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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让亲兵退下。
尉迟镜满脸自责:“都怪我,若不是我方才缠着姐姐,也不会让郡主趁机逃走。”
林婉抬眸看向她,见她眼底满是愧疚,心软道:“眼下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赶紧入宫去见殿下,如实禀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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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在东暖阁内,与孟元朗,沈文雨两位大人商议完政务后,便让二人退下。
没多久,李福领着一众侍卫与内侍,匆匆赶来,齐齐跪下。
楚凝见状,一脸莫名:“李公公,你这是做什么?”
李福重重将头磕在地上:“殿下,奴才是特来向您请罪的,请殿下责罚!”
他将郡主如何借口陪小皇帝入宫,借皇家车驾闯出城门,又骑着汗血宝马逃走的过程,详细禀报。
说完,他伏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只等殿下发落。
楚凝听闻此事,怔了半晌,宣儿……逃走了?
她缓了缓神,淡声道:“本宫知道了,你们下去吧。”
李福几乎要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殿下竟半句责罚都没有,就这么轻易饶过他们了?
见李福还愣着,楚凝淡淡道:“此事是皇上下的旨意,你不过是奉旨行事,罪不在你,下去吧。”
对于殿下的宽宏大量,李福简直要感激涕零,他连忙叩首谢恩,起身刚要退下,被楚凝叫住。
“等等。”
李福立刻躬身:“殿下有何吩咐?”
楚凝眸色微沉:“皇上调皮贪玩,竟擅自跑出宫去,闹出这般事端。传本宫的话,让他禁足,好好反省”
李福领命“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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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刚退下没多久,林婉与尉迟镜急匆匆走进东暖阁。
楚凝抬眸瞥见她们神色焦急,心中已然明了她们为何而来。
不等二人开口禀报,楚凝斜倚在锦榻上,语气平淡:“本宫知道了,宣儿跑了。”
林婉与尉迟镜皆是一怔,对视一眼,满脸疑惑,殿下已知晓郡主逃走,怎么脸上瞧不出半分焦急,反倒异常平静。
楚凝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出自己心中所想:“宣儿会逃,想来是被本宫请来的那几位名医吓着了。先前诊治时,又是放血又是扎针,她表面看似平静,心里多半很是惧怕排斥。她定是怕本宫再请名医为她诊治,生出了逃跑的念头。正巧今日皇上出宫寻她,给了她可乘之机。”
林婉问道:“殿下,那我们不派人去找吗?”
楚凝坐直身子,道:“自然要找。婉儿,你即刻派人将郡主的画像暗中送往各州府衙,令地方官多加留意。宣儿不会易容术,很可能会乔装成男装避人耳目,你给各府衙备两份图,一份女装,一份男装。找到人后切勿惊扰,派人暗中护着她的安危,向本宫禀报她的行踪即可。”
林婉闻言不解:“既然找到郡主,为何不将她带回府中?”
楚凝抬手揉了揉额角,叹息一声:“她在府中整日对着汤药,怕是很不开心。不如让她去外面散散心,或许换个环境,能有助于她恢复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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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宣一路策马疾驰,抵达一处陌生城镇时,天色已彻底暗了下来。她寻了家临街客栈,歇了一晚,次日天刚蒙蒙亮,便离开了客栈。
她决意南下,而南下必渡江。叶宣只能忍痛把宝马给卖了。
卖了马后,她直奔渡口,登上一艘南下的客船。找了个位置坐下,没多久,客船缓缓发动,朝着江面深处驶去。
船越行越远,叶宣望着窗外茫茫无际的江水,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她死死咬着唇,强忍着抽气,可悲痛感决堤般汹涌而来。
泪水从眼角滑落,她慌忙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她抬起手捂住嘴,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溢出。心口的痛感愈发猛烈,仿佛要将她撕裂,叶宣再也忍不住,猛地起身奔出船舱,她跪坐在甲板上对着滔滔江水放声痛哭。
没人告诉她,失恋会这么痛啊。她揪着心口的衣襟,太痛了,简直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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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扬州城。
叶宣乘船入港,眼望扬州城一片繁华气象,街巷间车水马龙,酒旗招展,决意在此城住下。
此番出行叶宣带的银票虽充足,但银票总有花完的一天,得想办法赚钱才是。
走到一处街角,一家客栈外墙贴着转让告示,叶宣当即寻来老板,痛快盘下了这家店。
凭着一身现代人的经营理念,她重整客栈布局,改良服务,不过月余,便让这家客栈生意红火。
时光匆匆,三个月转瞬即逝。
叶宣时常暗自庆幸,这时代没有天网监控,也无大数据追踪,楚凝若想寻她回去做人质,想必是难如登天。
可她低估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分量。
早在她离开的半月后,扬州知府的密函便已送抵楚凝案前,告知了她郡主落脚扬州的消息。此后三月,每隔十日,便有一封密函如期而至,叶宣的一举一动,楚凝了如指掌。
天气热起来,楚凝身着一袭紫色轻纱裙,倚靠在美人榻上。
侍女持着团扇,在旁轻扇。
林婉将最新的叶宣动向呈上。
细白如玉的手指,接过信函展开,楚凝目光扫过字迹,眼底笑意渐浓。她将信函递还给林婉:“你瞧瞧,她竟又开了家杂货铺,卖些新奇物件。”
话说完,她愣了愣,抬眸和林婉对视一眼。
她们在彼此眼中看到惊疑。
楚凝早知晓叶宣脑中藏着许多新奇想法,叶宣曾告诉自己,那是她在北疆时看得一本奇书上记载的。
可她失了忆,怎还能琢磨出这些新奇点子?
