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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指,轻轻描摹着镜中人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竟长在老子审美上了。”
脱下层层叠叠的衣衫,镜中映出少年单薄却匀称的身体。骨架纤细,腰肢不盈一握,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色,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白瓷……
许皓月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体上逡巡,带着一种纯粹而坦然的审视。这身体虽然孱弱,缺乏他前世那种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却有种独特的、易碎的、甚至诱人的美感。尤其是那纤细的腰线和流畅的颈肩线条,在氤氲的水汽中,竟让他自己都产生了一丝想要亵渎的冲动。
“妈的...”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只是骂这身体的诱惑力,还是骂自己这突如其来的邪念。他甩甩头,跨入浴桶,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住全身,舒服得他喟叹一声。
他靠在桶壁上,闭着眼,感受水流划过肌肤的触感,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自己胸口,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那感觉陌生而奇异,带着一丝隐秘的刺激。
他索性放任自己,修长的手指带着几分好奇和探索的意味,沿着身体的曲线缓缓游走……
片刻之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哼。这具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敏感。
水珠顺着他湿漉漉的长发,滑过脖颈和胸口,最后滴落在浴桶里。许皓月看着水面下自己若隐若现的身体,一种强烈的占有欲油然而生。这是他的身体了!无论曾经属于谁,现在,只属于他许皓月!
他不仅要占有它,更要改变它。这副单薄的身子骨,如何能支撑他在白府这虎狼之地立足?如何才能支撑他去查清当年的真相?必须淬炼 !让这具身体变强!
沐浴完毕,他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里衣。镜中的人影,脸上带着一丝被热水蒸腾出的红晕,眼神却已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
接下来的日子里,许皓月贯彻着“多吃、多睡、少说、多听”的策略。
府里的下人,以前对这位病弱少爷是疏远加轻视,如今却隐隐感觉少爷变了。虽然依旧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怯懦躲闪,反而带着一种沉静的、让人不敢轻视的力量。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只窝在书房里看书,偶尔会在阿木的搀扶下,在庭院里慢慢走动,看似虚弱,步伐却异常沉稳。
他不再按时喝大夫开的那些苦得倒胃的汤药,只是淡淡地对阿木说:“是药三分毒,我如今感觉尚可,先停了罢。”阿木虽觉不妥,但看着少爷不容置疑的眼神,也只能照办。
柳氏那边,似乎忘却了前些日子的不愉快,依旧扮演着“慈母”的角色。隔三差五就亲自端着熬好的滋补汤品或是精致的点心过来探望。她脸上堆着无懈可击的关切笑容,言语间满是嘘寒问暖。
“暮云啊,这是母亲特意让厨房用老山参和乌鸡熬的汤,最是补气血,你身子弱,快趁热喝了。”这日,柳氏将一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放在小几上,眼神却打量着许皓月的脸色。
许皓月靠在软榻上,手里随意翻着一本杂书,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道:“有劳母亲费心。只是刚用了些糕点,腹中尚饱,这汤……先放着吧,晚些再喝。”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拒绝。
柳氏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这……这汤凉了可就失了药性了……”
“无妨,”许皓月终于抬眼,目光平静无波地看着柳氏,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别人养的儿子,母亲何必如此费心,日日送汤送药送糕点的,该不会是在里面加了什么吧?”
本是一句无心之言,如果非说有目的,那这话说出来的目的就是让柳舒云不自在。毕竟是害死白暮云生母的毒妇,非得在自己眼前刷存在感,扮演什么慈母,另许皓月厌恶至极。所以,只要能让对方不痛快,他就痛快!
“你!”柳氏被他这话噎得脸色发青,精心维持的慈母面具瞬间裂开一道缝隙。她气得胸口起伏,指着许皓月,声音都尖利了几分:“你!你怎可如此污蔑母亲的心意!真是……真是越大越不懂规矩!”
“规矩?”许皓月轻笑一声,放下书卷,慢条斯理地坐直身体,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规矩是给守规矩的人定的,母亲若真讲规矩,当年就不该……”他故意拉长了尾音,话不说完,那未尽之意就如同无形的巴掌,狠狠扇在柳氏的脸上。
柳氏被他看到心头狂跳,那眼神仿佛洞穿了她所有的阴暗心思,令她再也待不下去了。顾不上那碗精心准备的“补汤”,强压着怒意和一丝被抽破秘密的心虚,几乎是落荒而逃:“哼!不识好歹!你就好好养着吧!”
