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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何尝不知道失去熠然会带来阻碍？但他更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他刚刚通过“创世纪”将自己包装成“人类进化”的引领者，站在了舆论的聚光灯下。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期待着他，也审视着他。
这个时候，如果他动用武力，公然攻打代表秩序和安全的安全局，去抢回一个“小孩”
……
他不能这么做。
“安全局……”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微微侧头，余光扫过睢鸩：“雷柏刚刚把‘创世纪’的舞台搭好，无数双眼睛正盯着我们，期待着‘进化’。这个时候攻打安全局……”
他冷笑一声：“那才是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不能，至少明面上不能。
“做好你的事，睢鸩。”
邢渊最后留下一句，身影消失在实验室门口的阴影中，“尽快。我的耐心，不多了。”
睢鸩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冷汗，立刻转身扑到实验台上。
他必须证明自己！
没有熠然，他睢鸩一样是天才！
而邢渊，在离开实验室后，脸上的平静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戾气。
他不能强攻，不代表他会坐以待毙。
——————
送来的报告放在凌曜桌上，厚厚一叠，数据冰冷而客观。
熠然的身体耐受力极强，对绝大多数已知的化学物质、生物毒素，都表现出惊人的耐受力和快速代谢能力。
报告结论很明确：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活体试药容器。
凌曜瘫在椅子里，指尖划过纸质报告。
他想起曙光医院废墟里那些扭曲的仪器和干涸的血污，想起档案室里被刻意销毁、只剩下片语只言的记录。
一个在残酷实验中诞生的“残缺品”，却偏偏拥有着这种诡异的“优势”。
真是……讽刺。
常规审讯对熠然显然没用，那小子现在要么处于“渊哥哥是不是不要我了”的崩溃状态，
要么就是恢复一点后，用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嘴里反复念叨着“渊哥哥会来救我的”、“你等着”之类的车轱辘话。
凌曜懒得跟他废话，他干脆把熠然扔给医疗组。
他的想法很简单，榨干熠然的价值。
他需要透过熠然这个“活体实验仪”，反向推导睢鸩的技术路线和进展。
利用熠然身体提供的数据，优化抑制剂配方。
然后再要求装备研发部，做成速效注射药剂，或者喷雾，又或者任何能快速让改造人‘熄火’的玩意儿。
“打架打不过，太亏了。”凌曜嘀咕了一句。
有了那些东西，虽然不一定能完全压制邢渊，但下次肃屿他们再遇到晁偃那种疯狗，至少能多几分周旋的余地，不用再靠断肋骨去硬拼了。
第76章 触碰
雷柏通过“创世纪”平台，发布了一条爆炸性公告。
公告宣称，经过技术团队的“不懈攻关”，人类潜能激发技术已取得“里程碑式突破”，宣布技术进入初步应用阶段。
为了证明这一点，他们甚至公布了部分经过处理的志愿者展现超越常人能力的视频。
雷柏在发布会上，以极具煽动性的口吻宣布：“进化的大门已经敞开，我们欢迎所有勇敢者，成为新纪元的第一批先驱！”
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之前还是“展望未来”，转眼间就变成了“触手可及”。
民众的狂热被彻底点燃，申请成为志愿者的人数呈爆炸式增长。
“创世纪”和它代表的“进化”技术，瞬间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安全局内部，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霍森部长在紧急会议上几乎暴跳如雷：“他这是公然挑衅！是在拿无数人的生命做赌注！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最强硬的手段，查封‘创世纪’，逮捕雷柏！”
许多人也这样认为，这是邢渊集团核心技术的暴露，是安全局予以重拳打击的绝佳时机，必须将主要力量和注意力集中到应对这场公开的技术危机上，防止事态进一步失控。
凌曜看着这场喧嚣，眼神冰冷。
科烬快步走进来，语气急促：“长官，舆论压力太大了！高层的意思是要我们优先处理‘创世纪’的公开技术问题，必须阻止他们大规模招募志愿者！”
