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偃刚按照邢渊的命令前来进行隔离区的看守工作。
他一来，周围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肃屿和他的队员立刻绷紧了神经，虽然双方现在是临时合作，但根深蒂固的敌对和警惕丝毫未减。
晁偃根本没理会安全局众人的反应，他的眼睛扫过，很快就落在了耷拉着脑袋、手臂还在渗血的熠然身上。
熠然原本蔫头耷脑，一看到晁偃，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看到了亲人，带着点委屈地喊道：“晁偃哥哥！”
“啧。”晁偃发出一个不耐烦的音节，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医疗兵下意识地想解释一下情况：“他受伤了，需要……”
话没说完，晁偃已经一把拨开了医疗兵，轻而易举地就将熠然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啊——！晁偃你放开我！混蛋！我自己会走！”
熠然猝不及防，头朝下，血液往头顶涌，更加用力地挣扎起来，双腿乱蹬。
“吵死了，小鬼。”晁偃的声音响起，“受伤了就老实点。”
“我是胳膊受伤了又不是腿受伤！”
熠然此刻内心是崩溃的，先是被凌曜语言刺激加脚踹，现在又被晁偃像扛麻袋一样扛着……他的面子今天算是彻底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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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离区被迅速建立在了一个相对稳固便于控制的地方。
熠然和几名表现出恐惧和求生欲的改造体被缴械后看管在此，他们蜷缩在角落，眼神中依旧充满了不安。
肃屿看着他们，虽然坚持了隔离，但内心对于如何处理这些“烫手山芋”仍感到沉重。
就在这时，一直冷静观察着全局的凌曜，目光倏地转向肃屿。
“我离开安全局之前，提交给技术部关于抑制剂的研发提案，进度如何？”
肃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已经批量生产并配发到一线了！按照你的要求，主要是喷射式和注射式，据说对稳定改造人的狂暴情绪有奇效。”
“很好。”凌曜点点头，他指向隔离区里的那几个改造体，语气平静：
“给他们注射最新型号的抑制剂。标准剂量。”
肃屿瞬间明白了凌曜的意图：“你是想……测试效果？”
“嗯。”凌曜走到隔离区的防护栏前，看着里面那些更加惊恐的个体，他的声音没有任何宽慰，只有陈述：
“配合检查，提供你们身体变化的数据。这能帮助安全局更新对‘创世纪’技术的理解进程，加速制造更有效的反制武器。”
他顿了顿，给出了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尽管这个理由冰冷无比：
“这是你们目前，唯一能体现自身价值并增加存活概率的方式。”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长的改造体颤抖着问：“……会……会死吗？”
凌曜看着他，坦诚道：“概率低，并非没有。但不用，一旦被判定为威胁，会立刻死。”
肃屿立刻照做，让随队的医疗兵穿上防护装备，进入隔离区。
令人惊喜的是，抑制剂的效果显著。
其中两个情绪极度不稳定的个体，在注射后几分钟内，狂躁指数下降。
“效果良好！数据正在记录！”医疗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凌曜看着传输回来的实时数据，在邢渊的终端上快速操作着。
“数据已加密传回总部技术部。”
他对肃屿说，语气依旧平稳，但肃屿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是战略目标达成的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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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清场
隔离区初步稳定下来，凌曜正通过终端协调肃屿小队和邢渊残余力量的配合，清理通往核心实验室的最后几条通道。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推进，虽然缓慢，但目标明确。
凌曜再次尝试接通邢渊的终端。
通讯请求的提示音在频道里有规律地响着，一声，两声，三声……直到自动挂断。
无人接听。
凌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站在他旁边的肃屿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似乎骤然下降了几度。
