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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噗,匕首入肉。
入了周宜后背。
刺他的人是华阳公主。
她一开始便是假昏迷,听见动静就知道,刺杀的目标是父皇,但父皇身边侍卫多,怎么都轮不上她出手,不如先装一会儿静待机会反击,但皇后晕倒时忍不住了。
周宜皱眉咬牙,反手就是一刀。
说时迟那时快,华阳左手化掌击向匕首的握柄,使得匕首全部没入周宜背部,而且是朝着心脏刺去的,周宜反手挥出的那一刀虽然狠劲儿十足,但到底受伤,没有那么利索。
匕首刚一全部没入,华阳就退了开去。
紫令早加入了对付杀手的行列中,也观察着公主这边的动静,手里的刀掷向华阳:“公主,接刀!”
华阳接住刀,与受伤的周宜过招。
皇帝老儿趁着他们打斗的间隙向自个儿的寝殿撤退。
花园里是刀光剑戟、鲜血飞溅、惊叫、哭喊糅杂,全部乱成了一锅粥。
最安全的是那些外国使臣,杀手杀皇子,杀官员、杀宫女杀太监,就是不杀外国使臣。
一来,他们与宁王无冤无仇。二来,大澜改换君主,容易造成更大的外患,杀了外国使臣,那些国家不就更有理由联合起来造反大澜?
所以,杀不得。
能来当使臣的这些人能是榆木脑袋吗,都能说会道,脑子精明。
看明白的人不再战战兢兢,胆子大的还拿起一块甘瓜,边吃边看好戏。
哗——
锃亮的刀破空而来,刀刃划过这位吃瓜使臣的脑袋,头顶上花里胡哨的帽子被削成了两半。
使臣不知道华阳公主是有意还是无意,总归那眼神很吓人,两腿打了打颤,不敢再随便站起来看戏。
周宜虽然受了伤,血是哗哗流,可人也是身经百战的将军,也是他此时命不该绝,那把匕首的确是刺入了他心脏的位置,可那是常人的心脏位置,他周宜的心脏偏生比常人偏,位置没扎准。
两个人打得有来有回。
而宁王要的是速战速决,还要叫周宜立即去杀了皇帝,半刻也拖不得。
宁王摸到扶手的开关上,暗器嗖得射向华阳。
一阵凉意与心惊从背后蹿起,心有所感,华阳心道要遭,前有周宜要对付,后背有人要偷袭,前后夹击,必死无疑!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名侍卫的刀挡住了速度极快的暗器。
当啷一声,暗器被刀面格挡击飞。
华阳也挡住了周宜落下的刀,宁王怒斥周宜:“与她纠缠作甚,还不快去找皇上!”
周宜一咬牙,抬脚踹在华阳公主肚子上,与杀手们一同去追杀皇帝。
华阳摔倒,被刚才替他挡住暗器的侍卫扶起,小声又快速地在她耳边道:“公主若是束手就擒,便能保性命无虞。”
她微微惊讶,皇城的侍卫会拼死与反贼厮杀,怎会叫劝她一个公主投降,但顾不了许多,她连忙扶起昏倒的皇后,下意识又扫向刚才的那名侍卫。
侍卫身手很菜,与杀手对上便节节败退,可是也奇怪,侍卫如此落下风,杀手却没有伤了他一分一毫。
侍卫边打边退,最后退进花木遮挡的角落里跑了。
华阳霎时明了。
这人既不是宫中侍卫,也不是宁王的人,而是夏戎派来的。
连宁王都是霍霁风棋盘里的一步棋子而已。
这场宫变,早也在他们的计划之内。
她与夏戎,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皇后睁开眼,便见自己呵护长大的女儿低头掉着泪。
紫令也放下抵抗,两柄长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城外军营。
阿冬一个人窝在某个帐篷的背面,躲在阴影里纳凉,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魏将军与高先生一个接一个找茅房去了,去了也不回来。
他就奇怪了,大家都没喝几口水,他们哪来那么多尿呢?
咚!
一名什长突然冒出来倒在他面前,胸口插着一把断刀,嘴里吐着鲜血。
阿冬惊跳起来,舌头打架:“来来来....来人....来来来....”
来人了,来的是杀什长的人,脸上还有杀人时溅到的血迹,手里握着另一截连着刀柄的断刀。
“奶奶的,什么破刀这么脆,”士兵骂一声,确认地上的什长死了,看向阿冬。
阿冬给他跪了:“别别别...我就是养养养养....”
