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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便是他怒气冲冲命令手下撤退的声音。
凌曜根本懒得理会他的无能狂怒,继续冷静地发布指令:
他的目的不再是抓住邢渊,这已经不可能,而是控制损失、减少伤亡。
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有序的指令声和伤员转移的声音。
科烬从主控室跟出来,站在凌曜身后,凌曜结束了通讯,微微侧头对科烬说:“这里交给你了。安木醒了立刻通知我。”
“是,长官!”科烬立正应答。
凌曜点了点头,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尽头,他需要立刻去确认深层关押区隔离室的安全,并重新评估所有计划。
第29章 打个招呼
深层关押区某处,气氛凝重而压抑,睢鸩和晁偃跑来,直到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黑暗中稳步走来,两人才猛地松了一口气。
“老板!”晁偃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嘶哑。
邢渊从阴影中走出,身上还穿着那身特制囚服,但裹了一件手下匆忙递来的黑色风衣。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适应着重新回归的自由和力量。
“嗯。”他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扫过睢鸩和晁偃,“辛苦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压力,让两人立刻低下头:“属下份内之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轻快的脚步声传来,还伴随着黏糊糊的、带着哭腔的呼唤:
“渊哥哥——!”
一个金色的身影冲了出来,直扑邢渊。
邢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在那身影即将撞进他怀里前,抬手,精准地按住了对方的额头,阻止了他的飞扑。
熠然被迫停在原地,仰起脸,浅琥珀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金发软软地耷拉着,嘴角委屈地下撇:“渊哥哥…我好担心你…他们都不让我去找你…呜…”他说着,伸出手试图去抓邢渊的衣角。
邢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关心,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该在此刻看到他”的不悦。
“谁让你来的?”邢渊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
“我…我担心渊哥哥…”熠然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看起来可怜极了,“我想第一时间看到你没事…”
“我没事。”邢渊打断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依旧没有允许他靠近,“回你自己的地方去。晁偃,安排人送他回去。”
晁偃立刻应声:“是,老板。”
熠然的小脸瞬间垮了下去,眼泪流得更凶,但却不敢违逆,只是用那种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邢渊,小声抽噎着:“…那渊哥哥…你小心…我……”
邢渊没接话,只是对晁偃使了个眼色。
晁偃会意,上前半强制性地要将熠然带离。
“渊哥哥…”熠然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他能感觉到邢渊并不是真的讨厌他,但那种明确的拒绝和隔离感让他心慌。
他挣扎了一下,但看着邢渊那双已经转向别处、不再看他的眼睛,知道再闹下去只会惹他真正生气。
他最终低下头,任由晁偃拉着离开。
直到熠然的身影消失深处,邢渊才松了口气。
睢鸩这才低声汇报:
“老板,计划损失了十七人,外围据点清水湾已按计划废弃。安木他……被捕了。”
“接下来的行动?”
邢渊听到安木的名字,脸上并无意外,只是淡淡道:“迟早的事,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是。”睢鸩点头,随即像是无意间提起,“那个凌曜……确实厉害,安木栽在他手里,不冤。”
邢渊的目光投向关押区入口处,眼神变得深邃而充满侵略性,唇角重新勾起那抹势在必得的笑容。
“当然厉害。”邢渊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猎人看到心仪猎物的愉悦,“不然,怎么配做我的对手?”
“你先走,”他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刚才被熠然抓皱的衣袖,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令人心悸的期待。
“我得去会会那位…亲爱的凌审官。”
————
安全局深层关押区入口附近,一片狼藉。
破损的设施、散落的弹壳、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都昭示着不久前这里发生过怎样一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
凌曜独自一人站在阴影里,眼神极度冷静,如同扫描仪一般仔细勘察着现场。
他心里计算着时间,估算着抑制剂失效的程度,以及邢渊可能恢复的力量等级。必须拿到第一手数据,更新风险评估。
“抑制剂失效程度超过百分之八十…力量恢复速度比预估快了至少两倍…”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一个低沉而愉悦的、仿佛贴着他耳廓响起的声音:
“在找我吗?我亲爱的审讯官?”
凌曜的身体瞬间绷紧,但并没有惊慌失措地跳开。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保持着站姿,冷静地开口,声音毫无波澜:“看来抑制剂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差劲,你居然还敢回来。”
“舍不得你,当然要回来看看。”邢渊的低笑声几乎就在他脑后,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凌曜的颈侧。
一只手极其自然地、甚至称得上暧昧地搭上了凌曜的肩膀,指尖看似随意地划过他颈部的动脉,感受着其下平稳的跳动。
邢渊低笑出声,似乎极其愉悦。
他的目光贪婪地扫过凌曜的侧脸,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凌曜的颈侧——那里曾经留下过一个深刻的齿痕,如今早已愈合,只留下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一点痕迹。
邢渊的指尖带着灼人的温度,极其轻佻地抚过那一小片皮肤。
“啧,”他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实的惋惜和某种变态的回味,“上次留下的印子,已经没了啊……真可惜。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骚扰和挑衅,带着绝对掌控下的戏弄。
凌曜眼神一寒,偏头躲开他的触碰
“部队三分钟之后就到。你确定要留在这里闲聊?”
邢渊的手并没有离开,反而得寸进尺地用手指卷起凌曜一缕黑色的发丝把玩,语气轻松惬意:“三分钟?足够了。”
凌曜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来,正面看向邢渊。
两人距离极近,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凌曜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邢渊的脸,最后落在他那双充满了侵略性和玩味的眼睛上,微微挑眉:
“这么快?”
