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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转向熠然,眼神里充满了急于求成的疯狂。
“说!睢鸩调配的配方是什么?!他是不是在你身上做过什么?!”
雷柏抓住熠然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熠然被他晃得头晕目眩。
他曾经天真地以为,睢鸩死了,那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的实验室地狱就结束了。
他甚至还抱有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或许能回到渊哥哥身边,
哪怕只是被当成一个没用的小玩意儿也好。
可现实是,睢鸩的死,并非解脱,而是将他推入了一个更绝望、更毫无底线的深渊。
雷柏不在乎他的死活,只在乎他能榨取出多少残存的价值。
“我不知道……”熠然的声音气若游丝,带着认命般的死寂,
“他……他从不会告诉我……只是用……用药……”
“不知道?”雷柏眼神一狠,拿起旁边一支药剂,“那我们就换个方式帮你‘回忆’一下!”
这一次的痛苦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尖锐的疼痛,而是一种生命力正在被一点点抽离的感觉。
熠然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在束缚椅上细微地抽搐着,意识在模糊与清醒的边缘徘徊。
这一次,他等来的,不是那双偶尔会带着一丝不耐却依旧会落在他头上的大手,而是更加深不见底的折磨与绝望。
—————————
安全局休息区。
凌曜正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眼睛半眯着,看着墙壁上巨大的投影屏幕。
上面正播放着一部节奏缓慢的海洋纪录片,色彩斑斓的鱼群在珊瑚间穿梭。
这,就是他“休假”的常态。
为什么不回自己那个公寓?
原因很简单。
在这里,有科烬跑腿。
他只需要动动嘴,甚至只需要一个眼神,他那仿佛全世界都欠他钱的副官科烬,
就会臭着一张脸,却效率极高地把想要的东西放在他触手可及的茶几上。
在这里,有叶迁伺候。
细心的记录员叶迁会默默帮他整理好送来的文件(虽然他基本不看),
甚至会在他睡着时悄悄关掉纪录片声音,行动上却无微不至。
而回家?
家里只有堆成山的泡面,和需要自己动手收拾的一切。
所以,安全局休息室,就是他的最佳度假胜地。
当然,麻烦也是有的。
“凌曜!”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科烬拿着一个平板走了进来,那张臭脸比平时更臭了几分,直接将平板递到他面前。
上面是技术部传来的、关于他带回来那些改造体的复杂数据和一堆问号。
“技术部那边卡住了,他们对睢鸩的核心技术无法破解,进度停滞。这是初步分析报告。”
凌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目光依旧追随着屏幕上一条慢悠悠的电鳐。
科烬深呼吸了一下,耐着性子:“凌曜,这是你带回来的样本,你有责任……”
凌曜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慢吞吞地抬起手,不是去接平板,
而是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后又指了指屏幕上的电鳐,
意思是:我在休假,别打扰我看鱼。
科烬:“……”
他深吸一口气,知道跟这个状态的凌曜讲责任和对牛弹琴没区别。
他一把将平板拍在茶几上,发出“啪”的一声响。
“报告放这里了,你有‘空’的时候看!”
他把“空”字咬得极重,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把门关得震天响。
凌曜在关门声后,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伸手拿过旁边叶迁刚给他买的奶茶,吸了一大口。
嗯,奶茶好喝,纪录片好看,沙发舒服。
…………
第110章 再次合作
安全局休息室内。
凌曜正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终端还在不屈不挠地闪烁,科烬每隔两小时会准时敲门提醒他“看一眼”,仿佛那堆文件能自己长出腿跑进他脑子里。
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把终端扔进鱼缸时,一个加密通讯请求跳了出来。
凌曜懒洋洋地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码,眉梢挑动了一下。
是邢渊。
他居然会主动联系自己?
凌曜指尖懒洋洋一划。
“你打错了。”他对着空气说,“安全局心理辅导热线转接需要预约。”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传来邢渊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凌曜。”
“在休假。”凌曜强调,“按安全局规定,休假期间处理工作需支付三倍加班费且有权拒绝。”
他等着邢渊惯常的嘲讽,比如“凌指挥官这么遵守规则”,或者更直白的“你装什么”。
但邢渊的下一句话让他微微坐直了些。
“熠然被雷柏带走了。”
凌曜眼皮动了动。
他记得那个动不动就瞪他然后随时会咬人的少年。
“所以?”凌曜语气没什么波澜,“你手下叛逃,找我报案是不是走错门了?”
“不是报案。”邢渊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是合作。”
凌曜终于屈尊拿起终端。
“创世纪现在挂在雷柏名下,受安全局‘监管’。”
邢渊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过,“我强攻,动静太大。”
凌曜没说话,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着。
他当然明白邢渊的处境。
势力下滑,内部不稳,雷柏在“明”处打着“创世纪”的旗号招摇撞骗,邢渊若强行出手,不仅容易打草惊蛇,更会立刻成为众矢之的。
“你可以走正规流程举报。”凌曜给出一个毫无建设性的建议。
邢渊扯了扯嘴角,那弧度里没什么笑意:
“凌曜,别装傻。。”
“哦。”凌曜应了一声,重新瘫回沙发,“那祝你救人顺利。”
他作势要挂通讯。
“凌曜。”邢渊的声音沉了下去,“熠然落在雷柏手里会是什么下场,你很清楚。”
凌曜动作顿住,他确实清楚。
雷柏那种急功近利的野心家,对熠然这种不稳定又强大的“素材”,只会有两种处理方式:
要么用药物和手段彻底控制成武器,要么在实验台上拆解研究直到报废。
“我有什么好处?”凌曜问得直白,“而且我在休假。”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围舒适的环境:“为了救你的小宠物,让我离开这张沙发,去对付一个我本来就懒得管的麻烦?”
