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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对面这次对小将军有所防备,看过来的目光很是警惕,就防着他突然下手,击中鼻子和下巴。
两人在周围安静的环境下,对峙了许久,终于还是对方憋不住,直接冲了过来。
他们不会武,老规矩,直冲着崔将军的腿便过来了!
抱大腿!
素舞,也就是相扑这种东西,是由他们这边传入扶桑的,西边还是北边的部族据说也有这种传统,可这和领兵打仗不同,素舞是娱乐,顶多赢彩头,但他们将领却要对士兵的生命负责。
他们的一个指挥失误,就很有可能葬送几百几千甚至上万的大军。
有哪个将领想生活在士兵和他们家属对他们的恨之中呢?
死,也要死的光荣,战死沙场,而不是一个决策的失误。
也绝对不能让士兵为他们的错误买单。
因而,过了鼎盛时期,素舞渐渐地不再那么流行,一个区区娱乐的项目竟然让人学了去,觉得这是什么需要学习的,可以让他们在下一次的使团交流中能比得过宗主国。
真是离奇又愚昧,只学过了表,却从没有考虑其出现的最初意义吗?
崔将军此时压力山大,这名壮汉虽然不如刚才那位“壮硕”,但若是全盛时期的他自然可以处理,此刻他是外强中干,感到颇为吃力。
就如同耿懋所想,这位在战局稳定之时的战争中受了伤,身上还有未曾完全愈合的伤口。
之前那次是藏在了粉红色的纱衣下面,22不便看,很注意了隐私,而耿懋更是看了一眼就没太注意,生怕让崔逸甫觉得他真的是馋人家的身子!
况且那粉色纱衣堆叠,颜色重一些的地方自然是看不出下面未曾好全的伤口。
但一两个月过去,又足以让他的伤口愈合,不至于动作间撕裂——因此很擅长忍耐疼痛的他更是没露出丝毫的脆弱,从脸上看不出痛楚。
崔逸甫现在后继无力,且内功不够强,受伤之时的拔毒箭让他压制时用了许多功力,有些损耗,养回来又很慢。
耿颉年纪小,眼力却在,他扭头悄悄去看皇叔:他的好皇叔比他还紧张。
……好吧,那就不问了。
场上,崔逸甫感受了一下自己仿佛了漏了洞的麻袋般的内力,知道自己接触武功时日尚短,还不足以扭转战局。
他若是真的有实力,内功就能把队友轰下台,也不会把手陷在壮士身前,被那些肥肉卸力了。
耿懋捏紧了手中的杯子。
崔将军与对方周旋了许久,看了彼此一眼,竟然同时冲了上去!
耿懋坐直了身体。
这次怕是要分胜负了。
只见丰神俊朗的小将军眼神里闪过了几丝狠意,脚狠狠踏地,沙土飞扬,他的拳头在瞬间击出,击在对方的锁骨处!
但力度还不够!
他停在原地,转了一圈卸掉自己冲刺且往前的力,再换脚换手,又用足了内力灌注在自己的拳头之上。
这次,他击在对手的下巴上。
转瞬之间,胜负已定,对手已经躺在了地上。
而崔小将军掸了掸袖口,甩了一下衣摆,转身行礼:“微臣,不辱使命,然身上有伤,后力不足,请皇上允准微臣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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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抱]
第105章 摄政王的口碑
小将军要休息的理由实在是合情合理, 应当让对方好生休息才是。
但,无人能下场。
耿颉看了眼皇叔,见他点头, 这才说:“好。”
不论如何, 皇叔既然同意了, 他们大昭的面子也不能掉,那必然是有别的法子。
一旁的赵泊本来安静,见他们纠结, 站起身回道:“也许,孤可以一试?”
耿懋看了他一眼,好心提醒:“太子殿下, 你非我昭国人, 此事本与你无关, 且使者团的壮士下手未必能有你那般知轻重, 你可能会受伤, 可还要去?”
