女士能只赋予我们这种机会?赋予她机会的人呢,不会有可能再辐射开来吗?”
黑泽抬头望向夜晚的天空,今天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人工的灯光负责驱逐自然的黑暗。他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开口说道:“你听得不明所以也很正常,我说得这么模糊,也是因为她没有正式地解释过。但我对此有过猜测——”他指向幽深无尽的夜空,“她恐怕来自这片星海以外的地方。”
本来听说书听得津津有味的我,现在汗流浃背了。谁是天外来客?谁又抢我设定?
黑泽似乎没有注意到我正颤抖的瞳孔,他继续说道:“按前任朗姆和尚且存活于世的、对她有所了解的研究成员所述,她从一开始出现时的行为逻辑,就缺乏法度的教化,但这也是她相对来说不那么显眼的特殊之处。”
“……然后呢?”我试着让黑泽把注意力放在関女士身上,于是催促着他继续。
“你知道她最开始出现在研究所的楼顶,她想要下楼的时候,是怎么下的吗?”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起前任朗姆讲这事时的神情,黑泽再次嗤笑出声。
“不会也是无绳蹦极运动吧?”我迟疑道。
“她在垂直与地面的研究所外墙上跑步,一路跑到地面的。”他指尖轻动,掏出外套里的烟,可惜它们也已和外套一起阵亡在绿悠悠的泳池水里了。
我心虚地挪开视线——对于在楼体立面外墙上跑步、和那包香烟都很心虚——转而问道,“既然这都算是不那么显眼,那更显眼的是?”
黑泽烦闷地抛下烟盒:“话题扯远了。所以我和她决定测试一下,你这个被动技能的范围。可惜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我跟你一起在美国,她留守日本,但这次的跳跃度却是一样的。上次我在欧洲,她跟你留守日本时,倒是以不同速度流动:欧洲的时间流动没有间隙,但日本流速缓慢,在跳跃后才直接追上欧洲的时间点。”
“你们背着我也挺忙的哈。不对,你在美国?按你刚刚的意思,那你就在我身边???“我想起前些天在美国的诸多精彩操作集锦,和大剌剌地称呼赤井为‘赤井’(嗯?),冷汗刷地就下来了。
不过还好此时我也是水灵灵的大帅哥一枚呀,冷汗融在泳池水里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那辆监视雪莉的车里,是我和伏特加。“黑泽冷冷地吐字。
“雪、雪莉?“我开始紧张了。
黑泽:“就是宫野志保,这是她的CODE NAME。“
我忽然双眼放空……好的,我想起了我对小志保说的那一段又一段话疗……
我声音干涩地开口:“你们成年男人应该不会那么没品,去监听一个小姑娘吧?“
我的表情把黑泽逗笑了:“我们就是这么没品。”见我的神色愈发诡谲,他补充道,“在她出行在外的时候。”我表情正常了。
“……你对我人格上的怀疑让我很不爽,我可以把你按进水里吗?”黑泽十分有礼貌地向我询问,但手上毫不留情地把我按进了泳池。
局面片刻后变为我俩轮番把对方按进泳池,真是浪漫极了,很有动画里少年们的夏天在海边嬉闹的氛围。
就是再不住手,黑泽好像准备掏伯莱`塔了,我记得它还挺防水的吧……不过美产的质量也不一定好,不如我前苏制造的撬棍,百分百防水。
在嬉闹即将演变为械`斗之前,客房的门铃忽然响起。
黑泽在套房客厅地面上拖行出一路的水渍,坐到了房门侧视野死角的位置,随机示意我可以去开门。
门外是我曾在酒店楼下大堂碰见过的前台,她对我微笑道:“不好意思,先生,这么晚还打扰您休息。事情是这样的,您认识呃,您有朋友在楼下说要上来找您,其中一位自称是您的哥哥,我担心那两位先生是认错人了,所以先上来跟您确认一下……”
她手中的对讲机此时传来松田中气十足、理不直气也壮的声音:“所以就说了啊,我是他的哥哥,你既然见过関,那对于我们俩这么相似的自然卷发,不可能没有印象吧!”
萩原居然也在旁边附和松田:“就是啊——他们两兄弟这么相像,根本用不着怀疑吧!”
像个der啊!除了头毛,你们两个摸着良心说说,我和松田还有什么地方相像的啊!难道说是都是帅哥也算吗?!
等等,还有松田你是怎么想到用这个借口的啊!我哥哥?我哥哥?!你知道我真哥还在这屋里吗?
