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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扭着水蛇腰迎上来,一看来人少爷装扮还带着侍从,眼睛顿时亮了:“哎哟,这是哪家的俊俏少爷,快快里面请!”
老鸨挥着香帕,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下来了,“今儿个是想找哪位姑娘作陪啊?我们这儿新来了个清倌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保准合少爷心意。”
“我不找姑娘,”许皓月直截了当,“我来打听个人。”
老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打听人?”
“对,大约十八年前,有没有个叫春桃的姑娘被卖到这儿?那时她大概二十来岁,左边眉梢有颗痣。”
老鸨眼珠转了转,思索了片刻,随即摆手:“诶呦~这位爷说笑了,您打听的这位姑娘,算下来如今和我年纪都一般大了,找她作甚?虽然我们这儿没有什么春桃,倒是有个夏柳。要不还是找夏柳姑娘陪您喝杯酒?”
许皓月盯着她的眼睛,他做追债这些年,最擅长的就是看人眼色,这老鸨看上去确实不像在撒谎。
闻言只道:“既然如此,那就不打扰了。”
出了怡红院,阿木长舒一口气:“少爷,咱们快回去吧!”
“急什么,才找了一家。”许皓月迈步向前,“城里还有哪些青楼?”
阿木差点哭出来:“还、还有两家……不过,少爷,真不能再去了!要是被人看见传出去有失身份。”
“那就快点找完,早点回去。”许皓月不容分说,径直向前走去。
第二家“醉花楼”的遭遇也大同小异。老鸨听说他们来找人而非寻欢,立刻变了脸色,敷衍几句就把他们打发走了。
走在街上,阿木拽了拽许皓月的衣袖:“少爷,咱们回去吧?都找了两家了!”
许皓月皱眉思索。怡红院的老鸨分析的不错,春桃若还在城内,如今怕是上了年纪早就没有资本留在青楼里讨生活了。
没有手机互联网,没有交通工具,又隔了近二十年,就凭他和阿木二人这样找人简直是大海捞针。他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古代的落后与不便。
正当他准备打道回府时,忽然瞥见一条小巷深处挂着的灯笼——南风馆。
许皓月眼睛一亮。他以前闲来无事在网上刷到过这方面的内容,对这三个字记忆犹新。话说回来,自打他穿越到这具身体里后,他就一直病着,烟酒算是彻底戒了,日子过得更是清心寡欲,只有每晚沐浴时分才能得到片刻满足。如今身体好些了,某些念头也开始蠢蠢欲动。
“走,去那儿看看。”他指着那条小巷。
阿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面红耳赤:“少、少爷!那好像是小倌馆!去不得啊!”
“怕什么,都是男人。”许皓月不由分说,拉着阿木就往里走。
这家名为墨竹轩的“南风馆”比前两家青楼清雅许多,没有浓妆艳抹的女子,只有几个清秀少年在庭院中洒扫。见有客来,一个中年男子迎了上来,态度不卑不亢。
“二位公子有何贵干?”
许皓月开门见山:“你们这儿有没有长相俊秀的小哥哥?给我找两个来。”
院内顿时一片寂静。洒扫的少年们都停下了动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阿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中年男子的脸色由白转青,最后彻底黑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公子,我们墨竹轩是文人雅士吟诗作对、品茗听琴的清雅之地,不是您想的那种龌龊场所。请您自重!”
许皓月一愣:“不是吗?可门口明明挂着……”
“这!这灯笼是哪个混账挂在这的?”男子气得胡子都在抖,“来人啊,快把这灯笼摘了去,还有,把这两位‘贵客’也请出去!”
两个壮实的小厮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架起许皓月和阿木,把他们扔出了门外。
“真是岂有此理!有辱斯文!”中年男子在门内愤愤道,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
阿木从地上爬起来,哭丧着脸:“少爷,我就说不能来吧!”
许皓月也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一脸郁闷。想他许皓月在现代是何等人物,多少男人女人想要倒贴?如今倒好,破天荒想出来消费一把,竟被人当垃圾一样扔了出来!
最憋屈的是,这身体力气大不如前,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什么破地方,挂羊头卖狗肉。”他悻悻道“算了算了,回家。”他无奈摆手,今天这人可是丢大了。
主仆二人垂头丧气地往回走。许皓月一边走一边盘算,寻找春桃的事还得从长计议。该从当年经手的人贩子入手?或许找周嬷嬷会更容易些?但要怎么办才能让周嬷嬷全盘托出呢?
