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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宣醉意上涌,猛地一拍桌子,愤然:“都是因为一个女人!”
许鸣连忙顺着她的话追问:“因为女人?莫非是叶兄的夫人?”
叶宣身形晃了晃,沉默片刻后,咬牙道:“对!就是这个女人!蛇蝎心肠!我对她掏心掏肺,她却处处欺骗我,算计我!”
“竟有这等事?”许鸣立刻流露出同仇敌忾的神色,“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能让叶兄如此动怒?”
叶宣的身子已然不稳,靠在桌沿上:“她……她骗光了我所有的家财!”
“这般行径,实在可恨!”许鸣适时附和,话锋一转“咱们不提这糟心人了。对了,我之前尝过一罐雪碧,味道确实绝佳,不知叶兄这配方是从何处得来的?”
叶宣迷迷糊糊地应道:“哦,这个……是我以前在北疆的时候,看过的一本奇书上面记载的……”
话未说完,她已然支撑不住,脑袋一歪,倒在桌上,不省人事。
许鸣见状,起身走到雅室内侧的屏风后。
屏风后,楚凝正端坐椅上,林婉与尉迟镜侍立一旁,三人显然已将方才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小人已按姑娘的吩咐套了话?不知姑娘可满意?”许鸣看向楚凝问道。
楚凝未开口,抬手示意身旁的林婉。
林婉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递到许鸣手中:“你做得很好,这是你的酬劳,拿着银两离开吧。”
许鸣双手接过银票,脸上露出喜色,连忙躬身行了一礼,低声道了句“多谢姑娘”,退出了雅室。
叶宣方才醉酒后的一番话语,字字句句都说明她的失忆是假装的。
林婉心中惴惴不安,瞥了楚凝一眼。只见楚凝端坐椅上,眸色沉沉,眼底一片寒凉。
林婉跟随楚凝已有十余年,最是清楚,殿下此刻看似平静,实则已然怒火中烧,只是强行压着罢了。
她不由得在心中为郡主捏了把汗,毕竟这么多年来,她还从未见过有人敢这般胆大包天欺骗殿下,还是这样的弥天大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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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叶宣醒来,宿醉的脑袋还有些沉重,她猛然想起昨夜竟和那位许兄喝了个烂醉如泥,连后续发生了什么都忘了一干二净。
心头骤然一紧,她连忙掀开被子坐起身,慌乱地打量自己的衣着,见还是昨日那身装束,悬着的心放下。
她又伸手摸向胸口,确认束胸带完好,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下回万万不能这般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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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凝踏上马车,脸色冰冷的对亲兵下令“驾车回京”。
林婉紧随其后登上马车,忍不住问道:“殿下,咱们这就启程回去了?”
楚凝端坐在车中,冷漠:“不回去,还要留在此地作何?”
林婉犹豫了片刻:“那……郡主……”
楚凝阖上双眼:“从此刻起,莫要再在我面前提及这个人。”
林婉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她在一旁坐下,瞥了眼车外,尉迟镜未来,想来是去寻叶郡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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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叶宣刚走下楼梯,迎面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惊得她脚步猛地顿住,竟是尉迟镜!
她怎么会来?难道是楚凝派来抓自己回去的?自己藏身千里之外,那女人是手眼通天吗,叶宣很是郁闷。
叶宣下意识后退半步,转身就要往楼上逃。
尉迟镜快步上前,一把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臂,不让她有脱身的机会。
叶宣露出一副讨好的笑容:“尉迟镜,你怎么大老远跑到扬州来了?一路奔波肯定饿了吧,你放手,我这就去给你下碗面吃啊?”
尉迟镜没接她的话,目光紧紧盯着她,神色严肃地开口:“郡主,殿下已经知道你是假装失忆了!”
叶宣心头一慌,眼神闪烁了一下,嘴上硬撑着:“什么假装失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那五十罐雪碧是殿下买的,昨晚与你喝酒的那个许鸣,是殿下特意去扬州戏园找来的戏子,目的就是把你灌醉,套出你的真心话。”
“你说什么?”叶宣脑子“轰”的一声,如遭雷击。她竟然又被那个女人算计了!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那女人实在可恨!
她用力甩开尉迟镜攥着自己手臂的手,一脸怒容地呵斥:“别跟着我!我是绝不会跟你回去的!”