前台小姐听见那头叽叽喳喳的叫声,对我尴尬一笑:“所以……”
我吐着魂,让楼下那两大只为非作歹的阿猫阿狗进屋也不是、不进屋也不是。最后我还是妥协了:“是、是的……我哥哥就是这么有气势的一个人……让他俩上来吧,我认识他们,谢谢你跑这一趟了……”
她应该也不知道我说的是哪个哥哥,这是好事……倒不是我说不出‘松田是我哥’这句话,我主要怕屋里那只白毛小美人鱼,听到我这么说,等下就要为我和松田送上代表死亡的塞壬之歌了。
我笑眯眯地目送走下楼接人上来的前台小姐后,默默地半合上房门,对着黑泽露出谄媚一笑:“要不,里面那间最大的套房由您老住?小的睡旁边那间小一点的就可以了……时候也不早了,快去休息吧、ni……尼酱。”我的舌头小作打结,以表对黑泽的敬意。
出乎我的意料,黑泽这次没有给我‘审讯室’警告,虽然表情还是略带嘲讽,但也只是伸出大手拍了拍我微微垂着的脑袋,哼笑一声走向了套房,在给松田和萩原开门前,我还隐约听见水灌注在浴缸里的动静。
“咔——”我打开门,与松田和萩原两厢……三厢对望,全然忘记自己此时仍处于落水狗状态。
萩原看着我,表情逐渐夸张:“小樹莲,这是、”我眼疾手快地捂上他的嘴,然后左手一只萩原、右手又一只松田地把两人扯进套房里,踢合上了套房门。
一路被我拖行到书房,看着我鬼鬼祟祟地关上书房门的两人,满头问号。
松田:“怎么了,你这是准备对萩下手啦?”他给我让开位置,还比了个‘请’的姿势。
萩原则是故作惊恐:“我应该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的吧?老大,我有手有脚,还能挣钱的!”
我不禁问道:“怎么挣?把你卖去歌舞伎町?”我忽然停顿,“哎呀,不是这个问题……你们知道我哥……马自达你不要露出这种得瑟的眼神啊,我是说真的我哥,我的亲哥,就在隔壁吗?刚刚你们两个的一唱一和,他尽收耳底。”
松田一整个石化了、风化了、破碎了。
萩原倒是神态自若,看来这个主意果然是他出的啊!
我在他俩对面的扶手沙发上坐下:“所以找我干嘛?……不对,我哥是看刷卡记录,那你们又是怎么找到我的?”
松田的灵魂正苟延残喘:“萩、萩一路问过来的,我只是短暂地配合他当了你的哥。”
萩原吹了下自己的长刘海,这是个缓解的压力和紧张的动作。他说道:“也没有找你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总之我觉得先追上来就对了!”
“喂喂,”我露出半月眼,“这个语气有点肉麻了啊。”
松田维持着他一贯的‘直拳出击’风格:“所以你跑什么啊?因为警察随时都有可能殉职?”
我幽幽开口:“谁会因为太阳从东边升起而生气啊。”
松田:“啊!果然是生气了。”
“我没有!”我羞恼道。可惜这里不是游泳池,不然他们两个也得被我推下泳池,去给我表演狗刨式游泳动作。
萩原笑着说道:“不能跟我们说说吗?不想跟我们说的话……我给你找那两位老爷来?反正他俩都已经把睡眠进化掉了,肯定不介意来跟你聊天!”
听起来碧川和安室也在007啊……可我的卑鄙就能在另外的这两个正义的家伙面前展露吗?他俩如果殉职,恐怕都不能光明正大地以警察的身份入坟。
我强打着精神对他俩露出颇为乖巧阳光的笑容:“我真的没事,”我拍拍自己的心口,“等会儿喝点老鼠药调理一下,马上就什么都好了。”
“听起来一点都不好啊!”松田抱头道。
萩原眉目却含笑,不知在想着什么。他忽然上前给我一个拥抱,我甚至能感受到他作为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体温,正替我蒸干湿漉漉的上衣。
这描述连我自己都感觉有点怪异。
萩原道:“我当时只请一顿拉面真是太少了……这可是救命之恩啊!関,谢谢你,当时救了我一命。我会好好记住这份感受,也会好好保护我自己的性命的,它也有你的一份在里面。”
他摸了摸我的衣服,“小樹莲,我和阵平酱先走了,你赶紧先去洗澡吧,怎么搞的,全都湿透啦……明天我再跟你联系。好吗。”
松田疑惑地看了一眼萩原,在准备离开的时候,也给了我个拥抱,只不过力道比萩原大得多:
“那我先走了。……对了,还没祝你成年快乐——你应该是快乐的吧?我小的时候就还挺盼望着长大的,总觉得长大了就什么都能做到了。总之,恭喜你,你做得很好。
“无论你是怎么看你自己的……在我眼里,无所谓他人怎么看、无论后果如何,也要带着遥控器来到公寓二十层、冲破了一切桎梏的你,已经长成我理想中了不起的大人了。”
直到松田和萩原给我带上套房的大门,离开许久,黑泽都拿着吹风筒出来示意我替他吹干长发时,我都有些怔愣在原地。
我木然地打开风筒,手指带过黑泽的发梢,发丝轻柔的触感安抚着我躁动不安的心。
黑泽:“……原来我是被迁怒的吗?”
我按关风筒,怒道:“最不该的就是你!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黑泽抬眼看我,语气平淡:“你还真是窝里横……”他没有责怪的意思,只像在陈述某种事实。这家伙永远都是气势凌厉,性格却又十分包容和稳定,他上辈子会是某片翻涌着波涛的深蓝海域吗?也许我是那片海里的鲨鱼。
他对我的腹诽一无所知,继续道:“你该不会是觉得能将自己的理想投射在他们身上,结果反而发现事实恰恰相反:人家能做到的,比你能做到的更多吧。你羞愧、被打击,好像他们成了一面照妖镜,让你显出了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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