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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什么?”风子君不傻,这样的态度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国王沉默了,想解释什么,但风子君品出里面的不对,边说边后退,“我不想听你说,你一个字我都不信。我要自己查。”
一句话落,风子君头也不回地驾车远离了这里。
国王原本想强闯的,最后还是作罢,深深望了一眼大门,离开了。
游承予眼皮很重,整个人没什么精神,加上吃了药,意识昏沉,反反复复醒来好几次。
直到完全清醒,时间已经到了后半夜。
多瑞斯靠在床边睡着了,可他担心游承予的情况,睡得不深,一动他就醒了。
游承予喉咙疼,嘴唇也干,发现多瑞斯醒了说:“我想喝水。”
这么虚弱的样子少有,多瑞斯一下子看愣神了,反应过来后,赶紧给他倒了一杯。
见游承予精神好一点了,才把刚才家门口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
迟早要做出决断的。
“你准备怎么办?”多瑞斯问。
但是,显然游承予就没想到这一茬,他很惊讶地说:“你这么威风?没见到真是可惜了。”
话题也被他带跑偏了,多瑞斯接着这话又说了好久。
耳边是多瑞斯在说话,游承予恍惚间想起自己的小时候总是睡不好,经常睁眼到天亮,缺少睡眠的他身体也很差。
后来国王知道了,比恐惧和噩梦先来的,是国王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不知道怎么办。”游承予突然开口,他感到十分迷茫,情绪低落,“我以前孑然一身,只需要考虑去解决别人的事,轮到自己……我总是做得很差劲。”
经过这段时间的经验,游承予彻底认栽了,他的前半生过得太顺,以至于在自己的问题上会犯各种各样的错误。
闻言,多瑞斯认真地牵住游承予的手,说道:“不差劲,你做得很好了。”
游承予没有再问一遍,他在多瑞斯的眼神里看见了答案。
这一次,爱人的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生病的缘由也找到了,主要是这段时间心累,想开了以后,游承予也慢慢开始好转。
刚把痊愈的消息放出去,隔天游承予就接到了执政署的任职通知,执政署无领导人的这些天,各个环节都面临卡壳,连个拿主意的都没有,简直是一场灾难。
还有不少人被抓了,搞得人心惶惶的,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
临时又拉不到合适的人,只好把游承予再请回来,好在之前有先例,这一次只要照搬上一次的就好。
游正忠确有领导能力,在他在位时期,执政官独揽大权,比他在时更一言堂。
游承予花了几天功夫才把一切拉回了正轨。
一切东西安定下来后,新的问题接踵而至,新上任的副官敲响了游承予办公室的门,提醒游承予要尽快补足就任手续,不然容易引出后续麻烦。
“当时您毕竟正式提交了辞职申请,所以这一次就任肯定要有王上的授意。”副官是个新人,非常重视步骤和程序。
哪一步出错都会导致无效。
游承予没应声,国王确实早就发来过面见函,请他过去,但只要他自己不乐意去,也没人管得了他。
副官还想说什么,被突然进来的风子君打断了。
“我都知道了。”风子君想要要查陈年旧事,那就得找当时的旧人。
保险起见,切入点都找好了,搞清楚他和风曦的关系,就能把一切捋通顺了。
很讽刺的是,当时以血缘为借口拒绝,如今回旋镖依旧打在自己身上。
游承予让副官先出去,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了他们两个,面对面好友,一时间竟回答不了。
“所以,真的是他做的吗?”风子君看到游承予沉默,心是彻底凉透了。
游承予坦白说这很难查,当时的知情者要搜罗起来太难,唯一容易查的是——国王确实掩盖了真相。
抹除了一切关于游承予母亲的痕迹,像是没有这个人一样,能做这么彻底的,是国王的手笔。
游承予满脑子都是这些事,但风子君不是,他根本没在听,等他说完以后,“如果我们没有这层关系,你是不是会考虑我?”
不想再旁敲侧击了,哪怕是老死不相往来,风子君想问个清楚。
“不会。”游承予回答得斩钉截铁。
风子君不死心,明明他们之间认识这么多年,又那么有默契,不用说就能明白对方心里在想什么。
就如现在,游承予看出风子君的不甘心,他沉着冷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事:“我没想过这种可能,也不会去想。”
“而且,这都不是理由。”游承予一开口直接把话堵死了,“别再问了,给我们留一份体面。”
风子君苦笑,这样的回答很游承予,以前看过他这么拒绝别人,想过如果发生在自己身上会是什么心情,原来是这样的。
风子君走了。
游承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没有回头,虽然步伐沉重,但一步步远离痛苦的根源。
“备车,去王宫。”像多瑞斯所说,肯定要有个结尾的。
王宫离执政大楼近,但里面大有车会方便,守卫是新来的,一开始不让进:“不能放行。”
直到看到游承予一张脸,身边的人立马转变了态度,对那人低骂:“这是执政官。”
“长官也不行。”那人反驳道。
“你在教我做事?好了,你下去!”他也懒得费心解释。
这段对话落在游承予耳里,他招手把那人叫了过来,问他为什么。
“规定就是这样的,不遵守的话为什么要立呢?”他已经要被辞退了,说话也没了顾忌。
游承予“嗯”了一声,赞同他的观点,随即下车往访客门那边走,他一向把王宫视为他的第二个家,这条路是其他人访问王宫必经的流程,而他一次没走过。
既然这次是正事,那就按规矩来吧。
不然每一步骤都是不符合规的,那得到的结果自然没什么用。
第100章 结果
游承予到来的消息, 短时间内传播了整个王宫。
国王闻言立马退掉原定的行程,耐心等待游承予过来,想着这次之后两人会破冰, 回到之前的状态。
想象很美好,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 原有的熟稔和关心的话都没有了,连见面时的问候都变成了客套话。
自己带出来的孩子,闹点脾气正常。
国王这么安慰自己,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 让人把金黎带进来,主动给对方递台阶:“承予,你来得刚好, 你金叔叔终于把事情谈下来了。”
“金黎, 你懂这些, 跟承予好好说说。”国王把金黎推到了台前。
这样子, 也算表达了他的关心。
这事已经报到执政署留底, 游承予知道了, 声音无波无澜,“我知道, 在单位收到消息了。”
这样的态度奇怪,国王看了他好一会儿,不想让外人看笑话, 最终是先让金黎和其他人都退下去。
他们一走,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对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国王问。
“那是帝国之大幸。”游承予答。
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国王心里还有身为长辈的架子,不容许自己再一次低头, 把温和的伪装撕掉:“你这是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吗?”