叶宣快步往房间走,尉迟镜紧随其后。
到了房门口,叶宣猛地推开房门,进门转身就要关上,尉迟镜却伸手抵住门板,执意要进来。
叶宣情急之下,直接动了手,尉迟镜见招拆招,不过几个来回,叶宣便败下阵来,她根本不是尉迟镜对手。
尉迟镜走进,反手关上房门。
叶宣气得发抖,一屁股坐在桌边的椅子上,怒声道:“我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公主府!你就算把我绑回去,我也会再去求皇上,求他放我离开!”
尉迟镜“……”皇上都被殿下禁足了,你还能见着皇上吗。
“我知道,她就是想让我回去,接着做她的人质!”叶宣自顾自地说着,眼眶泛红,泪在眸中打转“只要我父王还在镇守北疆,我就永远是她手中的棋子……你不知道她演技有多高……骗得我好苦……我对她掏心掏肺……”
尉迟镜想开口,可叶宣絮絮叨叨说着,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
“砰!”一声巨响,尉迟镜再也忍不住,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叶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大跳,猛地停下话头,瞪着尉迟镜:“你干嘛?这桌子可是上好的楠木做的,拍坏了你赔啊?”她心疼的摸摸桌面。
终于得了说话的机会,尉迟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你误会殿下了!魏国公与安阳王有一段宿仇,是魏国公暗中勾结皇后,派人把那封诬告信放进你房中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叶家灭族。
殿下为了保住你叶家全族,不惜冒险北上,与安阳王合谋举兵。至于为何瞒着你只留下你一人,是因为殿下担心无法成功策反援军,一旦援军赶到,安阳王若是兵败,必会被灭族。
殿下为了保你性命,特意在天牢里设计了一场大火,制造出你已葬身火海的假象。这样一来,即便安阳王兵败,楚昀知道你已死,自然不会再派人追杀你,你就能隐姓埋名,安稳活下去。殿下的一切谋划,全都是为了护你周全啊!”
叶宣僵坐在椅子上,尉迟镜的话如惊雷般在她耳边炸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魏国公暗中勾结皇后,派人把那封诬告信放进她房中的?
是沈若汐!
叶宣这才后知后觉想到沈若汐这个人,对啊,这个沈若汐本就疑点重重,她怎么没想到那封诬告信是沈若汐放的,她真的要被自己蠢哭了,竟然怀疑公主。
尉迟镜缓了缓又道“殿下知晓你假装失忆欺骗她,乘坐马车走了,现在应该出扬州城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也该走了”
尉迟镜离开。
叶宣很久才回过神来,猛地起身,快步奔下楼到大堂,看到正在忙活的铁柱,急忙喊道:“铁柱!”
铁柱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跑过来:“掌柜的,怎么了?”
“这家客栈和杂货铺,往后就交给你打理了!我有急事要走,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的!”
不等铁柱反应过来,叶宣已经转身狂奔进后院,牵出自己来扬州后买的一匹马。她牵着马快步走到街道上,翻身上马,猛地扬起马鞭,疾驰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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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尉迟镜驾马很快追上了楚凝的马车。林婉闻声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骑马并行的尉迟镜身上,递去一个“事情办得如何”的眼神。尉迟镜回了一个“放心,都办妥了”的眼神。
“婉儿,你同尉迟镜眉来眼去的,做什么?”楚凝突然开口。
林婉立刻放下车帘,目不斜视地坐好。
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一声急切的呼喊:“等等我!”
尉迟镜转头看向身后,对着马车禀报:“殿下,郡主追来了。”
楚凝袖中的五指倏然收紧。那人追来了,想来尉迟镜把一切都告诉她了。
叶宣一路驾马疾驰,总算追上了公主的马车,心里非常感激尉迟镜,一路上给她留了记号。
她驾着马来到马车旁,放缓了马速,与马车并行。
她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急促的气息,心里有千言万语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发现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于是决定厚着脸皮跟着。
马车内,楚凝早已听清了叶宣骑马赶来的声音,也知道她正跟在马车旁,等了半晌,外面依旧没有动静。她脸色沉了沉,吩咐道:“尉迟镜,把无关人等赶走。”
叶宣在外面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垮了下来,她成无关人等了。
尉迟镜愣了一下,随即应道:“是,殿下。”她驾着马来到叶宣身边,对她挤了挤眼,故作严肃地说道:“郡主,殿下有令,让你离开。”
叶宣耷拉着脑袋,眼神可怜巴巴的,小声应了句:“哦。”
她勒住马,落后马车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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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马车驶入了附近的城镇。
“殿下,我们找家客栈歇一晚,明日再赶路吧。”林婉道
楚凝“嗯。”赶了整整一日的路,她已然疲惫
不远处,叶宣骑着马不远不近地跟着,见三人走进前方的客栈,立刻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客栈伙计连忙上前牵过马,她快步追了上去,踏入客栈大门。
“掌柜的,还有空房吗?”尉迟镜走到柜台前问道。
掌柜的拨了拨算盘:“还剩两间。”
尉迟镜眼睛一亮,再好不过,当即安排,“我和姐姐一间,小姐你单独住一间。”她说着,余光瞥见叶宣已然走进来,朝林婉递了个眼色,拉着林婉的手就走,对一个伙计道“请带我们去房间。”
“姑娘,这边请。”另一名伙计引着楚凝往另一间房走去,到了房门口,伙计道“就是这间了,姑娘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你走吧”是叶宣的声音,她已走近,站在楚凝身侧,对着伙计吩咐道。
伙计转身快步离去。
楚凝冷冷地看了叶宣一眼,伸手推开了房门。她迈步走进房间,身后的叶宣抬脚想跟着进去。
楚凝转身堵在门口,双手抱在胸前,目光上下打量着叶宣“这位……公子,你有何事?”
