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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涉及版权问题,肯定是用不得的。”岑既白一把抢过那本《天马○星拳》拿到烛火上烧了,按住想抢回秘籍的殷南鹄,庄重地许诺道,“你且在这里等等我,我马上就回神农庄帮你把我们家藏的珍贵典籍尽数搬过来……”
“生命只有一次,千万别犯这种傻。”戚红生怕她被岑乌菱吹上天去,拽回转头准备出发的岑既白说,“小庄主的办法不错,可惜太麻烦。不就是想让殷简怕你嘛,再厉害的人也有疏忽之时,只要下手时出其不意,便能事半功倍。”
失去秘籍的殷南鹄重整心态:“这又要如何做?”
“假意配合,等殷简卸下防备再出手。”岑既白不再想着去取秘籍,戚红才松开她张开两手比划道,“比如你假作献舞,在接近她时一招制敌。殷小姐,你会不会跳舞?”
殷南鹄拿不定主意:“会一点,但不够熟练。”
戚红大力搡她肩膀:“大大方方的,跳给我们看看。”
这路子虽然太过缺德,也不失为一种办法。殷南鹄攥了攥手鼓起勇气,丘玄生自觉地拉着没表示的苍秾退开几步供她施展。不难看出殷南鹄的紧张,她先是拘谨挥舞一下手脚,然后咬咬牙头脑着地整个人倒立着飞速旋转起来。
“好!真是美人舞如莲花旋!”岑既白鼓掌喝彩,赞叹道,“戚红这办法不赖嘛,就这么定了,我觉得有戏。”
银翘心惊肉跳,指着转得看不清面目的殷南鹄说:“有戏在哪里,她都快用脑袋把地板钻出一个洞来了!”
“有这样的舞姿,一定能骗过殷简,你私下去找她等她自己上钩,”戚红说着,突然字正腔圆地念道,“上钩了!你笑着开始了舞蹈,就像那些酒楼里的舞姬,中间忘了,你的每个动作每个眼神都牵动人心,后面这段我也不记得,总之你开始脱衣服然后坐到殷简身上,问她你美不美。”
这走向很是熟悉,岑既白霎时酒醒了大半,懵懵懂懂地问:“哎,这不是银翘床底下的话本里写的情节吗?”
“小庄主你怎么知道?”银翘慌忙嚷起来,扭身去踹戚红,“乱七八糟的说什么,你是不是偷偷进过我房间?”
“那本书我也有一本,这有什么稀奇的。”殷南鹄的旋转还没停下来,戚红欣慰地颔首道,“看见这个殷简势必不知道作何反应,趁她被你迷住的时候就一刀捅死她。”
“别添乱,哪有你这样出主意的?”早知道这群人肚子里没点值钱东西,苍秾出面拦下殷南鹄,说,“你也别再转下去,这里是二楼,别真的把楼上楼下打通了。”
连续转了太多圈,殷南鹄一时间有点站不稳,借着丘玄生的搀扶才直起身来:“这个法子靠不住吗?”
“这个问题有问的价值吗,”银翘无奈道,“与其纠结这个,还不如想想到时要在什么样的地方动手。殷简背后有那么多帮手,一个肉包子打到一群狗身上,分都不够分。”
苍秾觉得她的提议还算过得去,戚红开动脑筋,一一列举道:“天台,河边,竹林?这些个次要的东西我们来替你考虑,你只记得最重要的一项,往死里增进实力便罢。”
“增强实力说着简单,可只丢石子就能变强吗?”殷南鹄终于发现这群人也不太靠谱,怯怯看向唯一还称得上冷静镇定的苍秾,“苍选手好歹提点一二,给些建议也好。”
“苍秾小姐不能帮你,她是坏人。”丘玄生用说小话的音量对殷南鹄说,“坏人是不会好心提点你的,我会帮你变得比你姐姐还要厉害,你就别追着苍秾小姐讨教了。”
她反复说苍秾的不好,银翘已经撸起袖子准备打人。得想个办法结束这个话题,或是考验考验殷南鹄是不是真心。苍秾瞥见桌边有只苍蝇,精准地出手捉到手里,递到殷南鹄面前道:“你把这个吃下去,我就给你建议。”
丘玄生第一个反对:“这怎么行?”
苍秾反问:“你不是说我是坏人吗?”