正当他沉思时,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许皓月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街角处,白明轩正站在那里,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真是巧啊,三弟。”白明轩迈步走来,目光在许皓月和阿木身上转了一圈,又瞥了眼他们刚才来的方向,“从那种地方出来?三弟近来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许皓月心里暗叫不好,这下麻烦来了。
第13章 反击(古代-许)
许皓月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大哥何出此言?那里不是文人雅士聚会之所吗?我去那里有何不妥?”
白明轩嗤笑一声,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三弟何必装模作样?你带着小厮偏偏从那条巷子里出来,还能是去吟诗作对不成?”
阿木在一旁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直打颤。
许皓月却忽然笑了,声音清朗:“大哥这话说的,倒像是常客一般了解。莫非……”他故意拖长音调,目光意味深长地在白明轩身上转了一圈,“大哥是那里的熟客?”
白明轩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一向软弱可欺的三弟竟会反击。他冷哼一声:“休要胡言乱语!我自是认得那灯笼上的字。”
“哦?一个不知道何人挂上去的灯笼罢了,大哥也当真?”许皓月挑眉。
白明轩被噎得说不出话,拂袖转身:“巧舌如簧!我倒要看看,在父亲面前你还能否如此狡辩!”
望着白明轩怒气冲冲离去的背影,阿木几乎要哭出来:“少爷,这下糟了!大少爷一定会去老爷那里告状的!”
许皓月却不慌不忙:“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拍了拍阿木的肩,“走吧,回家看好戏。”
果然,刚回府不久,就有小厮来传话,说老爷请三少爷去书房一趟。
许皓月整了整衣袍,从容不迫地跟着去了。一进门,就看见白明轩站在白昭身旁,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
白昭端坐案后,面色凝重。见许皓月进来,他沉声开口:“暮云,听明轩说今日见你从南风馆出来,可有此事?”
“南风馆?”许皓月装出一副无辜的表情来。
白昭眉头紧皱:“你可知那是什么地方?你素来体弱,不好好在家休养,去那种烟花之地作甚!”
不等许皓月回答,白明轩抢先道:“父亲,三弟不仅去了,还带着小厮。我看得清清楚楚,他们是从后巷出来的,那地方……”他故意欲言又止。
白昭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许皓月却不慌不忙,向白昭行了一礼:“父亲息怒。我今日前去的那处乃墨竹轩,实为文人雅集之所,并非什么南风馆!倒是大哥,怎么就能一口咬定我是去寻花问柳?莫非?”
白明轩脸色骤变:“你休要血口喷人!”
许皓月:“父亲,墨竹轩门口不知被谁挂上了南风馆的灯笼,导致许多人误会,今日馆主还为此大发雷霆,将误入之人全都请了出来。”
他转向白昭,语气诚恳:“父亲若是不信,可派人去墨竹轩一问便知。我原本是和阿木一去请教书法的,只是不幸被误会赶了出来,实在难堪。”
“竟是如此?”白昭凝视着许皓月,目光复杂,他仿佛看穿了眼前这次子的谎言。良久,他叹了口气:“暮云,你自幼失恃,无人教导你这男女之事。如今你已成年,有些好奇心也是常情。但为父说的那种地方,终究不是你这等身份该去的。”
许皓月心中一动——白昭这话,看似责备,实则带着几分宽容和理解。
“父亲教诲的是,暮云记住了。”许皓月顺势低头,做足姿态。
白明轩见状,急道:“父亲!三弟分明是在狡辩!我亲眼看见……”
“够了!”白昭打断他,面露疲色,“明轩,你作为兄长,不见弟有过即劝诫,反而急于告状,岂是兄长该有的作为?”
白明轩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白昭挥了挥手:“你二人各抄家训十遍,今晚抄不完不许用饭。”
许皓月心里一沉。抄书?那不得用毛笔?而且他又不是白暮云,一写不就露馅了?
“父亲!”他急忙开口,“暮云愿领其他惩罚。今日手腕旧伤复发,怕是难以完成抄写。”
白昭皱眉:“手腕何时伤的?怎不早说?”
“坠马时就伤着了,今日又被那墨竹轩馆主叫人误会赶出来,不慎跌倒在地旧伤复发。”许皓月信口胡诌。
白昭沉吟片刻,终于松口:“既然如此,便免了你的抄写。但惩罚不可免,就罚你闭门思过三日吧。”
白明轩在一旁气得脸色发青,却不敢再多言。
晚膳时分,阿木偷偷给许皓月送来饭菜,来时经过白明轩房间听到里面传来愤愤不平的磨墨声,心情大好。
“少爷,您真是太厉害了!”阿木满脸崇拜,“居然能让老爷相信咱们!”