叶宣心头一噎,这是要以牙还牙,装作不认识自己了。
她定了定神,脸上挤出一副诚恳的模样:“这位……姑娘,此地靠山,夜里常有山贼出没,我怕姑娘有危险。正好在下略懂些拳脚功夫,姑娘让我进房,我可以保护你。”
叶宣心里打着小算盘,先想办法进房,再使尽浑身解数好好赔罪,楚凝向来心软,肯定能哄好。
楚凝闻言,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公子,我可是个蛇蝎心肠之人,公子想要同我共处一室,不怕我害你吗?”
叶宣“……”她喝醉后到底说了什么。
没了耐心再周旋,心一横干脆来硬的。她上前一步,伸手揽住楚凝的腰肢,不顾对方挣扎,强行将人带进房内,抬脚“砰”地一声踢上了房门。
“放开我!”楚凝又气又急,厉声呵斥,双手用力推着叶宣肩头。
“不放!”叶宣将人抱得更紧。
肩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楚凝张口,狠狠咬在了她的肩头。
叶宣眉头紧蹙,硬生生忍下了。
“你竟真的信了魏令仪的话……”楚凝声音哽咽。
叶宣鼻头一酸,心底翻涌着愧疚,哑声吐出三个字:“对不起。”
“这么久以来,我待你如何,你难道不清楚吗?你……你竟然会怀疑我的真心!”楚凝忍不住落泪“你太让我寒心了。”
“凝儿,我错了。”叶宣连忙抬手,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都是我的错,不该一时糊涂装失忆”叶宣看着楚凝不断掉落的眼泪,满心自责。
眼见着楚凝哭得越发厉害,叶宣心疼到无以复加,哄不好,完全哄不好,她眼眶一热,也要跟着一起哭了。
楚凝猛地勾住叶宣的脖颈,带着满腔的委屈与压抑许久的思念,狠狠吻上叶宣的唇,她撬开叶宣的齿关,舌蛮横闯入,辗转勾缠,吻得汹涌急切,宣泄着这些日子内心的苦涩与煎熬。
宣儿没有失忆,她还记得自己,还记得她们曾经的所有,一切都可以原谅。
叶宣浑身一僵,随即反客为主,手臂收紧将人紧紧搂抱着,热烈回应着她,唇齿纠缠不休,直到都喘不过气,两人才分开,楚凝面颊已然红透了,绝色娇容衬着水光潋滟的眼眸,看得叶宣心头狠狠一悸。
叶宣将楚凝打横抱起,走向床边,将人放在柔软的被褥上,俯身再次吻了上去。
带着满腔的爱意,叶宣很温柔的吻着,从娇嫩的唇瓣吻到眉眼,将她脸上的泪舔舐干净,手掌抚过柔美的腰线,女人忍不住颤抖,迎上她的动作,抵死缠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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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光熹微,叶宣先醒来,怀中人还在熟睡,叶宣俯身在她光洁的额间印下一吻。真好,昨日将误会尽数解开,她们和好如初了。
楚凝被这轻柔一吻扰醒,睁开眼撞进叶宣盛满笑意的眼眸里,那是她熟悉的明媚模样,她的宣儿回来了。心间霎时被暖意填满。
“凝儿,我伺候你起身。”叶宣说着去寻她的衣衫,目光扫过地面,见衣物散落一地,还有被撕破的痕迹。她脸颊发烫,这……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嗯……”楚凝轻轻动了动腿,涩声道:“我想沐浴,你去唤婉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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