“养马的,养的还是大将军的马,我们都知道,”士兵替他补充上,提起阿冬手上捆绑的绳子,用断刀砍了。
士兵替阿冬解开绳子就走。
等阿冬回过神来,发现死的什长是最坏的那个,一路上总对他们拳打脚踢,是死有余辜,紧接着,驻扎的营地从四面八方传来脚步声,呼喊声,听起来乱糟糟,细听又乱中有序。
他走出去看,一队队士兵从他面前跑过。
走一段路还会发现几具尸体,走一段又有几具尸体,都是周将军提拔起来的百夫长、校尉等人。
“清君侧,杀国贼!救出天子,以正乾坤!”
“清君侧,杀国贼!救出天子,以正乾坤!”
......
士兵们集体喊着口号,气势磅礴。
而口号就是被魏常带起来的:“大将军送公主回京途中遭遇刺杀,就是宁王这个狗贼做的,幸而大将军英勇,没有性命之忧,咱们追随大将军一起踏进皇城,清君侧,杀国贼!救出天子,以正乾坤!”
“清君侧,杀国贼!救出天子,以正乾坤!”士兵们跟着呐喊!
连高先生都换上甲胄,骑上了高头大马,即刻就要出发了。
阿冬的脑子蒙得一批,什么都还没想明白,集结的士兵开始出动,整齐划一,高喊口号,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跟着士兵跑了几步,抓住一人问:“你、你们是说大将军没死吗?”
“当然啊!”士兵很是高兴,原地跑着步,摩拳擦掌,等阿冬一松手他估计就要飞出去了,“你没看到大将军吗,就活生生站在咱们面前呢!就在那儿,看见没?”
阿冬远远望去,看到一抹被士兵们簇拥着的熟悉身影,心头也高兴。
“可是,现在不是周将军代替了大将军的职务,没有周将军的命令,也能行动?”
“什么周将军狗将军,咱们只认霍将军是咱们的大将军!”
阿冬的脑袋仿佛倒进了一大罐浆糊,转不动:“你们先前看魏将军高先生他们受折磨,不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叫忍辱负重,你看你果然适合养马,什么都不懂。”
“........”
霍霁风利落地翻身上马,一身玄甲在身,阳光底下霎时威风凛凛,久经沙场的凛冽杀气也随之弥漫开来,凝若实质。
大将军振臂一呼,将士们呐喊声直冲云霄。
霍霁风:“随我包围皇城,杀进皇宫!”
将士们:“杀进皇宫——”
气势很足,但霍霁风脑袋上顶着一只蝴蝶,愣是把他的杀气打了对折。
要不是连着阿铮,他首当其冲要把蝴蝶宰了。
第51章
城门有专职的士兵把守, 而这些人已换成自己人,霍霁风带领的军队畅通无阻。
城门口还有百姓进出,从八十老妪至三岁稚子, 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万夫不当的大将军霍霁风。
一见高头大马上的大将军,立时消息就从城门为起始点传开了。
“大将军回来了!”
“霍大将军回来了!”
“大将军回来了——”
百姓们夹道欢呼,熙熙攘攘的人头全挤满了街道两边, 还有酒楼上的姑娘丢帕子的撒花的,全城上下热闹沸腾, 比老皇帝过寿还要激动。
因霍霁风在百姓心中有着比高山还要高的人气和威望, 他的死讯皇帝哪里敢轻易散布出去,此时霍霁风归来更是没有任何疑点。
“大将军神威, 天下无敌!”
“大将军威武——”
老百姓们热烈高呼, 连在小楼里的宋铮都听见了一浪未平又掀起一浪的欢迎声。
不过欢呼很快就消散了。
国有内乱, 却祸不及百姓, 霍霁风将此行的口号传开去,一传十十传百, 百姓们明白过来,宫里发生大乱, 宁王要造反, 大将军是回来平叛的, 不是来参加皇帝寿宴封赏的,大伙儿一股脑地往家里跑。
王爷造反, 还不知会生出怎样的变故,这时候老百姓的命就如草芥一般。
军队分拨出部分士兵, 有条不紊地遣散百姓,让大家赶紧回家。
一些官家小姐、公子,前脚奔进家中要告诉家里主母, 后脚家门口就来士兵把他们府邸给围了。
...