凌曜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划动的速度快了几乎一倍。
按照约定，以及他对邢渊那种掌控欲的了解，无论战况多激烈，只要终端还在他手上，他一定会接通，哪怕只是为了嘲讽一句“凌指挥官有何指教？”
但这次，没有。
“邢渊没接？”肃屿的心也沉了下去。
那个男人，在这种时候，绝不会因为无谓的理由不接通讯，尤其是在凌曜主动联系的情况下。
凌曜没有回答，但他的行动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调出了核心实验室周边的监控画面——大部分已经变成雪花屏，只能隐约看到无数扭曲的身影在疯狂冲击着一个狭小的区域。
“情况有变。”凌曜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加快，
“邢渊遭遇的抵抗远超预估。改造体数量庞大，且存在有组织的行为模式。”
他快速将分析结果共享给肃屿：“他们不是在盲目攻击，而是在有意识地消耗。拥有这种程度的智慧，已经超出了普通失控的范畴。”
肃屿倒吸一口凉气。
“不重要了。结果是，他们困住了邢渊。”
他立刻下达了新的指令，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决断：
“肃屿，放弃原定方案。集合所有能动用的火力，包括我们的人和邢渊手下还能战斗的。”
他在地图上标出一条笔直、粗暴的路线，这条路线将穿透数个尚未完全清理区域。
风险极高，但也是到达核心实验室最快的路径。
“五分钟内，打通这条通道。不计代价。”
肃屿脸色凝重，他知道“不计代价”四个字在凌曜这里意味着什么。他重重一点头：“明白！”
“我去调动隔离区的守卫力量……”肃屿转身就要走。
“不。”凌曜叫住了他，目光扫过由晁偃镇守的隔离区，“隔离区不能动，那里是潜在的风险源，必须由最强力量看管，防止内外夹击。”
他的意思很明确，晁偃不能动。
那么，能动的，就只有他们目前所能集结的全部力量了。
凌曜最后看了一眼核心实验室的方向。
“行动。”
——————
而此刻，在核心实验室的废墟中心，邢渊刚徒手撕碎了一个智慧型改造体，溅了一身的污血。
邢渊背靠着一台倾覆的大型仪器残骸，微微喘息。
他面前倒着四五具形态各异的改造体尸体，有的被拧断了脖子，有的被洞穿了心脏，都是一击毙命。
麻烦的不是数量，是智慧。
这些家伙不再像野兽一样胡乱冲撞。它们懂得利用掩体，会佯攻，会偷袭。
刚才就有一个擅长拟态的，几乎摸到他身后半米才暴起发难，被他反手用断裂的金属管捅了个对穿。
又一个改造体从侧上方扑下来，动作迅捷，直取他太阳穴。
邢渊没躲，反而迎前半步，侧身，左手精准扣住对方手腕，右手成刀，闪电般劈在对方喉结上。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那改造体眼睛猛地凸出，软倒在地。
邢渊甩开手，眉头微蹙。
这样下去，消耗太大。
更多的身影在废墟和浓烟中若隐若现，红色的眼珠锁定着他，带着冰冷的杀意。
他喘息着，看了一眼手腕上晁偃的终端，上面显示着凌曜的未接通讯。
他不是不想接，而是在刚才那一波密集的冲击下，实在无暇分心。
更多的智慧型改造体从阴影后涌出。
它们不再一拥而上，而是如同狼群般，开始有节奏消耗他的体力，寻找着他防御中的任何一丝漏洞。
它们甚至开始尝试用断断续续、扭曲的人类语言进行干扰：
“放……弃……吧……”
“加……入……我们……”
“进化……才是……归宿……”
这些破碎的词语如同魔音灌耳，试图搅乱他的心神。
邢渊甩了甩手腕上沾满的血液，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一抹更加兴奋和暴戾的笑容。
“聒噪。”
只是，他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手腕上有些融毁迹象的终端。
凌曜那边，应该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得再快一点，在凌曜带着人冲进来“救”他之前，把这里的“垃圾”彻底清理干净。
否则，岂不是显得他邢渊，连自己的后院都收拾不利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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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曜和肃屿的小队极速通往核心实验室。
当肃屿用爆破开那扇严重变形的厚重金属门时，门后地狱般的景象瞬间冲击着每个人的感官。
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实验室内部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但此刻却显得异常拥挤。
而在这一片狼藉的中央，一个身影背对着他们，屹立着。
是邢渊。