林婉将她的疑惑问出了口“殿下,郡主失忆了,怎还能有这般新奇的想法?”
一个念头悚然在林婉心中浮现,她见公主已然沉下的脸色,明了公主也想到了她所想的,郡主若真是假装失忆,殿下会怎样……林婉不敢往下想,她心里开始默默为郡主祈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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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宣殿
“什么?殿下您要去江南微服私访?”沈文雨讶然道。
楚凝端坐在案前:“嗯,本宫摄政已有三月,朝堂已稳,是时候去地方上走一走,体察下各地民情。本宫此次前往江南,宫中一切政务,便交由沈大人全权打理。”
沈文雨不敢迟疑,当即拱手,应道:“臣遵旨!”
第 52 章
楚凝南下江南,只带了林婉与尉迟镜随行,另有几名暗卫隐于暗处。
这日一早,三人乔装了一番,楚凝扮作富家千金,一身素雅衣裙衬得气质温婉,林婉扮作贴身丫鬟,尉迟镜则身着劲装,扮作护卫。
几日后,三人抵达扬州城。
行至一处街角,楚凝驻足抬头,“钱多多客栈”的牌匾赫然映入眼帘,楚凝眉头微蹙:“这名字起得也未免太过俗气”
一旁的林婉与尉迟镜闻言,都冷俊不禁。
“小姐,我们要进去看看吗?”林婉问道。
楚凝转头望向客栈对面那栋三层酒楼:“不,我们进这家酒楼。”
三人踏入酒楼,掌柜见他们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这是贵客来了,连忙堆起满脸笑容迎了上来:“三位客官,是要吃饭还是住店?”
他的目光落在楚凝脸上,眼中露出几分痴迷。尉迟镜见状,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掌柜的视线,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掌柜看清银票数额,瞬间心花怒放。
“给我们在二楼开一间上房,要能看清对面客栈动静的,我们要住几日。”尉迟镜冷声吩咐。
“好嘞!客官里边请!”掌柜连忙引着三人往二楼走去。
三人被带进了二楼最好的客房。
“送一桌饭菜上来,不用太油腻”尉迟镜对掌柜道。掌柜连连应着,乐呵呵地退了出去。
楚凝走到窗边,推开窗,这间房的视野恰好正对叶宣的客栈,叶宣的杂货铺就开在客栈旁边,此刻店铺门口竟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热闹非凡。
林婉也凑过来,往对面看去,满脸诧异:“小姐,这杂货铺怎么这么多人?”
楚凝双手抱臂,眼眸沉沉:“你看旁边那块牌匾上写着什么。”
林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杂货铺外墙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今日特惠,雪碧5文一瓶。
林婉愣住:“……这是什么物件?名字奇奇怪怪,竟有这么多人排队抢着买。”
“尉迟镜,你下去打探一番,不要暴露。”楚凝目光仍看向对面的杂货铺,吩咐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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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货铺内,叶宣正忙着招呼客人。一名客人快步走进来,高声说道:“老板,给我来三瓶雪碧!”
叶宣笑着致歉:“不好意思客官,咱们家碧每人限购一瓶,还请谅解。”
客人脸上顿时露出沮丧神色,无奈道:“那好吧,就来一瓶。”将银子放在了柜台上。
叶宣将银子收好,从一旁的货架上取下一个陶罐,罐身贴着写有“雪碧”二字的纸签,这是她结合现代雪碧的味道琢磨出的饮料,销量很火爆。递到客人手中后,她扬声喊道:“下一位!”
“我也要一瓶雪碧!”
