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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没想到有什么事情需要两份圣旨。
耿懋:“但我感觉不太妙。”
小皇帝让人捧出来那圣旨,却没让人宣读,而是说了一句:“总有人说摄政王狼子野心,想找个木偶傀儡当皇帝,自己好大权在握,是也不是?”
耿懋:“?”
这种事情不是坊间流言吗?怎么还传到了耿颉的耳中?
众位大臣无人开口。
但看他们表情,就知道他们默认了。
耿颉道:“朕今日便让你们看看,这两份圣旨!打开!”
共有两位公公一左一右打开了圣旨,细看是两份几乎完全一致的圣旨!
上面的内容,除了名字,完全一致!
——而这是一份着人登基的圣旨。
只要有这圣旨在手,就是名正言顺的正统,大家多在意正统已不必多说。
一份上的名字是摄政王耿懋的,另一份上的名字就是如今坐在龙椅上,在皇位上的小皇帝。
耿懋有些失神。
这是皇室的兄长对于亲弟弟的算计与博弈,是唯一一次,既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小皇帝看了看他,发现了他正发呆,心想:“好机会!”
然后连忙一股脑全说了出去。
一片哗然。
若真是这么回事,那他们中的有些人一直在骂摄政王狼子野心,为了正统,岂不就是骂错了人?
这简直是一件顶顶让人羞臊的事情!让人恨不得用袖子掩面而去!
“……唉。”
耿懋回神了,他叹了口气:“本王从没想过那些,也从不想登上这个皇位,而本王的皇兄,也是一位合格的帝皇。”
面对众人不解的视线——大概是在不解先皇本来就是合格的帝皇,为什么要再强调一遍——他解释道:“因为先皇一份旨意是让本王的侄儿登基,好让我去辅佐他。”
他叹息一声:“另一道旨意是让本王登基,但必须善待他的孩子,至少也要封一个亲王当当,这一生富贵无忧也便罢了……他知道我不近女色,但眼光又很高。”
这是很委婉地说“我有龙/阳之好”了。
而先皇的那倒旨意,其实也算是光明正大的博弈。
如果耿懋真心不想要皇位,就一定会辅佐耿颉,将军出身的皇室怎能容忍大好河山旁落?
而他们一母同胞,就算皇位给了当时22岁的弟弟,也算不得什么,因为他就知道自己的弟弟是断/袖,把持朝政,也会早晚让位给侄子的,除非从旁系过继一位。
那有知根知底的侄子可以选,有什么必要过继旁系呢?
不论如何,大昭未来三五十年都是安稳的。
耿懋看着诸位大臣:“皇兄早已算得明明白白……即便他是中毒而死。”
若是陈王在这里,肯定要惊呼一声,不是说好不透露给大家,也不叫小皇帝知道的吗?
这样才好打压陶家啊!
耿懋:谁和你说好了?
他此前也有这般想法,只是为了那一石二鸟之计,才压下不提,这两个月陶家本就颇受打压,但……人有远近亲疏,凭什么死就能了结了一切?
虽然上面自有人压着,他们亦不能出头,可换了皇帝,就没人知道了。
耿懋是个小心眼的人。
他想,为何要替别人遮掩呢?
若是说出来,民愤就会让陶家人直不起腰,根本不用他故意打压了。
……重点是,凭什么皇兄要死得不明不白,害死他的皇后却能一同下葬,受后人敬仰?
他不服!
陶恒也活得那般好……就算再被打压,他也是先皇后的弟弟,在外面谁都要给几分面子,毕竟算下来先皇还是他姐夫,摄政王也是他姐夫的弟弟,沾亲带故呢。
再这么算下去,陈王都是他小叔了!
耿懋看着意识到陶家本家真的要完蛋了的陶恒,欣赏了一下他惨白的脸色,扬起了一个很反派的笑容,仿佛是在说“你逃不掉了”。
22抱住胖胖的自己,打了个哆嗦。
——宿主,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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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翻页!这两天更两更,争取一口气完结!