若只是看不起他,不想他丢了面子,那他还能避开, 想想干脆算了,可摄政王如此说, 是说明了利害,切实地担忧他的安全, 因而他反骨作祟,倒还真想试上一试。
“请皇上、王爷允准!”赵泊道。
能成功的话,此次事迹流传回他们夏国,也算得上是给他的未来铺路了。
他们和大昭可以争,可以联盟, 区别就在于这里是否有令人厌恶的人。
小皇帝颔首,稚嫩的声音里充满了刻意营造出的威严:“好,你且去吧。”
赵泊便起身,连衣服都没换一换,按照他的想法,实力强无所谓穿什么,实力弱,才需要考虑穿什么。
所以,这广袍也没什么必要换成劲装了。
片冈太郎和加藤次郎听得分明,这根本就不是他们大昭的人!
前者更具有领导力,直接站出来硬刚:“皇上,这人显然不是你们国家的人,为何他能参战?你们这算是拉援助吗?”
赵泊顿住脚步,回头看来:“孤是夏国太子,与昭国虽立场不同,却终归是同族,与你们不同。”
“你们大昭,欺人太甚!”片冈太郎气到手抖,虽是使臣却腰杆很硬,抬起手就要指责他们,仿佛他身上有后手一样。
耿懋看着他伸出的手指,眼中带上不快:“哦?”
指人不礼貌,知不知道啊?
你们一个藩属国,竟然也敢露出这种态度,也不怪小公主后来会遭受那样的迫害!
在耿懋看来,温仪长公主就算出了事,也绝不会下嫁,她是尊贵的公主,二嫁三嫁又怎样?用名声束缚女人,让寡妇一辈子守寡,这本就不正常。
耿懋心道:“真要是到了最坏的一步,大不了就让娉儿养养面/首!也大可以招一个入赘的驸马,何必让她嫁到那苦寒又偏远的小破地方?”
——但此事必不可能发生!
他用现代的目光看待这件事,觉得这些人畜生的同时,也觉得想让女子地位提升,还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片冈太郎被他的一个“哦?”吓住,整个人有些底气不足:“陛下,还有殿下,这参赛之人若是您大昭之人也便罢了,可这位太子殿下不是你们大昭的,而是大夏的,这不公平!”
“你是说,你们精挑细选出了五名壮士,有备而来,以长比短,这就公平了?”耿懋刻薄地说着,嘴角笑容淡淡,“很好,你们真的很好。”
不会有人以为他是真的在夸赞,这种语气极重的反话是个人恐怕都听得出来。
因而周围一片寂静,就连唯一一个身份上能压得过他的小皇帝也没有吭声。
更何况,这本就不是应该指责摄政王的场合,那可是在为大昭找回场子,是他们如今的门面才是!
若是连这一点的眼力见都没有,也别在官场上混了,当面被挤兑恐怕都要夸一句“你说话真好听”。
22瞪大眼睛看宿主。
它好久都没有看见说话这么不留情的宿主了,大概就是因为宿主在上个世界最后太过佛系,磨没了脾气。
如今虽然也有要维护摄政王人设的原因,可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之前在朝堂上不算,都没有这句有攻击性,还直白!
片冈太郎自然也听得懂,他就连成语都会用,有什么听不懂的?
他能当使者,自然也不至于连一点情商都没有,因此他躬身行礼:“多谢殿下夸奖。我等不敢质疑,只是这本就是我国与大昭之间的事,您看……”
耿懋看了一眼不知道还要不要继续上场的赵泊,无奈地小幅度挥手让他回来:“看来你不认同大夏的太子殿下上场比斗,那便只能——”
他拖长了声音,使得大家的期待被拉到了顶峰!
在场若说还能有谁上场,还确定能赢,他们相信定然会是摄政王殿下!
殿下,他们承认往日里蛐蛐你大声了点,以后再也不蛐蛐你了!今时不同往日,殿下快上啊!
片冈太郎对此不怎么明白。
往年他们没有搞幺蛾子,只是走了过场,而今年听说公主已经十岁,他们要搞个大的动作,让他们使团的人明面上嚣张,暗地里才好行动。
从前耿懋又是代王,镇守的是北方雁门关,这南方向的嘛……代王从没有接触过。
这两年代王变摄政王,没有出征,一路上京,也少有人愿意搭理使臣,他们周围还有不少人护着,百姓怕兵也是平常事。
总而言之,并非往年使者的片冈太郎与加藤次郎不曾听闻战神之名。
如今的战神是崔逸甫崔小将军,可他毕竟年纪还小,还有成长的空间,接下来的几个月甚至一两三年,骨缝都还有没闭合的可能。
这很影响练武,影响肌肉,也影响重心。
片冈太郎的心随着耿懋的话提起,但心里也有几分窃喜:这场上似乎没什么能打的了!