这三个字问得意味深长。
邢渊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愉悦低沉的笑声,仿佛被这句话取悦到了。
他凑得更近,几乎要鼻尖相贴,目光贪婪地描绘着凌曜冷静的眉眼:“你在质疑我?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
他的手指缓缓下滑,意图更加明显。
凌曜没有躲闪,只是用那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看着他。
就在邢渊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更敏感区域时,远处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战术手电的光柱。
邢渊遗憾地啧了一声,手指最终只是在凌曜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留下一个转瞬即逝的触感。
“真可惜…时间到了。”他像情人般低语,身体却迅速融入阴影之中,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
“下次…我会预留足够的时间,慢慢‘验证’。”
几乎同时,增援部队到了。
凌曜依旧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用力擦了擦刚才被邢渊碰过的颈侧和锁骨,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第30章 明天
人已经消失了。
来得突兀,走得干脆,仿佛只是为了来打个招呼。
科烬带着人冲了过来:“长官!刚才…”
“没事。”凌曜打断了科烬的话。
他转身,继续检查现场,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部署:“加快清理速度。受损区域的监控优先恢复。伤亡人员妥善安置。”
科烬看着长官似乎毫无异样的侧脸,将疑问咽了回去,低头称是。
凌曜面不改色地继续工作,收集数据,更新对邢渊危险等级的评估。
直到所有初步处理完毕,他独自一人走向电梯时,在密闭的无人的空间里,才极其低声地骂了一句:
“死变态。”
…………
凌曜的公寓和他的人一样,透着一种极简主义的冷感,甚至有些空旷。
除了必要的家具和堆在角落的几箱没拆封的速食产品,几乎看不到什么生活气息。
他不常回来,因为懒得上下班,索性直接在安全局休息室里过夜。
凌曜几乎是拖着步子挪进来的,反手关上门,后背重重靠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身笔挺的制服此刻在他眼里无比碍眼。
他皱紧眉头,几乎是粗暴地扯开衣领,脱下制服,然后解开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刚才被邢渊目光重点“关照”过的脖颈。
皮肤白皙光滑,早已没有任何痕迹,但他还是觉得那块地方隐隐发烫。
他径直走进浴室,打开花洒,水温调得偏高。
洗完澡,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滴着水也懒得擦,直接把自己摔进了那张看起来就十分柔软舒适的大床里。
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像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快要被睡意吞噬的时候,个人终端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凌曜连眼皮都懒得掀,摸索着按了拒接。
世界清静了不到三秒,终端再次顽固地震动起来,大有不接就不罢休的架势。
凌曜极其不耐烦地从枕头里抬起头,头发凌乱,眼神像是要杀人。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副官科烬。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通,声音闷闷的,充满了濒临爆发的低气压:“说。如果不是世界末日,我就让你明天去洗整个安全局的厕所。”
通讯那头,科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凌长官,安木醒了,可以进行初步问询,高部长的意思是,希望您……”
“不去。”凌曜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把脸重新埋回枕头里,声音因为布料阻隔而显得模糊不清,“审什么审……让他等着。”
“但是凌曜,这涉及到内部安全……”
“天塌下来也明天再说。”凌曜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浓重的睡意,“老子要睡觉……谁再吵我……就把谁……派去……外勤……”
最后几个字几乎含混不清,通讯那头的科烬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只听得到终端里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凌曜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科烬:“……”
通讯另一端,拿着终端的科烬,脸色臭得仿佛全世界在他家祖坟上演奏摇滚。
他看了一眼审讯室内正安静地看着天花板的安木,又看了一眼已经被挂断的通讯,最终只能对旁边一脸期待的高层派来的监督员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明天。”
监督员脸上的期待瞬间化为错愕和不满:“明天?科烬副官,这可是高部长亲自下令要尽快……”
“凌长官的命令。”科烬打断他,声音没有丝毫起伏,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审讯推迟到明天。现在,任何人不准接触犯人。”
他不再理会监督员难以置信的表情,转身大步离开,背影写满了“生人勿近”和“我他妈也不想这样”。
————
与此同时,安全局另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内。
“砰!”
霍森一巴掌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他脸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
“睡觉?!他凌曜居然他妈的回去睡觉了?!”霍森的咆哮声几乎能掀翻屋顶,“邢渊刚从他眼皮子底下溜了!安木这个最大的内鬼嫌疑人就躺在那儿等着审!他居然敢挂断通讯回去睡觉?!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气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我看他就是心里有鬼!安木肯定是他纵容的!跟邢渊里应外合!高部长!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措施!停他的职!彻底审查他!”
办公桌后,高部长端坐着,手指无声地敲击着桌面。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眼神深邃,显然在快速权衡着一切。
凌曜的散漫和不合规矩,他比谁都清楚。
但凌曜的能力和那些看似胡闹却总能切中要害的判断,他同样清楚。
刚刚发生的劫狱事件,凌曜是第一时间赶到并控制了安木自爆的人,虽然让邢渊逃脱,但局面并未完全失控。
他现在选择休息,是真的撂挑子,还是……另有打算?
“霍森,”高部长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冷静点。”
“冷静?我怎么冷静!邢渊跑了!”
“跑了一次,就能跑第二次吗?”高部长淡淡反问,“凌曜虽然散漫,但他负责的案子,从来没有真正脱过缰。他现在不去审安木,或许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去审,什么都审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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