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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予安轻轻笑了笑,抬起胳膊拍了拍宁简肩膀,“去吧,我等你回家。”
宁简走后大概半个时辰,柳予安慢悠悠地收拾了碗筷,正在宁简搭好的遮阴棚下安排了两只躺椅。
刚躺下没一会,百无聊赖地想着给宁简把那张小床换换,以及是不是该提前收拾一下院落和房间,总不能等着宁简休沐时爷爷他们搬过来现收拾。
还未等琢磨好该从哪开始下手,便听到院外有人敲门。
柳予安对于敲门人可能是谁毫无头绪,起身去开了门,而后便在看到人影后被扑了上来。
“大哥!”清脆且震耳欲聋的女声,而后便是温香软玉入怀。
“小纯?”柳予安被抱的有些不好意思,尽管宁纯在柳予安眼里就是个小孩,但这年代这个年龄却是能嫁人的了。
“快,进来坐着说,怎么突然来了,是出什么事了吗?”柳予安带着宁纯往屋里走,略有些担忧地问。
“哦哦哦,没事没事,大哥别担心。”宁纯随着柳予安进屋,善解人意地回道。
二人坐下,柳予安端了茶杯,倒了还温热的茶水。
见柳予安不明就里地担忧,宁纯茶水也没喝,先解释道,“前屋的赵奶奶,就一直帮忙带小念的那个。”
“记得。”柳予安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地里干活摔了一跤,胳膊骨折了。”宁纯喝了一口茶,吐了吐茶叶沫,“大哥,这是二哥虐待你嘛,这咋都是沫啊。”
想来是宁纯随口调侃,不等柳予安回应,她接着说道:“原本爷爷那的药材和材料都是有的,但是咱们这不是要搬家了吗,所以用光了就一直没补,怕搬起来麻烦。”
“所以只能雇了牛车把赵奶奶送来县里医馆。我不放心,就跟着来了,现在已经送过去,我想着大哥你可能在家就过来敲了敲门。”宁纯估计是渴了,一边吐着茶叶沫子一边喝光了茶水。
柳予安顺手把宁纯手边的茶杯又倒了满。
“我也没啥事,一会该去医馆看一眼一起回去了。”宁纯话头一开就说个没完。“最近家里都收拾好了,就等二哥休沐一起搬了,天天闲着还挺无聊的,连爷爷也说无聊得很。”
柳予安也闲颇有些无聊得感同身受,于是便认真提议道,“小纯,不然我们今日便搬怎样。”
“不等二哥了吗?”小纯疑问中透露着兴奋,笑嘻嘻地问道。
“让你二哥休沐就多休息下,其实想想他帮忙也就是搬些重些的行李。不过......”
还未等柳予安说完,宁纯接话道,“不过咱们也没重的行李。”说完自己吐吐舌头狡黠地笑了。
柳予安笑着摇了摇头,好像这才是这丫头的本意。
第三十九章 搬家后新的开始
说干就干,于是二人一同去医馆接上赵奶奶和赵奶奶的孙子赵娃儿。
几人雇了牛车,吱吱呦呦回大柿子树村了。
赵娃儿,在柳予安模煳的印象中,还是那个流着鼻涕擦得袖子发亮的小男孩,如今也是一个秀气儒雅彬彬有礼的少年了。
柳予安不确定赵娃儿是不是他大名,只听一路上宁纯喋喋不休的一口一个娃儿的叫。
“等我们搬走了,你要好好照顾奶奶,你现在是个大孩子了。”宁纯一副谆谆教诲的语态。
“嗯,好。”跟着牛车走着的赵娃儿认真点头。
“爷爷给你留下的书要认真看,以后自己当个郎中也能让奶奶跟着享点福。”
“我会的。”赵娃儿信誓旦旦地回应。
“虽然你师傅我以后不能在你身边指导了,但以后也就在县里,有事情随时可以找我。”宁纯继续装模作样的交代道。
“好的,师傅,我会经常去看你的。”赵娃儿相当认真地在响应着。
一时听得柳予安有些恍惚,而牛车上的找奶奶却是含笑着看着两个孩子交流。
牛车到了大柿子树村,宁振一见柳予安跟着回了便也二话不说,默契十足地开始往牛车上搬东西。
上午只够来回一趟,午间稍微歇了歇,便在晌午过后继续搬。
近些年置办的带不走的便都留给了前院赵奶奶,便是零零散散只带些用的上的也来回了四趟。从第二趟儿起,干脆又加了一辆牛车。
直到最后一趟,柳予安约莫着时辰正好赶上宁简下学。