游承予沉默了,这样的态度恰恰成了此刻最好的回答。
国王这些天多少也明白游承予的想法了,依旧是不死心,觉得游承予不至于如此,至少不会这么绝情。
是他想多了,想得太美了。
氛围在这一刻凝固。
国王挺直腰板,言辞激烈地质问:“游正忠的话你就这么深信不疑吗?就凭他的三言两语,你就要和我断绝关系?”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游承予喃喃道,声音很轻,与其说是在问对方更不如说是在问自己。
偌大的访客厅特别安静,游承予这句话,哪怕隔着距离也能进到对方耳朵里。
闻言,国王心软了,这可是他妹妹的孩子,唯一留给他的念想。
每当闭上了眼睛想起他做过的那些事,就整夜睡不着,因为他确实做过,但也没做过。
国王似乎觉得这样的结果就是最好的了,“别说了,你走吧。”
偏偏游承予开了个口子,勇气就多得溢出来,脚步没挪动半分,直面真相:“我父母的死是您策划的吗?”
监督署连夜都在调查,不过时间太久远,进度停滞不前,不过某些逻辑能合上,这并不能下定论。
“我说没有,你信吗?”国王说完,自嘲地笑了笑,斩钉截铁地自语:“你不会信。”
游承予不置可否,说道:“我相信证据和判断。”
说这话的样子,在国王的眼里活脱脱是一副自家儿子初长成的样,没有带歪,没有变坏,像极了他的母亲。
他们两个身上最优秀的基因都遗传给游承予了,甚至更像她。
“我对不起你母亲。”国王在这一瞬间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因为我的一意孤行。”
国王确实在当夜接到了妹妹的通讯,是想劝他放弃这一些不切实际的,而且游正甫知道后,凭他的个性一定不会配合。
“这是父亲的遗愿。”国王只是在走每一任国王都走过的路,他没有错。
发现说不通,她也不强求,直接说如果游正甫要走她不会阻拦。
只有当事人才清楚:这是一句明晃晃的威胁,游正甫本就为了妻子才坐在这个位置上,而整个王室想控权全靠他们一力扶持上去的执政官,是他分出来的权力。
国王当然不能容许他成为傀儡,为了安抚佯装答应了以后都不做了。
但是,那个晚上太幸运了,多日来的一无所获,竟在那个晚上找到了人鱼的踪迹,他顾不上了把刚才的承诺抛在了脑后。
甚至为了让游正甫不阻止计划顺利进行,让游正忠去拖住他们。
国王边说边从高台上走下来,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想求得游承予的原谅,仿佛这样,就等于得到了妹妹的谅解:“我真的没想这样,是他曲解了我的意思,就是游正忠!他想把脏水都泼我身上。”
时至今日,他不觉得有错,唯一的一件就是找错了人,竟被“工具”捅了一刀。
国王这熟练的说一半留一半的话术,游承予岂能不懂,他后退几步,把对方划在自己的安全区之外。
“当时船上的那些人呢?”游承予问。
一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得不好了,心里清楚游承予不问到结果不罢休,支支吾吾地说:“他们死了。”
说着,他害怕游承予生气,又像解释又像掩盖:“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论迹不论心,我教过你的。”
“我真的在尽力弥补了,事情发生之后,是我把他们的尸体捞回来,是我把你找回来,是我把你养到这么大。”
他一直在说,不断地强调,游承予插不进去话,只能用远离来表达他的立场。
“你把有关母亲的一切抹除,只是怕泄露之后影响你的地位;你把我找回来,是你为了不让大权旁落。”游承予是国王教出来的,他看着自己的“老师”,苦笑着说,“如果不是游正忠难以把控,你会养我吗?”
声声指控国王难以招架,他慌张去拉游承予的手无果,“最起码我保护了多瑞斯,是我把有关他的所有销毁,就凭这一点,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和我说话。”
游承予没用多少力气就扒开他的手,一声不吭地转身向外走,他怕再听下去自己承受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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