“这也太坏了,”丘玄生拽着殷南鹄后退几步,比她还嫌弃地摇头,“看来苍秾小姐是真的不想帮你,算了吧。”
谁知殷南鹄感激般地看了丘玄生一眼,抬手拿过苍秾手里的苍蝇尸体。苍秾一时忘了收手,她捏着那虫子真要放进嘴里吞下去,岑既白也冲上来要拦她:“喂,苍秾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不要吃啊,动物保护协会会找上门的。”
“重点是这只虫子吗?”戚红想夺下她手里的苍蝇,殷南鹄却眼睛一闭,戚红道,“这东西不干净,你——”
众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苍秾身上,苍秾里外不是人,赶紧去拉她手腕:“我帮你就是了,适才的话你不要当真。”
殷南鹄把头一撇,银翘看见她吞东西下去的动作。殷南鹄说:“这便是我的决心,苍选手要信守承诺。”
想不到她会如此执着,难道真是平日里受到太多冤屈,不得已而为之?苍秾被另外几人的审视视线弄得心烦意乱,只好停下思考答应道:“好,日后我陪你练丢石子。”
连态度最疏离的苍秾都应下,殷南鹄费尽千辛万苦得偿所愿。接下来的几天里有岑既白替她在殷简面前打掩护,以自己的名义帮她借来功法典籍,以便殷南鹄暗中训练身手。
在苍秾刁难时众人便看清了她的决意,殷南鹄立誓摆脱殷简的控制,为自己挣出一片天地。深夜里虫鸣声亦止,岑既白睡在床上直打呼噜,殷南鹄翻到典籍最后一页,秉烛问躺在床底的戚红和银翘:“我要熄灯了,你们还要看吗?”
这几天戚红和银翘都躲在床底下看话本,被打搅的戚红不耐烦道:“什么啊,这才几更天?我姥都没你睡得那么早。我和银翘不困,剧情在关键处,你把烛台拿进来吧。”
她话说得难听,殷南鹄却没有生气。她拢着烛火将烛台放进床底,提醒道:“当心,别把床烧了。”
外头打更的走过第三次,戚红和银翘打着哈欠翻书。
每逢殷简不在后院,殷南鹄和丘玄生便会开始丢石头特训。殷家里找不出比人还大块的石头,丘玄生极擅变通地找来桌床柜子作为石块的替代品,和殷南鹄一起抛接。
苍秾坐在廊下看着丘玄生和殷南鹄抛东西,那堆家具在空中往下坠时激起一阵疾风,落下时仰头看去使人胆寒,那两人却一抛一接随手任意,没有半分彳亍恐惧。
岑既白挪过来,问:“苍秾,你是真心教她?”
“这幻境里最显眼的就是殷氏姐妹,只有完成任务才能离开这里。”苍秾知道她这些天除了睡觉就是扯谎应付殷简没空想别的,指着院中好心解释道,“眼前这个殷南鹄还没离开深宅,与东溟会全无关系,没什么值得打探的。兴许这次的任务只是帮她脱离姐姐控制,方便她以后行走世间。”
岑既白听得半懂不懂,捧着一碗荔枝在她身旁坐下,把荔枝壳剥到她手里:“玄生怎么突然说起你的坏话来?”
苍秾心里也在好奇这个,丘玄生以前不是这么不给面子的人。总不能表现得对别人的评价很在意,不然显得没底气。苍秾装得毫不在乎:“很奇怪吗,起初她到据琴城的时候我们不是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你还叫银翘把她赶出我家。”
“嗯……那是以前,是我还得意的时候。”岑既白往碗盖里吐荔枝核,仰天长叹一声怅然道,“My sugarsister kicked me out,这些天靠玄生我才得以独立生存。”
“光凭你靠玄生这一条就说明你不够独立了,”那堆掉在地上都能砸出个三尺深坑的家具被丘玄生稳稳接在手里,苍秾从她那举重若轻的动作里看出些许班瑟的影子,自言自语道,“岂止是她,她们家那一伙人我都看不明白。”
那边抛接自如的丘玄生突然停下动作,朝这边请示道:“苍秾小姐,我可不可以休息一下?”
隔得太远听不清,苍秾扬声问:“你累了?”
丘玄生点点头,跟着拔高音量说:“殷小姐说还想继续练,苍秾小姐愿意陪她抛一会儿吗?”
她眼睛都不眨地眺着这边,苍秾一边提醒自己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一边走过去。殷南鹄总是一副不敢自信看她的样子,苍秾接过那堆家具,说:“跟小庄主吃荔枝去吧。”
丘玄生跑到岑既白身边,在岑既白消灭一整碗之前抢到最后一颗。殷南鹄抬眼望向苍秾道:“有劳苍选手。”
和班瑟丢了几天石子,抛起这堆家具不在话下。也是难为了殷南鹄,只凭几天时间就练到这种程度。她是敢吃苍蝇的人——苍秾对她的敬意油然而生,可单靠力气大不会使劲也是无用,苍秾把家具抛往殷南鹄手中——看来待在这个幻境里的时间会比预想中更长。
第77章 十天磨一剑
殷南鹄接受五天的特训,反而是苍秾等人觉得累。睡在床底的戚红和银翘每天挤在窄小的空间里,每天天不亮就听见殷南鹄点灯看书。丘玄生和苍秾陪她抛家具,在连续多日的训练里消磨尽了精神力气,也不复平常的活力。
岑既白要瞒下殷南鹄偷偷训练的事,还要与殷简虚与委蛇,骗来供殷南鹄参考的典籍。即便众人生活在高压日常下精神即将崩溃之时,殷南鹄也还是咽下怨言,继续刻苦。
接连抛家具的活动持续到第七天,苍秾终于忍无可忍,进言道:“只凭蛮力也斗不得殷简,难道要靠家具砸死她吗?这几天小庄主给你骗来这些典籍,你都看了多少?”