宁振抱着宁念,摇摇晃晃地坐在牛车上,柳予安和宁纯跟着牛车走着,映着晚霞夕阳离开了这在苦难时收留自己的村子。
当宁简走到院门口时,院门是紧锁的。
他愣在原地不知所措,一时间慌了神。
而当他听到吱吱呀呀的牛车声,侧过头时,眼前的柳予安正冲着自己笑。
“二哥!”宁纯从柳予安身后露出头来,喊着冲向自己。
还未从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的宁简被女孩扑过来的惯性带着后退了半步。
“多大的人了,成何体统。”宁简面冷峻地呵斥了出来那句耳熟能详的话,却也稳稳地托住了女孩。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说”成何体统”,不过二哥你不行啊,大哥就不会被我撞动。”宁纯毫不在意地道,整个人都在笑着。
“你还知道你那是撞。”宁简皱眉教育道。而重点却在竟然还扑大哥。“以后不准再如此,男女大防呢。”
“哎呀,这不是你们都是我哥嘛,别的男子我还嫌得慌呢。”
“兄长也不行,以后让我见一次我……”好像也不能怎样。
“哈哈,虽然你也不能拿我怎么样,不过二哥你说的的确很有道理。”宁纯大大咧咧地回应,“快快,搬进屋,收拾收拾睡了,累得不行啦。”
柳予安在宁简和宁纯斗嘴时已经开了院门,宁振带着宁念跟在身后提着包轻衣物,带着一脸喜气洋洋看着孩孙嬉笑打闹地进了屋。
除宁简外,众人一脸疲惫地吃了些东西,各种行李还未来得及收拾,便各自在房间将就地,顺着日落入了眠。
往后的几日,这租来的青砖院,终于有了家的样子。而在众人的一致赞同下,将院子以二百两的高价买了下来。
院子比众人想象中大的多,厨房和杂物间不算在其中,光是能住人的房间便有六间。
于是众人各自有了自己的宽敞的房间。
柳予安隔壁的宁简住过的小房间已然被宁纯布置成了书房。剩余的房间便全被宁纯用医书药材工具之类的占满了。
而宁简被安排到了柳予安房间正对的屋子,小木床也终于不负众望地功成身退,换成了能容纳两人的大床。
至于小宁念,如今虽说是跟着宁振睡,却也预留出来属于自己的小房间。
几番忙碌,却也物有所值。
忙碌过后,日子便又开始了从容平淡。
“爷爷,大哥,我出门了,中午不回来啦啊。”宁纯风风火火地背着个鹅黄色挎包出门了。
“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性子,一点儿不稳重。”宁振满脸笑意地说着。眼底满是自豪。
刚入夏后的天气,已经完全可以换上单衣了。宁振和柳予安坐在院中遮阴棚下,悠哉悠哉地喝着茶。
小宁简满园闲不住地疯跑,正追着一只不知哪里蹿出来的四爪皆白、满身橘纹小猫唿哧唿哧直喘。
“小念,三字经都背完了吗?”宁振远远地喊着。
满头大汗的宁念停下追猫的脚步,回头看了看自己爷爷,又看了看一旁的柳予安,咧着嘴笑着点了点头。
“过会教你打算盘,别跑了,消消汗。”宁振远远地喊。
远处的小橘猫被追得无处可逃,勐地折回从宁念裤裆下蹿了回来。
喵里喵气地蹦到了躺在躺椅上的柳予安腿上,而后和腿的主人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喵~”小橘猫奶里奶气地出了声。回头看了看跑来的宁念,转过头唿噜唿噜在柳予安腿上踩起了奶。
小橘猫尖锐的指甲有频率地收缩着,衣服被勾起了丝。
柳予安没敢动,也没敢摸。反倒宁念跑过来站在旁边看着踩奶的猫,初生牛犊不怕虎地伸出了手,如愿以偿地摸到了猫头。
而后,这只吃软不吃硬的小橘猫,天真地被一块肉干圈到了宁念怀中。
“我老头子也出门走走,予安教小念算盘口诀吧。”宁振如是说,而后便悠哉悠哉地出门去了。
徒留柳予安和宁念大眼瞪小眼。
天晓得柳予安根本不会打什么算盘,连心里的小算盘都打不明白,嗯……那什么,小九九能行吗?
第四十章 大哥可以也教教我吗
于是。
“小念,之前学过数数吗?”柳予安将抱着小橘猫的宁念抱到自己身旁的带背木椅上,耐心地问道。
宁念摸着小橘猫,懵懂地歪了歪脑袋,“壹贰叁肆伍?”