他身上的西装早已破烂不堪，被各种污秽浸染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邢渊的脸上、颈上布满了细小的划痕和灼伤，这对他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真正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撕裂伤从肩胛一直延伸到手肘。
鲜血正顺着他的指尖滴滴答答地落下。
他脚下，踩着最新一具刚刚被他拧断脖子的智慧型改造体的尸体。
在他周围，仅仅残存着三四个同样浑身浴血的手下，他们个个带伤，眼神凶狠却难掩疲惫，显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而与他们对峙的，是更多从实验室深处阴影中不断涌出的智慧型改造体。
它们似乎也察觉到了支援的到来，攻势稍缓，但依旧形成着包围，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肃屿和他身后的队员瞬间被这惨烈的景象所震撼，一时间竟忘了动作。
凌曜的目光越过满地残骸，精准地落在了邢渊的手臂上，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伤痕。
然后，他的视线转向那些仍在虎视眈眈的改造体，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他甚至没有多看邢渊一眼，直接抬起手臂，打出了一个简洁的战术手势。
“肃屿，左翼压制。其他人，火力覆盖右前方阴影区域。”
他的声音清晰、冷静，瞬间打破了实验室里死亡般的凝滞。
“清场。”
第105章 结束
他听到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
他看起来狼狈至极，仿佛刚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
他抬起那双眼睛，看到凌曜到来。
“来了？”他开口，声音因为过度消耗而异常沙哑，却依旧带着那份该死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慵懒腔调，
“比我想的慢了点，凌指挥官。”
他随手将作为临时武器的金属棍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然后朝着凌曜的方向，一步步走来。
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色脚印。
他无视了自己几乎报废的左臂，目光直接落在凌曜身上，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血腥气的弧度：
“怎么，看呆了？”
“放心，还死不了。”他走到凌曜面前，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带来的、与这片炼狱格格不入的冷静气息，
“不过，你要是再晚来一会儿，这里打扫起来就更费劲了。”
直到他走近，凌曜才更清晰地看到他额角渗出的大量冷汗，以及他呼吸间那极力压抑着的、细微的颤抖。
他在硬撑。
凌曜的目光在他左臂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秒，随即移开，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还能动，就说明死不了。”他侧头对身后的医疗兵简短下令，“优先处理伤口，控制感染。”
然后，他重新看向邢渊，直接切入正题：
“终端为什么不通？”
邢渊嗤笑一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晃了晃手腕上那个碎裂的终端：“坏了，质量不太行。”
“核心数据位置。”凌曜不再浪费时间，问出了当前最关键的问题。
睢鸩已死，那些最核心的研究资料，是安全局此行的首要目标之一，也是彻底理解“创世纪”技术的关键。
“里面。不过，我出来的时候，好像不小心碰到了点什么，里面的自毁程序……可能被激活了。”他说得云淡风轻。
肃屿在一旁听得差点跳起来：“自毁程序？！你怎么不早说！”
邢渊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嘲讽：“早说？早说你们就能飞过来吗？”
医疗兵也正准备为邢渊进行更细致的包扎时，邢渊却突然抬手，示意医疗兵稍等。
他向前一步，再次拉近了与凌曜的距离，那张沾染着血污的脸，猝不及防地凑到了凌曜眼前。
凌曜眉头瞬间蹙起，下意识就想后退——
他以为这男人伤成这样还不忘他那套令人烦躁的撩拨。
然而，邢渊并没有进一步的暧昧动作。
他只是定定地停在那个极近的距离，深邃的目光锁住凌曜的视线。
然后，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左侧脸颊上一道极细的，但仍在渗血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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