他可是看到了,那位中年将军败退之时有不少人面露失望,而崔小将军亲口承认自己后继无力之时,亦是有不少的人认为无望,有些担忧。
这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
“——只能本王亲自下场了。”摄政王道。
22挥舞着不知道哪里来的电子荧光棒:“宿主,威武!宿主,威武!”
在旁边喊着一二三四地加油。
场上一时之间,气氛热烈,亦有不少侍卫喊:“王爷,威武!”
代王耿懋,因着家学渊源,三岁习武,至今已有21年,足足有着小半个甲子,只这习武的年纪都比小将军长了整整4岁。
他15岁被父皇拽去参政,从吏部文选司做起,彼时是文选司郎中,正五品。
大昭现存藩王极少,后北狄攻打,烧杀抢掠,西方陈王(耿懋父皇的亲弟)、南方吴王(耿懋祖父的嫡弟)、东方越王(耿懋祖父的庶弟)无暇分身,北方由大将穆河镇守。
彼时北狄有备而来,穆河败退,北方边城失守,退居关隘兰城,代王从小习武,骑射出众,16岁自请领兵,加封正三品昭勇将军,17岁立功回京封武散官从二品镇国将军,武勋封三品上轻车都尉。
因为武散官同品级有1.0、2.0、3.0阶段,每三年便该加封一次,所以该在20岁升授定国将军,23岁加授奉国将军。
因着都是武勋和只有俸禄的散官,他17岁初授后,又做过千户所的正千户,此为正五品。
领兵回来两年后19岁时,暗伤过多的父皇病死,皇兄继位,他领正三品指挥使一职。
又两年多过后,因着朝臣给予的压力太大,认为有封地的藩王不得长时间留京,因此皇兄让他去守雁门关。直到半年后忽被叫回,说一向身体康健的皇兄病重,临死前托孤。
彼时他22岁,奉先皇命令监国,为摄政王,至今已有两年。
摄政王耿懋,封号“代”,封地代郡,年二十四,乃是奉国将军兼上轻车都尉。
他作为代王的一生是从15岁开启的,才9年便如此波澜壮阔,你可以怀疑崔小将军资历尚浅,功力不足,但绝不能怀疑镇守边关三年半,从无败绩的奉国将军代王。
这就是口碑.jpg
这便是无人敢于真正忤逆摄政王的原因……之一。
其一是这个,众人对他又敬又怕,但也许心里还有不少的喜爱;其二是他的决策都没什么问题,时间会证明一切,两年足矣。
22上蹿下跳的,看上去比耿懋还要高兴:“宿主宿主,加油!厉害!”
这种时候倒像是没学会连贯说话的孩子了。
耿懋觑它一眼,看了看那还有些不明所以的片冈太郎,又看了看一边的加藤次郎,眼中竟然流露出了一点点的笑意。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大概就是这个使者今日行为的总结了。
零星有刚进来的人不懂,还问旁边的守卫,得到了一个“你连他都不知道”的震惊目光。
耿懋就是一个这样神奇的人,你可以从每一个人的嘴里知道他,不管是誉名,还是骂名,他本人就很矛盾,但绝无可能抹除他的功绩,即便是在骂名之下做出的功绩。
耿懋身上还披着披风,领口有着毛茸茸的皮毛,穿着的也是广袖,而不是劲装的窄袖,这也许不太方便。
小皇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外面,这才问:“皇叔,是否需要换身衣服,下掉披风?”
他皇叔领兵出战的时候16岁,他还没出生;得到封赏是17岁,他才刚出生,如果没有人天天在他耳边念,说他皇叔的英勇事迹,他还真不会太清楚。
他听说过,但没有实感,所以此刻也还会生出这样真切的担忧。
耿懋轻轻笑了一声:“皇上只管等着便是,对付他们,还不需要如此郑重。”
他就这样披着薄披风,穿着广袖,闲庭信步一般上场了,身高很高加上披风的加大,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熊一样充满了压迫感。
站在台上的青年脊背挺直,微微低垂着眼,像方才崔逸甫那般,伸出了一只手,斜着朝向对手,掌心冲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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