凌曜没说话，只是将“创世纪”的公告和邢渊之前发来的【我家小孩丢了】的信息，并排投射在屏幕上。
他指着这两条信息，对科烬说： “看懂了吗？”
“他这是在告诉我们：没有熠然，没关系。我有的是替代品。”
科烬一愣。
凌曜的声音带着洞穿表象的冷静：
“他现在把动静闹得这么大，就是把一个两难的选择题甩给了我们——”
凌曜继续说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如果我们全力去阻止他公开招募，调查‘创世纪’，就等于被他牵着鼻子走，所有的资源和注意力都会被吸引到明面上。那么，对熠然的看守、对睢鸩的追查，力量必然削弱。”
“而如果我们按兵不动，专注于我们原有的计划，就等于默许了他的实验的正确，民众更会以为“创世纪”的正确。”
科烬倒吸一口凉气：“他是逼我们在‘救一个人’和‘救可能成百上千的志愿者’之间做选择？无论我们选哪边，他都能达到目的！”
“没错。”凌曜靠回椅子，揉了揉眉心，“而且，他把自己放在了安全区。我们若强行阻止，就是‘扼杀人类希望’的罪人；我们若放任不管，后果由我们和安全局承担。他稳坐钓鱼台。”
“那怎么办。”
这一招，很毒。 两者只能僵着。
不，不能僵着。
凌曜的眼神重新聚焦，闪过一丝决断。
邢渊想玩舆论？想绑架民意？
——————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洒在凌曜身上。
他靠着咖啡店靠窗的一张椅子上，像只慵懒的猫，面前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拿铁，指尖在个人终端上随意滑动，浏览着无关紧要的新闻头条。
他看起来和任何一个在此偷得浮生半日闲的都市青年没什么两样。
他的视线余光，却精准地锁定在街对面那个公园入口处。
那里，正在上演一出精心编排的“戏码”。
一队身着安全局标准制服、装备精干的人员，神情肃穆，将一个穿着卡通卫衣、金发微卷的少年——熠然，护送至公园入口。
少年似乎有些不情愿，嘴里嘟囔着什么，眼睛不时瞟向四周，带着一丝不安和期待。
而在公园入口处等待的，是另一队人马。
他们穿着剪裁考究、带有“创世纪”公司徽标的制服，举止看似专业。
为首者，正是雷柏。他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迎向安全局的负责人。
双方没有过多的寒暄，安全局负责人将一份文件递给雷柏，雷柏快速浏览后签字。
随后，安全局人员干脆利落地后退，将熠然移交给了“创世纪”的接应人员。
不远处，几家收到“匿名线报”赶来的媒体记者，正用长焦镜头记录着这一切。
同步发布的安全局公开声明：
【标题：关于妥善处置一名特殊走失青年的情况说明。
近日，我局在工作中发现并收容一名与‘创世纪’生物科技公司存在关联的走失青年‘熠然’。
该青年身体状况极为特殊，需依赖特定环境及专业维护方能保持稳定。
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及为避免引发公众不必要之误解与恐慌，经审慎评估，我局现决定，将该青年送回其家人身边。
望其家人切实履行监护职责，予以妥善照看，加强管理，勿再令其‘走失’，以免造成不可预知之后果。
特此说明。】
安全局一改往日强硬的形象，展现出“负责任”与“人道关怀”的一面。
声明中明确指出熠然“身体状况极为特殊，需依赖特定环境及专业维护”，并点明其与“创世纪”公司的关联。
这无异于在公众心中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就在熠然被带上车，车门即将关闭的刹那，凌曜若有所感，一直懒散垂着的眼睫倏然抬起，越过喧闹的街道，精准地锁定了远处一栋摩天大楼的天台。
那里，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凭栏而立。
距离如此之远，连面容都只是模糊的轮廓，但凌曜几乎在瞬间就确认了——是邢渊。
他果然在看着。
而且，看的不是正在被接走的熠然，而是他。
就在这时，远处的邢渊有了动作。
他并没有因为凌曜的直视而移开目光，反而，那模糊轮廓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紧接着，他抬起手。
隔着这遥远的距离，对着凌曜所在的方向，指尖带着一种近乎狎昵与描摹意味，在空中做了一个虚拟的抚摸凌曜脸颊与耳廓的动作。
动作轻柔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意味。
这个动作完成得很快，不过一两秒。