皇城守备中,陆十九早已潜入他们中间,有官职人员愿意投降的缴械不杀,不愿意的已下了黄泉。
皇宫大门在隆隆声中打开。
...
宫内。
剩下的妃子们、皇后、公主以及草包二皇子、大臣、外国使臣都被抓进了上朝的金殿,谁要是想跑,必须是格杀勿论,因此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打从被制住,华阳便一直保持着沉默。
大臣们战战兢兢,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宁王做派又狠辣,势必也要除掉一些老臣以儆效尤,眼下就看皇帝能否靠自己逆风翻盘了。
皇帝逃进了寝殿。
杀手与周宜也追到了,周宜流血过多,全靠一口硬气撑着。
宁王也推着轮椅来了。
“哼!”老皇帝的处境虽然很不利,可也没有吓破胆,“萧敬崇,你今日就是杀了朕,你夺来的皇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看你能在龙椅上安稳几天!”
“要名正言顺,本王有的是办法。”
宁王一撑轮椅扶手站起来。
他平日身体虚,多数时候靠轮椅行走,但其实身体比外面的人想得好得多,夺了皇位之后,少说还能活上十载,好好过一把皇帝瘾 。
“你想,我为何要在今日动手,便是要等百官全部入了宫中,放松警惕,将你们一网打尽,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我看谁还敢说我是谋朝篡位!”
“哈哈哈哈....”宁王大笑,倏地又戛然而止,“还有皇兄亲笔写的禅位诏书,本王何有不顺?”
皇帝冷笑:“恐怕朕一禅位,下场便只有死路一条。”
“皇兄啊....”
宁王在皇帝面前悠悠踱步,表情要有多心疼自个儿皇兄就有多心疼皇兄:“这个皇位你可是坐了整整三十年,三十年呐,日日为国事殚精竭虑,夜夜为黎民辗转难眠,如今龙体抱恙,就该歇了,皇位你也坐得够久了,是时候让皇弟我为你分担分担.....”
“没见过你,咳咳....”皇帝气得连连咳嗽,“没见过你这样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哈哈哈...我无耻?皇兄你说我无耻?”
宁王当真是听了一个好大的笑话:“当年你我合谋,陷害三弟,那时候你怎么不骂我无耻?你怎么不觉得自己无耻?”
“哦对了,说到三弟,你可知三弟的儿子是谁?”
皇帝心头一惊。
刘福感觉皇上的身体往他身边倾斜了一些,他赶忙扶住皇帝。
老皇帝思路清晰,一转便明了:“你如此问,难道是.....月白没有死?”
他们的三弟虽然成婚晚,但是生子早,儿子萧月白出生时白得就像夜空中皎洁的明月,故而取名为月白,长大一点儿后更是可爱,黑溜溜的眼睛犹如大葡萄,脸颊粉嫩粉嫩,真真是粉雕玉琢。
只是后来这名字让萧月白觉得有些讽刺,意为明月,却活得猪狗不如。
“自然。”
宁王不吐不快。
他想把皇帝气死,又知道皇帝绝不甘心如此气绝而亡,说出来也好叫皇帝知道,自己想当帝王的决心有多么强烈,又筹谋了多久,所以今天用尽一切办法,都要把皇位夺过来。
他把怎么把萧月白带走,怎么把他送入军营,如何帮他改名换姓培养成为大将军,一桩桩一件件和盘托出。
这里他特别夸大了自己的能力,把霍霁风自身的努力抛开不谈。
皇帝震惊。
但心想,好在自己有先见之明,把人给弄死了。
“可惜了,如此好的一步棋,硬生生让皇兄给误打误撞杀了,不过没关系,如今已成定局,那些都无所谓了。”
皇帝又是一声冷哼,“你比当年还要狠毒,不,应当说你是我们这些皇子中最歹毒的一个。”
“呵呵,过奖。”
该说的都说了,宁王不再废话,吩咐人把二皇子带过来,逼迫皇帝写禅位诏书,二皇子哭着爬向皇帝,边哭边喊:“父皇救我!父皇救我!”
“没用的废物!”皇帝骂完一脚把他踢开。
话一落,周宜的刀便落了下来。
哗——
鲜血飙溅。
二皇子的人头骨碌碌滚到了门槛边上,脸上痛哭流涕的恐惧还尚未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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