戚红抢答:“刚看到诸葛亮失去刘备。”
银翘替她觉得臊,踹她一脚说:“谁问你了?”
“我觉得这本《听潮六象刀》不错,可我没有刀客所使的长刀,厨房的菜刀可以作为平替吗?”苍秾讪讪摇头,殷南鹄收起刀法教程,又翻出另一本展示在众人眼前,“这本《寒血掌》胜在不需要武器,缺点是运作起来有些麻烦。”
“想变强就不要在乎麻烦。你连苍蝇都吃得下去,还会觉得学这个麻烦?”苍秾怂恿道,“你试着操练一二。”
“好。”殷南鹄将功法放到桌上,后退几步运起气息,喝道,“冥冥中藏头露尾的暗之眷属,驻足与大千世界的光之使者,炼狱中悲鸣哀嚎痛苦无休的灵魂们啊——”
苍秾如遭雷击,赶紧出声打断:“停!这是什么?”
“是《寒血掌》的催动口诀。”殷南鹄擦掉额角汗珠,神色郁郁道,“苍选手是不是也觉得这段口诀太长了?我怕还没念完就被殷简出手打伤,错失反抗良机。”
“这本不要学了,念叨的都是什么东西。”苍秾把《寒血掌》丢远,说,“我看拿家具砸人就很不错,知己知彼才能得胜,你姐姐都会些什么功夫,讲出来我们也好提防。”
这话说得在理,众人一齐望向她,殷南鹄怔忪一阵,低下头说:“不知道。她从不跟我说,也不在我面前展露。”
银翘觉得失望,又问:“那她善使什么兵器?”
殷南鹄摇头。无论是丘玄生问起殷家祖传功法还是苍秾问起殷简师从何人,身陷后院的殷南鹄俱是一问三不知。
不知敌人虚实,得胜就是天方夜谭。这几天训练下来大家本就在心里暗暗打起退堂鼓,经此一遭便更是萎靡不振。苍秾逐渐不再管殷南鹄的事,只有丘玄生还会跟殷南鹄一起训练。
这天岑既白又从殷简那里得来一盘杏仁糕,按照惯例去找监督殷南鹄的苍秾。戚红快步跟上来,问:“她还在学抛家具?我和银翘的话本都看完了,想买新的。来了这么多天身上剩的钱不多,殷小姐有嫁妆在你这吗?”
“什么话?你怎么每回都这么不要脸,”岑既白懒得回头骂她,走到后院里没见着苍秾,向院里抛接家具的丘玄生和殷南鹄招手,“玄生,殷小姐,休息一下来吃点东西。”
她把饭盒放到殷南鹄面前,只打开一线便溢出杏仁和鲜奶的香气。戚红赞道:“哇,殷简天天送这么好的点心。”
她伸手要拿,被岑既白打走。丘玄生给自己拿一块,又拿起另一块想给殷南鹄,殷南鹄抬手退回:“我不吃。苍选手说想练好身体就要少吃糖油,这样才能锤炼到极致。”
“她不吃那我来吃吧,”戚红刚说完又被打回去,用被打痛的手牵住殷南鹄,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说,“你怎么这样折磨自己?对自己要好些,不然福都给别人享了。”
“殷简自小习武,我资质愚钝,如今才开始起步想来很难赢她,所以我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殷南鹄视线挪向别处,坚决地说,“只要能达成夙愿,吃这些苦不算什么。”
戚红眨眨眼,小声对岑既白道:“待会儿回去跟苍秾说一声,让她告诉殷小姐除了不能碰糖油,苦的也不能吃。”
她这句话甚得岑既白心,岑既白随手抛了一块糕点赏她。戚红感激涕零,丘玄生已经拿起第二块,她还想着给殷南鹄,问:“殷小姐,你真的就这么想离开吗?”
殷南鹄抬头看着被院墙隔成小方块的天空,有感而发道:“我在世间活了二十多年,唯独只看过这一院高墙。不知墙外会是什么样的风景,凭什么殷简看得我看不得?”
“万一墙的外面是海,海的对面是敌人……”戚红说到一半被岑既白用眼神逼停,她把手里的糕点吃干净,“我知道你很想逃离这里,跟我们缔结叶○丽契约吧。”
殷南鹄笑了笑,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转而对岑既白说:“岑选手也有个姐姐,难道岑选手从没想过反抗吗?”
“这……”岑既白还没给出答案,没有糕点塞住嘴的戚红就再一次抢答:“不行,姐姐大人强得能打死十个小庄主,万一她打小庄主的时候忘记控制力气小庄主就会死。”
岑既白反手把她打得在地上滚了一圈,坐下来说:“我是有想过,可这家伙说得不错,我姐姐很强,就算是苍秾帮我我也不一定能打败她,跟岑乌菱对着干是死路一条。”
“岑选手从没试过,如何知道不会成功?”前几天还被她鼓励的殷南鹄反过来给她鼓劲,“我也知道殷简的厉害,可我始终不能接受我只是她家里的摆件——我分明是她的妹妹,是个和她一样会哭会笑的人,为何她就是不明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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