他掰着手指数:“你,雷柏,熠然,创世纪——全是麻烦。我为什么要沾手?”
通讯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久到凌曜以为邢渊终于放弃。
然后,他听见邢渊说:
“你带回去那些改造体,技术部是不是还没搞明白?”
凌曜眯起眼。
邢渊继续道,语气恢复了那种掌控节奏的冷静,尽管他此刻并无多少筹码:
“雷柏不可信,所以当初我给他的“创世纪”根本没多少真技术,只有‘创世纪’总经理身份。真正的核心……确实毁得差不多了。”
他话锋一转:“但我手下那些实验人员不是废物。睢鸩死了,不代表他们脑子里的东西也没了。”
凌曜指尖停顿。他带回来的那些改造体,技术部确实进展缓慢。
“你的意思是,”凌曜慢慢地说,“你出技术,帮我解决我带回来的‘麻烦’?”
“等价交换。”邢渊说,“你帮我拿回我的东西,我帮你……让你能继续安稳地‘休假’。”
凌曜没立刻回答。他看向窗外,安全局总部下方城市灯火通明。他在权衡。
邢渊的提议确实诱人。技术部的每日“骚扰”和科烬的臭脸确实影响了他的休假质量。
解决掉这个麻烦,他能躺得更心安理得。
而且,他了解邢渊。
能让他低头提出合作,说明熠然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也说明他此刻确实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可以。”凌曜应下,“我会让科烬跟进,有消息通知你。”
“等等。”邢渊叫住他,“凌曜,这次,我参与。”
凌曜挑眉:“你的手?”
“不劳费心。”
凌曜没再反对。他知道,邢渊这是必须要亲手捏死叛徒。
“行动时联系。”凌曜说完,便准备结束通讯。
“凌曜。”邢渊最后叫了他一次,声音低沉,“记住,这是交易。”
“当然。”凌曜语气平淡,“我一向很有契约精神。啊,还有,位置。”
“什么?”
“雷柏可能藏匿的地点。别告诉我你一点头绪都没有。”
邢渊报了几个坐标。
“他需要空间和设备,这些地方可能性最大。”
凌曜记下坐标,语气依旧没什么热情:“我会去查。有消息通知你。”
“凌曜。”邢渊在他挂断前叫住他,“尽快。”
凌曜嗤笑一声:“邢老板,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
他顿了顿,加上一句,“还有,记住你的承诺。如果我帮你把人弄回来,你的‘技术团队’最好能让我满意。”
通讯切断。
凌曜在沙发里又窝了几分钟,然后才慢吞吞地打开和科烬聊天界面,将坐标发送,
附言简短:排查。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倒回沙发,拉起薄毯盖住脑袋。
亏了。他想。为了以后能躺平,现在居然得动一动。
但脑海里闪过熠然那双时而疯狂时而依赖的眼睛,又闪过技术部那群人围着数据抓狂的模样。
……算了,就当是长期投资。
他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决定先睡一觉。
毕竟,动脑子也是消耗体力的。
第111章 搜查
安全局的突击行动堪称雷厉风行。
以“监管与安全检查”为名,一队外勤人员在凌曜的远程指挥和肃屿的现场带领下,直扑邢渊提供的坐标区域。
然而,雷柏的狡猾程度确实超出了平均线。
当安全局人员破开那处实验室时,里面早已人去楼空。
“凌哥,我们来晚了。”肃屿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里面设备大部分被转移或破坏,但留下了一些来不及处理的痕迹。”
凌曜面前的投影屏幕已经切换成了实时画面。
他慢悠悠地喝着茶,目光冷静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报告情况。”
随行的技术人员检查过后开口:“角落里有残留的药剂,初步判断与‘创世纪’使用的强化药剂成分类似,但这个似乎……很不稳定。”
技术人员一边检查一边汇报,语气越来越凝重,“另外,发现了一些强制束缚装置的残骸,上面有……血迹。”
画面聚焦在那些束缚装置上,冰冷的金属上残留着暗红色的斑驳痕迹,以及一些细微的、仿佛因剧烈挣扎而留下的刮痕。
凌曜的视线在那血迹上停留了一瞬。
是熠然的。
他没说话,但眼神微冷。
证据很充分,充分到足以证明这里在进行着危险且非法的生物技术改造实验。
但是,没有雷柏。
没有熠然。
也没有任何能直接、铁证如山指向雷柏个人的文件或记录。
“跑得真快。”
凌曜看着画面里的一片狼藉,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雷柏要是连这点警觉性和擦屁股的能力都没有,也不可能在邢渊手下潜伏那么久,还成功反咬一口。
“收集所有残留物,封存设备,标注为与‘创世纪’有潜在关系的危险证据。”
凌曜下达指令,“注意,是‘潜在关系’。”
“明白。”肃屿立刻领会。
这些证据目前还不能直接扣死在雷柏头上,需要更进一步的调查和证据。
而且,现在逼得太紧,万一雷柏狗急跳墙,直接毁了熠然或者散播那些不稳定的技术,后果更难预料。
队员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命令,拍照、取样。
————————
阴暗、潮湿的实验室。
熠然蜷缩在冰冷的金属笼角落,身上那件衣服已经破了好几处。
雷柏显然没打算好好“照顾”他,提供的食物仅能维持生命,更别提处理他手臂上那道已经开始发炎的伤口。
他能感觉到,他们在不停地移动。
每一次都是仓促的,在深夜里被粗鲁地塞进隔音的运输箱,经过漫长的颠簸后,又被关进另一个同样令人作呕的临时牢笼。
他不能被一直这样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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