“好勒!”叶宣笑着应下。
尉迟镜站在队伍外侧,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只见每位走出店铺的人,手中都捧着一个贴有“雪碧”字样的小陶罐。
她目光一转,拦住了一位刚买完的小孩,问道:“你手里这东西是什么?”
小孩眨了眨眼,好奇地打量着她:“你是外地来的吧?这是雪碧,可好喝了!你要是想尝,赶紧去排队,晚了就卖完啦。”
尉迟镜从怀中掏出一两银子,递到小孩面前:“这一两银子给你,我买你手里的这瓶。”
小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竟还有这样的傻子,一两银子能买上百瓶雪碧了!他立刻接过银子揣进兜里,将雪碧递给尉迟镜,又屁颠屁颠地跑到队尾排队去了。
不多时,尉迟镜便回到了二楼客房。饭菜已被端上了桌,林婉见她回来,连忙招呼尉迟镜吃饭。
三人围坐在桌前,尉迟镜将手中的雪碧放在桌上,说道:“对面杂货铺里,大家都在抢着买这个,说是什么很好喝的饮料。”
楚凝伸手拿起陶罐,目光扫过贴在罐身上的纸签,纸签上写着“雪碧”二字,楚凝认得那人的字迹,是那人写。她又瞥了眼陶罐粗制滥造的罐体,嫌弃地将陶罐放回桌上,却吩咐道:“去取三个酒杯来,咱们尝尝什么味道。”
尉迟镜起身,很快取来三个酒杯,将雪碧倒入杯中。
楚凝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蹙起眉:“好喝吗?奇怪的味道”
尉迟镜和林婉也各自端起酒杯尝了一口,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好喝了,入口清甜,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口感十分清爽。
楚凝只喝了一杯,剩下的雪碧,被林婉和尉迟镜分着喝完了。
尉迟镜简直意犹未尽,还想下去再买一罐,可见公主看着罐子那嫌弃的眼神,打消了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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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雪碧已售罄,叶宣赚了不少很是满意,她走到杂货铺外,拿起门板准备关店打烊。
忽然心有所感,她下意识地回头望向对面酒楼的二楼,其中一间客房亮着昏黄的烛火,窗户闭着,没有什么异样。
奇怪,方才怎么感觉那边有人在看自己。
叶宣皱了皱眉,又凝神望了片刻,没发现异常,便不再多想,麻利地将店门闩好,走进了隔壁的“钱多多客栈”。
对面酒楼的客房里,楚凝从窗边退回身。方才她透过窗户的窄缝,一眼望见了叶宣的身影,三个月未见,思念如潮水涌上心头,她恨不能跑下去与她相认。可她忍住了,她尚未确认叶宣是否是假装失忆,不能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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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阳光晴好,楚凝三人穿戴好,准备去扬州城里逛逛,早闻扬州是江南首屈一指的富庶之地,楚凝本就有心借着此番出行微服私访,一探当地民生。
就在三人准备出发时,楼下传来了一阵嘈杂声,听着像是对面客栈传来的,楚凝眉心一蹙,快步走到窗边打开窗。
见客栈大门口被一群捕快模样的人围住了。
楚凝转头吩咐“尉迟镜,下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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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宣从客栈二楼下来,对伙计铁柱吩咐道:“开门做生意吧。”
“是,掌柜的”
出行在外,为了方便,叶宣一直扮作男装。
谁料铁柱刚将客栈大门打开,几个捕快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叶宣见状,忙上前一步拱手问道:“敢问各位官差大人,突然到访,不知有何事?”
为首的捕头上下打量着她,面色不善地开口:“你就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叶宁?”
“正是在下。”叶宣应道。
“有人向县衙递了状纸,称喝了你店里售卖的雪碧后,全家上吐下泻,怀疑你这雪碧中掺了害人的东西,你现在立刻跟我们去县衙一趟!”
“你们放屁!”铁柱见状,当即冲上前挡在叶宣身前“我家掌柜做雪碧时,选料,冲泡都格外小心,怎么可能害人!”
几名捕快脸色铁青,就要上前拿下这个粗野汉子。
“住手!”叶宣立刻迈前一步“我跟你们去县衙便是,此事与他无关”
事情已然发生,逃避无用,唯有直面才能查清真相。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栽赃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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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二楼。
尉迟镜回来禀告“小姐,郡主被捕快带去县衙了,说是有人状告她,喝了雪碧,全家上吐下泻。”
楚凝沉眸:“分明是蓄意栽赃,昨日我们都喝了,并没有任何不适。想来是她生意做得太红火,惹人眼红了,林婉,让暗卫去查一下是何人状告,背后可有人指使,尉迟镜,你同我去县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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