许皓月嚼着鸡腿,含糊道:“这算什么。你记住,对付白明轩这种人,不能一味退让,要抓住他的弱点反击。”
阿木似懂非懂地点头。
夜渐渐深了,许皓月沐浴后躺在床上,回想这一天过得真是跌宕起伏,先是被人从南风馆扔出来,后又与白明轩斗智斗勇。虽然暂时化解了危机,但寻找春桃的事情却毫无进展。
更麻烦的是,他必须尽快学会用毛笔写字,还得模仿白暮云的字迹。今日侥幸躲过一劫,下次未必还有这样的好运。
想着想着,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渐渐进入了梦乡。梦中,他仿佛又回到了现代,手下弟兄们向他汇报着追债的进展……
忽然,一阵剧痛袭来,他猛地惊醒,发现自己正趴在一匹狂奔的骏马上,风声在耳边呼啸。
“怎么回事?”他下意识地抓紧缰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这匹受惊的马。
马儿嘶鸣着,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从马背上飞起,向后坠落……
许皓月猛地坐起,发现自己仍在白暮云的床上,浑身冷汗。原来都是梦。他抚着狂跳的心口,长长舒了口气。
但那种坠落的感觉太过真实,莫非……这些是白暮云之前经历过的事情?
许皓月再难入睡,干脆起身披衣,走到门外叫醒了在偏房熟睡的阿木。
“少爷?”阿木揉着惺忪睡眼,一脸困惑,“这么晚了,有何吩咐?”
“准备笔墨纸砚,我要练字。”许皓月语气平静。
阿木更加不解:“老爷不是免了您的罚抄吗?为何还要练字?”
“闭门思过三日,反正横竖无事可做。”许皓月打断他,“练练书法,静心养性,也没什么不好。”
阿木虽觉奇怪,却也不敢多问,只得依言备好文房四宝,在书案上仔细铺开宣纸,研好墨。
“好了,你去歇着吧。”许皓月挥挥手。
阿木犹豫片刻,见主子态度坚决,只好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房门。
屋内只剩许皓月一人。他拿起一支毛笔,在手中掂量了几下,尝试着握稳。这纤细的笔杆比起他惯用的钢笔或是电脑,实在陌生得很。
他从书架上找出几本白暮云往日的手稿和笔记,摊在案前细细端详。白暮云的字迹工整清秀,笔画流畅自然,透着读书人特有的温雅气质。许皓月不禁感慨——字如其人,这般风骨,岂是轻易能够模仿的?
他蘸了墨,小心翼翼地在宣纸上落笔。第一划就歪歪扭扭,墨迹浓淡不均,简直不堪入目。许皓月不禁苦笑,想他堂堂追债公司老大,在现代社会何等威风,如今竟被一支小小的毛笔难住了。
但他从来都不是轻易认输的性子,深吸一口气,他再次提笔,更加专注地临摹起来。一笔一划,缓慢而坚定,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战斗。
时间在笔尖悄然流逝。窗外月色渐淡,许皓月终于停下笔,看着面前铺满的十几页宣纸——第一张字迹歪斜如幼童涂鸦,第二张稍见规整,第三张已初具形态,再往后的虽远不及白暮云的真迹,但至少不再那么惨不忍睹。
“看来得下苦功夫了。”他喃喃自语,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这笔墨功夫,绝非一朝一夕可成。
倦意终于袭来。许皓月吹熄油灯,回到床上躺下,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梦中不再有坠马的惊险,只有一页页宣纸和那支似乎永远也驯服不了的毛笔。
第14章 大梦初醒(古代-白)
樊家别墅顶层那间宽敞却冰冷的客房,似乎成了白暮云在这个陌生世界的“囚笼”与“避风港”。
他像一个被强行塞入躯壳的灵魂,在樊溪无微不至、却带着明确目的的“教导”下,艰难地学习着这个世界的规则。
他学会了使用那个名为“手机”的“仙器”,能笨拙地打字、搜索信息、和樊溪进行简单的微信对话。
他知道了“汽车”不是铁皮怪兽而是代步工具,“电梯”不是妖法而是机关术的极致,“电视”里演的并非皮影戏而是光影幻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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