第131章 后记:科举
此番将军们回来的已有些晚, 科举即将出结果。
那自然也是消息传播最快的时候。
什么“先皇后毒害先皇”“先皇后庶弟提供了毒药”等等的传言争先恐后地钻入大家的耳朵里。
街里坊间顿时传遍了,陶家本家一时间人人喊打。
有些能力的陶家人早就自主分了家,而早些年贪恋富贵没分家的陶家人也算是自食恶果了。
现在嘛, 排着队要宗老主持分家的陶家人一大堆, 恨不得早早与本家切割开关系。
一个世家大族, 怎可能没有一丁点儿的阴暗面?就如光影随行,星月相伴,再清贫的家族, 也必然有人阳奉阴违,藏污纳垢。
这是不容争辩的事实。
“啧啧啧,谁能想到这陶家竟然如此——!”
“没想到先皇后竟然是个毒妇!”
“亏我以前还那么敬重他家……”
“谁还没做过女儿嫁入皇室成为皇后, 全家一生高枕无忧的梦呢?”
“啊?我看你是真的在做梦!”
……
一时间, 坊间街头甚嚣尘上。
就连那说书人都要说上一嘴这事。
原本呢, 就算他们从哪里知道, 也是不敢这样说出来的, 可皇室居然没有管这件事,那就说明是默许了啊!
这辈子都不一定能有几次机会说嘴天家,这些人自然要说个过瘾!
说书的故事从开始的江湖大侠, 变成了后来的力挽狂澜请命出征的大将军摄政王,再然后的近几个月变成了少年将军崔逸甫, 再现在变成了先皇后和陶家的推手。
但从前那些说书的故事,还在坊间流传, 若是说腻了,就换先前的故事来说。
总有人听7年大将军的故事也听不腻。
这就是为何耿懋在百姓口中的形象很好的缘故了——对他不满的都是朝臣。
对百姓来说,杀贪官杀叛徒的摄政王是好人,他会注意到百姓的不易,会减轻赋税, 休养生息,即便边关将士的战死不可避免,但军纪严明的军队谁会不喜欢?
话又说回来,这流言还衍生出好几个版本,而流言太远,即便是在京城安插了眼线,想得知也需要一段时日。
陈王后来得知,事已成定局,他也只能暗叹一口气:“还是年少气盛,咽不下这口气。”
不过,要是他的皇兄是被毒害死亡的,他恐怕也要气了个半死,憋不下这口气。
谁还没有个家人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这几日,因着科举考试即将出成绩,大家都盯着榜,看什么时候张贴出来。
放榜当日,一小队士兵看守着张贴榜单的告示栏,由着人来贴榜。
早早等待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激动起来,目光望着张榜的士兵,看他慢慢把榜贴上去。
“放榜啦!!”
等张榜的军爷离开榜前,不知道是谁嚎了一嗓子,然后冲上前来,人挤人的,黑压压一片脑袋,根本看不清楚。
看榜全靠挤!
耿懋之前就觉得,只是贴上算不得是做好了,榜再大,在这么多面前也还是太小,万一出现了踩踏事件呢?
这般摩肩接踵,也说不得有妇女被占了便宜,因而这一队士兵得了吩咐,没有径自离开,而是开始唱名。
“……代郡兰城人士,石浩……嘉州青城人士,张场……”
早早来到等榜单的众人激动不已,每念到一个名字,就有人欢呼雀跃。
齐舒云、卓丛菡、宋娘子三个人并其他几位世家、商贾小姐也到了,如今她们总是黏在一起,倒像是什么受骗者联盟了。
以那个杀千刀的男人为契机,几个美好的姑娘凑在一起,成了无关门第的好姐妹。
一同遭受过欺骗的经历让她们之间的友谊比普通相识的要更牢固。
“……齐舒云!”
齐舒云整个人傻在那里,她愣愣地看着好姐妹们,喃喃道:“我好像幻听了?耳朵好像出问题了?”
宋娘子握住她的双手,紧了紧手,用力让她回神:“不是幻听! 你中了!你中了!”