“是的,小念真棒,可以数到多少了?”柳予安声线温柔,对待孩子有说不出的耐心。
“我可以一直数下去的。”宁念闪着星星眼,一副求夸的小表情。
柳予安笑着摸了摸宁念的头,“大哥先教你乘法口诀。”因为算盘大哥也不会。
宁念的确是聪明的,大概宁家也的确没什么笨人,乘法口诀没几遍便记住了。
柳予安理所应当地放了宁念去玩,宁念也重新放开似是如蒙大赦的小橘猫,又满院追着跑了。
宁振似乎也发现了新天地,中午回来匆匆吃饭后便又出门了,说是遇见了知音老伙计,就在东巷豆腐坊旁,有急事可以去寻他,破天荒地连晌都没歇。
风和日丽的下午,仿佛除院子里多了一个满头大汗跑来跑去的宁念,柳予安还是很清闲。
于是,教育从娃娃抓起,柳予安拿了纸笔开始教宁念写数字,算个位数的加减,其中还夹杂了刚背的个位数乘法。
宁念疯玩起来像个野孩子,但静下心又能十分专注地学进去。乖巧聪明的宁念让柳予安格外喜欢,教起来也十分卖力。
后来的几天,宁纯依旧早出晚归地去约小姐妹玩耍,宁振也喜笑颜开地无事便寻自己的老伙计,时不时也带上宁念一起。
柳予安后知后觉地想到,“啊,原来闲散的只有自己啊。”自己在安平县唯一的朋友,也只有要星晨了。
可要星晨有着自己的差事,终是不能像自己一样日日闲散。
这日下午,日头过了最炽热的高度,温度也适宜了下来。柳予安照常在院中教着宁念写写画画。
专注间,一道人影遮住了夕晒的日光。
“小简?”柳予安眯了眼抬头,笑了笑。
宁念从凳子上下来,欢喜地抱上了宁简的大腿。
宁简顺手摸着宁简的头,心情不错地说着,“大哥教什么呢,这么专注。”
说完便随手拿起桌上铺散开来的纸堆中的一张,倒过来倒过去地翻了翻,不知该以各种角度去看。
柳予安看了看日头,顺手开始收拾纸张凌乱的桌面,“闲来无事,便教小念写写数字拼音之类的。”
宁简看了看手中的鬼画符,又盯着眼下正在收拾的柳予安。
柳予安并未抬头,又随意说道,“对了,我也不知算盘该如何教,有时间你先教我,我再教小念吧。”
一时间未听到宁简响应,柳予安便抬了头,恰好和宁简对上了眼。
只见眼前宁简一脸懵懂,红唇轻张吐出一句将柳予安听懵的话。
“大哥,数字拼音是什么啊?”宁简如是问。
二人面面相觑,带出一番哑口无言的寂静。
“小念去玩吧。”宁简拍了拍宁念头。
宁念奔着墙头舔白爪的小橘猫去了,小橘猫“喵呜”一声,欲迎还拒地逗着宁念满院跑。
从宁念身上回过视线,柳予安先开了口,“原本是爷爷让我教算盘,可我不会。”柳予安看似苦笑着轻叹了口气,垂着眼,不知该如何解释。
“那大哥可以也教教我吗?”宁简真诚地问询,并没有丝毫预想中寻根问底一探究竟的咄咄逼人。
柳予安怔愣了一丝,几乎有些不可思议地表情,就这么直观地随着一声带有疑问的“啊?”展现出来。
柳予安将阿拉伯数字一一对应到文字下,而后简单演示了加减乘除竖式,明显的逻辑规矩可以让一名成年人快速掌握。朗朗上口的乘法口诀更是让宁简有丝恍然大悟。
“那,拼音又是?”宁简乘胜追击地道。
“这需要记忆一下,大概就是由单个的音,拼出来一个字吧。”柳予安言简意赅道,继而不解道,“对了,现在学习如果遇到不认识的字,都是如何记录的?”
“一般来说会用同音字。”宁简回道。
通假字啊。柳予安默不作声地心道。
“这样啊。”而后柳予安用着半生不熟的毛笔字将拼音字母尽可能地规整地写下。再教宁简读过一遍后,演示了如何拼读。
读过之后的宁简便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带上些不可察觉的兴奋道,“拼音若是能够普及到书本,那岂不是全民皆可拼读。”
又莫名地带上一丝挫败感,自言自语道,“可这又谈何容易。”光是普及便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此时的柳予安倒没有宁简那么深入的想法,却也有些垂头丧气,原来自己竟连孩童启蒙都做不了。
宁简迅速从天马行空的臆想中回过神,语气温柔带着些祈求的意味,对眼前正若有所思的柳予安道,“我还有些读音记不住,大哥可愿教我。”
如此好的相处机会,怎可放过。
“可,可这学了有用吗?”柳予安并不是太明白。
“必须用得上的。”宁简眼眸含笑,故作平常地像从前一样想拉起柳予安放在桌上的手,却在欲盖弥彰的心思下越发紧张。
“大哥,二哥。”底气十足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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