随即，邢渊收回手，身影干脆利落地向后一退，便消失在天台边缘，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凌曜独自坐在咖啡馆里，隔着玻璃，望着那已然空无一人的天台。
刚才那一瞬间的隔空的暧昧触碰，像一道无形的烙印，带着灼人的温度，穿透了距离，清晰地“印”在了凌曜的皮肤上。
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被真实触碰到的错觉。
凌曜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将杯中最后一点微凉的咖啡饮尽。
放下杯子时，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与平静，仿佛刚才只是一场幻觉。
第77章 指名道姓
高部长的办公室内。
一份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传来的信息，被呈送到了他的桌上。
内容简洁，措辞却狂妄到极致，只有一句：
【我要凌曜。】
没有指明是谁，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来自邢渊。
这甚至不能算谈判，更像是一份最后通牒，或者说，一份针对凌曜个人的、赤裸裸的索求。
高部长脸色铁青，立刻召集了核心人员。
科烬作为凌曜的副官，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
他几乎是踹开了凌曜办公室的门，手里紧紧攥着平板，那张仿佛全世界都欠他巨款，并当了他的面把借据撕碎烧掉的臭脸，此刻更是黑得如同锅底。
“凌！曜！”科烬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凌曜正瘫在椅子上，没什么形象地拿着激光笔，一个红色光点在墙壁和柜子之间不规则跳动。
那只小猫已经完全疯魔，在各个家具之间上演高空杂技，疯狂追逐着那个红点，撞倒了垃圾桶也毫不在意。
听到科烬的声音，凌曜懒洋洋地“嗯？”了一声，连头都没回，继续晃着激光笔。
科烬大步走过去，几乎是通讯器拍在了凌曜面前。
“你看！你快看看这个！”科烬的声音带着颤音，“高部长刚收到的！通过……通过至少十几个匿名节点转过来的，最终源头指向邢渊！”
凌曜这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揉了揉有点乱的头发，瞥了一眼屏幕。
没有落款，但意思赤裸直白到令人发指。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挑衅的范畴，这是对安全局权威的极致蔑视，更是对凌曜个人赤裸裸的狩猎宣告！
科烬胸口剧烈起伏，等着凌曜的反应。
是愤怒？
是凝重？
是立刻部署反击？
凌曜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几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气得快要冒烟的科烬，非常认真地、甚至带着点苦恼地叹了口气：
“唉……”
科烬屏住呼吸，准备听他分析局势的危险性。
结果凌曜下一句是：
“你看，长得帅的烦恼来了吧？容易被变态盯上。”
科烬：“？？？？！！！！！！”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某根弦，“啪”一声彻底崩断了！
“重点是这个吗？！！”科烬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暴跳，
“他在威胁安全局！他在点名要你！这是宣战！是羞辱！你还在乎你那张脸？！”
凌曜被他的大嗓门震得往后缩了缩，掏了掏耳朵，一脸“你干嘛这么激动”的无辜表情：“不然呢？”
科烬被他这极度不要脸且偏离重点的发言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手指颤抖地指着平板：“你……你……”
凌曜重新瘫回椅子，语气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高部长什么意见？”
“部长当然拒绝了！这根本不可能！”
科烬立刻回答，但怒气未消，“可这是宣战！他这是明确表示目标就是你！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我自己会注意。”凌曜打断他，打了个哈欠，“麻烦，让他想着吧。”
他重新拿起激光笔，按亮，红色的光点再次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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