许皓月看着柳氏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神冰冷。他示意阿木将汤端走处理掉。每次柳氏送来的东西,他要么借口推脱,要么趁人不注意让阿木悄悄倒掉。
许皓月对柳舒云这个女人,多少是带着防备心的。
次日,柳氏又像无事发生般派手下送来一盘据说是“开胃健脾”的精致糕点,许皓月照例让阿木收下。
阿木端着糕点盘子,看着少爷依旧苍白的脸色,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低声嘟囔了一句:“少爷,您说也怪了!柳夫人近日送来的各类补品,您都没怎么用,可这身子……怎么好像比喝那些苦药汤子的时候,还轻快了点似的?脸色看着……好像也没那么青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阿木这句无心的嘟囔,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许皓月脑中炸响!他猛地抬头,目光死死盯住阿木手中的糕点,又看向自己苍白却透着一丝青色的指甲。
慢性毒药!?
这么看来,或许不仅是在他坠马后送来的这些东西里有问题,很可能在过去的许多年里,柳氏一直都在给白暮云下毒!
用那些所谓的“补药”、“点心”,日积月累,无声无息地侵蚀着这具病弱的身体!所以才会恢复的如此缓慢,说不定连之前大夫的汤药里都被做了手脚,如今停了药,反而感觉轻快许多。
一股滔天的怒火夹杂着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了许皓月全身,他放在软塌扶手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捏的咯咯作响,手背上青筋暴起,苍白的皮肤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好一个柳氏,好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毒妇!害死白暮云的生母还不够,居然用这么阴毒的手段,预备将她的儿子也一点点折磨致死!
“阿木!”许皓月的声音嘶哑得可怕,“把这点心收起来,还有……我之前喝的那些汤药的药渣,也想办法收一些来。”
阿木被他眼中那几乎要择人而噬的眼神吓得手一抖,差点把糕点从盘子里摔了:“少……少爷,您……您这是?”
“别问!”许皓月猛地打断他,“照做就行!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柳氏的人。”
呼之欲出的真相,就如同冰冷的毒液,缓缓注入心脏。许皓月靠在软榻上,缓缓闭上眼,在心中自嘲:“欠债还钱,血债血偿,讨债,我最在行了。”
这笔账,他许皓月必将十倍、百倍地讨回来!淬炼身体的目标,此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急迫和沉重。他不仅要变强,还要活下去,活到亲手复仇的那一天!
第10章 一家人好好相处(现代-白)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几乎要刻进白暮云的骨子里。这一个多礼拜,对他而言不亚于一场漫长而痛苦的修行。
身体的伤痛在精心的治疗下逐渐好转,右肩的绷带拆了,只留下固定用的轻便护具,骨折处的隐痛虽然还在,但已能忍受。最让他心力交瘁的,是学习如何在这个光怪陆离的“未来”生存。
此刻,病房里,樊溪正坐在床边,拿着那个起初被白暮云视为“妖器”的黑色“铁匣子”——手机,耐心地、一遍遍地教着。
“看,皓月,这个绿色的图标,点开,就是‘电话’,你想联系谁,就在这里输入号码,或者…” 樊溪翻开通讯录,指着早被自己从连名带姓的称谓改作“溪儿”的名字,“你看,你点我的名字,再点这个绿色的电话图标,就能直接打给我了。” 她说着,示范性地拨通了自己的另一个手机,悦耳的铃声立刻在病房里响起。
白暮云看得全神贯注,眉头紧锁,像个初次接触算学的蒙童。他伸出修长却略显笨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模仿着樊溪的动作,点开通讯录,找到“溪儿”的备注名上,再点那绿色图标。
“嘟…嘟…” 樊溪放在床头的另一个手机立刻响了起来。
“通了!” 白暮云眼中闪过一丝孩童般的新奇和兴奋,苍白的脸上也因这小小的成功而泛起一丝血色。
樊溪看着他专注又带点可爱的样子,心都要化了,忍不住笑靥如花:“对!就是这样!聪明!” 她毫不吝啬地夸奖,声音甜得像蜜。
“那…这又是何物?” 白暮云指着屏幕上另一个绿色的、画着白色气泡的图标。
“这个呀,叫‘微信’,是…是千里传信,还能传音、传图。” 樊溪点开,耐心地教他如何打字,“你可以用手写,像这样…” 她在输入框里,用手指一笔一划地写下“溪儿”,字迹娟秀地显示在屏幕上。
白暮云看得啧啧称奇,这“仙家法器”竟如此神奇!他尝试着用手指在屏幕上写下一个“皓”字,虽不比他那引以为傲的毛笔字,倒也工整。
“很好!” 樊溪鼓励道,又教他如何发送语音,“按住这里说话,说完松开,声音就传过去了。” 她对着手机柔声道:“皓月,今天感觉怎么样?” 松开手,那条语音信息立刻发送了出去。
白暮云依葫芦画瓢,按住那个小圆圈,有些紧张地对着手机说:“尚……尚可,有劳溪儿挂心。” 松开手,看着自己发出的语音条,他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还有这个,” 樊溪又点开一个蓝色地球的图标,“这叫‘浏览器’,你想知道什么,比如…什么是手机?什么是汽车?什么是医院?在这里输入问题,点搜索,它就能告诉你答案!”