等长长的榜单念完,宋娘子失魂落魄,笑容勉强,难掩自己的失落,因为她落榜了。
这里的世家小姐和商贾小姐们,多多少少都有一技之长,所以有几个上榜了,比如卓丛菡,再比如齐舒云。
世家的经历过学习,总有人家疼爱女儿,请来女夫子,教四书五经,教琴棋书画外的东西,还有齐舒云这样从小学武的——而此次科举,恰巧有武举和专科的考试。
专科的譬如珠算,有两位商贾小姐从周岁起就开始摸算盘,三岁已经能算简单的,成长到如今年岁,甚至手下还有几间铺子,这珠算能力自然不必多说。
她们考上了。
总之,她们比宋娘子这种平民多一些机会,这才考上了,所以几个心肠很软的姑娘们就开口说:“你且等我们教你!必定会让你下次考上!”
宋娘子点头:“那就多谢几位姐妹了!”
卓丛菡温柔笑着:“不必言谢,说来也是我们要同你道谢,你当初愿意出来作证,真的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呢。”
其他几位小姐也点头。
宋娘子很快调节好自己,笑道:“我的软饭可没那么好吃!”
这就是在说那白孟了。
“下次必定考上?真是做春秋大梦呢。”旁边有人似是很看不惯她们,竟然嘲讽了一句。
这是个穿着长衫的书生,她们一致觉得他是个满嘴“之乎者也”只会掉书袋的酸儒。
齐舒云最沉不住气,当即握住腰间的鞭子,眼睛瞪大,显然很是生气:“你说什么?!”
旁那书生看不惯他们,更有人看不惯这书生,直言道:“诸位娘子,不必与他纠缠,他没考上正又哭又闹呢,可不是正觉着没法光宗耀祖了!”
“怪不得在这满嘴的胡话呢!人没能力啊,就别怪路不平。”卓丛菡帮腔。
“别理他!我们以后就是有官身的人了!”有人拽着齐舒云,怕她生气到当街甩了鞭子,这着实不妥。
“就是啊,小将军理他做甚,你与他这没身份的人计较,才是掉了身份呢。”宋娘子劝慰了一句,然后笑着说,“我没关系的!下一次我一定会考上,不辜负姐妹们的帮助!”
被这讨人厌的书生一激,她一开始的难过都没有了,满心满眼都是不能让这个人为难到齐小姐。
而且,就为了与这人区分开,要压他一头,下一次她也定然会通过科举考试的!
可不能再与他一道,被嘲讽才是烦呢。
宋娘子憋着口气,心想:“我一定会超过他的!”
*
而耿懋也才得知,崔逸甫的出身,真是那位崔尚书的儿子。
他:“啊?”
不不不,真的假的?
虽然一开始是有听22说过,可这与亲眼见到、亲自得知是完全不同!
22当时说的很委婉,它说:“男主角的身份也没那么低……”
耿懋没有在意,毕竟这位男主角的母亲也是知县之女,男主角好歹算是官宦出身,也不至于被算成完全的平民百姓。
但他没想到这个“没那么低”,原来是上面除了内阁首辅,直接就是王爷、皇帝的那个没那么低啊!
这和传说中的“略懂一二”等于精通有异曲同工之妙!
耿懋揽住小将军,让他坐在自己腿上,难得温声——不如说他只在几位亲属和小将军面前会展现出这一面来——问道:“我的小将军,你藏了这么久都没说,怎的如今却说了?”
“……我想状告他抛妻弃子。”崔逸甫如今是一位大将军了,上次也自有封赏,这品级基本都要盖过他爹了,那自然也没什么顾忌。
之前他是人微言轻,如今他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了。
耿懋看着他,似乎是懂了,他只是轻声说:“不孝为大,大昭看重孝道,他们自然是觉得你的行为会挑战到身为父亲的权威……状告有些困难。”
而且失败了说不定会死,状告父母算是死罪,算是忤逆父母,这可不是什么举报有奖,大义灭亲。
当然了,他是摄政王,小皇帝也是向着他的,他的男主角状告崔尚书,在他来看不过是左手请假条倒到右手,直接批复了。
“……可是,王爷会向着我。”崔逸甫沉默了几秒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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