白暮云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这对他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简直是天赐法宝!他迫不及待地用手指在搜索框里,笨拙地写下:“何为手机?”
瞬间,屏幕上跳出了密密麻麻的解释和图片。
“竟……竟有此等神物!” 白暮云惊叹出声,彻底被现代科技的力量所震撼。他像发现了新大陆,开始如饥似渴地尝试搜索各种他不懂的名词:“汽车”、“医院”、“电灯”、“警察”……每一条搜索结果都为他打开了一扇认知新世界的大门。
樊溪在一旁看着他专注探索的侧脸,眼中充满了柔情和满足,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就在白暮云沉浸在“天书”的神奇中,樊溪温柔地为他讲解搜索到的图片时,病房虚掩的门外,一道高大沉凝的身影已经站了有一会儿。
樊心刚透过门缝,静静地看着病房内的一幕。
他看到女儿樊溪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爱意,那是她对着真正的许皓月时从未有过的放松和甜蜜。而许皓月正像个懵懂的学生,专注地听着樊溪讲解,眼神清澈,带着新奇和依赖,偶尔看向樊溪的目光里,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信任。两人挨得很近,气氛融洽得…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樊心刚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精光,锐利如鹰隼,缓缓评估着。
失忆?性情大变?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眼前这个“许皓月”,看起来对樊溪…似乎并不排斥,甚至颇为依赖?樊溪对他更是情根深种,溢于言表。
一个念头在樊心刚心中迅速成型,如同冰冷的算盘拨响了珠子。
许皓月是他一手培养起来最锋利的刀,最得力的臂膀。如今这把刀虽然“钝”了,记忆没了,但身体底子还在。更重要的是,樊溪喜欢他,非常喜欢。如果…能把失忆的许皓月彻底变成樊家的女婿,变成樊溪的丈夫…
那么,他樊心刚不仅不会失去这把刀,反而能将这把刀更牢固地握在樊家手中!一个对女儿言听计从、对樊家充满感激的女婿,岂不比一个心思深沉、可能翅膀硬了就想单飞的养子更好控制?至于许皓月以前那些“毛病”和手段,失忆了正好,可以按照樊家的需要,慢慢“调教”、重新“培养”!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樊心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整了整深色唐装的衣领,推门而入,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沉稳中带着恰到好处关切的“慈父”表情。
“皓月,溪溪。”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家之主的威严,目光首先落在白暮云身上,“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医生说你今天可以出院了,手续我已经让人办好了。”
白暮云闻声抬头,看到樊心刚,身体本能地微微一僵。这个男人给他的压迫感太强了,如同面对一头蛰伏的雄狮。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手机,恭敬但带着疏离地应道:“樊……伯父。” 他记得樊溪教的称呼。
樊心刚对他的生疏称呼毫不在意,反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樊溪,语气带着一丝赞许:“这段日子辛苦了,你把皓月照顾得很好。” 他刻意强调了“照顾”二字,眼神在两人之间意味深长地扫过。
樊溪被父亲看得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低下头:“爸!~”
樊心刚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白暮云,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到灵魂深处,“回家好好休养。有什么不懂的,多问问溪溪。她性子好,耐心,你多听她的,错不了。”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给白暮云灌输“听樊溪话”的暗示。
他又伸手,看似随意地拍了拍白暮云没受伤的左肩,力道不轻不重,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感:“走吧,车在楼下。以后……一家人,好好相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缓慢而清晰,目光却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樊溪,其中蕴含的深意,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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