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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归骂,儿子真死了,皇帝还是心惊的,眼前蓦然发黑。
“皇上!”刘福抖着声音扶老皇帝。
宁王又叫人把华阳公主提到寝殿,皇帝坐不住了。
华阳是她最宠爱的小女儿,虽然骄横跋扈,可公主不会涉及皇位的争抢,他自然可以没有顾忌地更偏爱女儿。
“慢着,”皇帝喘了口气,由太监扶着在椅子内坐下,稳了稳心神,淡淡道,“杀了吧。”
华阳愕然,惊讶父皇的意思,要杀谁??
而宁王反应迅捷,陡然明白这殿中还有其他人,立即喝道:“快保护本王!”
与此同时,寝殿的角落里唰唰飞出几道人影。
皇帝从花园撤退时为什么不往其他宫殿跑,怎么不去上朝的大殿,怎么不去处理政务的乾元殿,偏偏是要往寝殿跑。
那必须是因为这里还有他的底牌。
宁王可以暗中操盘,拥兵自重,他作为皇帝也必须有点手段不是。
冒出的六道黑影是他秘密培养的暗卫,只有身边的太监刘福知道,皇子、皇后等人一概不知。
暗卫的武功比皇宫中的高手有过之而无不及,且极其擅长隐匿,像皇帝的一道影子,又如鬼魅般无从捕捉,只在这样的危机时刻出现。
六人中,其中一人对付周宜,只用十几招就挑了周宜的手筋脚筋。
还有三四人人对付在殿中的杀手,一人擒拿宁王。
围着寝殿的反兵集体冲进来,但为时已晚,宁王脖子上被抵上了锋利的指环刀,殿中的杀手全被处理了,连周将军都瞪眼吐血倒在地上无法动弹。
待皇帝一声令下,就能取宁王性命。
形势已调了个个儿。
宁王面色白了白。
他就是宁死也要讽刺几句:“城外兵马皆是本王的人,即便本王保不住自己的人头,他们的铁蹄也会踏入皇城,此番动荡,必叫大澜江山元气大伤。”
皇帝不以为意,且心情颇好:“只要除了你这个反贼,群龙无首之下,谁还愿意白白送死。”
反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说实话他们也不想造反,王爷造反能造福他们这些侍卫什么,不过是他们的上级长官,上级的上级长官得到好处,他们只能听上级的。
刘福吊高嗓子:“若是你们投效皇上,便是救驾有功,平定叛乱之后便能论功行赏。”
反兵们犹豫少许之后再次叛变。
“咳....咳咳....”老皇帝咳嗽两声,旋即发出笑声。
刘福也跟着嘲笑宁王:“王爷倒是安排得周密,可还是百密一疏,说明老天爷也觉得王爷是逆天而行,不配这天子之位,王爷,您就走好吧。”
皇帝笑着一摆手:“杀了。”
哒哒哒....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反兵是来给王爷通报的,但看殿里的形势,大大的一愣。
暗卫停在这当口。
不管宁王是不是被俘,该通报还得通报,侍卫急道:“不好了,城外的大军杀进来了!”
“哈哈哈哈哈.....”宁王大笑,“皇兄啊皇兄,你以为我只安排了一个周宜?本王在军营里还有不少人,即便本王死了,也要拉你当垫背的!”
“这....不是,王爷,”侍卫说,“是霍将军带着大军杀进来了。”
“.......”
殿内蓦地静默。
老皇帝与宁王的脸色变得五彩纷呈。
说曹操曹操到。
霍霁风昂首阔步、大步生风,靴子稳稳踏入殿内,通体舒畅地发出喟叹:“啊...老子今天终于能把你们一起宰了。”
第52章
小时候的萧月白长得很可爱, 性格也很讨人喜欢,两位皇叔都会唤他一声小月白。
老皇帝当年可是很疼他的,好吃好玩的都紧着给三弟的府邸送。
可夺皇位之时亦是铁石心肠, 坚持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所以那天夜里,他坚持要找到萧月白,也确实在一间偏僻的厢房里找到了尸体, 当时的尸体面目全非,但穿着萧月白的衣服, 也就当成了小月白本人。
而今得见。
老皇帝没有忏悔之心, 只有肝胆俱裂的愤怒!
萧敬崇这个阴险歹毒之人,竟然把三弟的儿子藏匿得如此之好, 还把人养大了, 简直是养虎为患!
蠢货!天底下最没脑子的蠢货啊!!
“杀!给朕杀了他!”
老皇帝抖着手指向霍霁风。
霍霁风不屑一顾, 动作不紧不慢地抽出长刀, 眼里泛着隐隐血光,仿若看见了当年庭院里鲜血横流的景象, 一张张哭喊着救命的脸也如走马灯般在眼前闪过。
他要为死去的父王和母妃报仇,为府邸两百余人的性命讨回公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嗜血了!
“今日我能杀进皇宫, 就绝不可能空手而归, 必取你们的首级, 悬挂在皇宫宫门之上,死了也要你们日日夜夜饱经炙烤、餐风啮雪。”
“你、你好狂妄的口气!”老皇帝气得哆嗦。
太监也高声尖叫:“你们还不快动手!”
趁着大军在外面厮杀, 霍霁风此时没有帮手,联合起来杀了他最简单。
时间就是生命, 在此时体现得淋漓尽致!
暗卫们的刀尖对准了霍霁风。
一旁的华阳没有吃惊,在花园里被那名侍卫救时,便料到霍霁风身份不简单, 否则韶清哥哥为什么要追随他,但究竟谁能活到最后还尚未可知。
她到底是公主,老皇帝是她的父皇,两者之间她要做出抉择,所以她也希望暗卫们尽快解决掉霍霁风。
“杀了他,绝不能霍霁风留活口,”华阳开口。
....
宋铮心里一直惴惴不安。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着霍霁风进宫。
一个,他不爱见血,宫变的场面必然要死伤不少,说尸体堆成山都有可能,他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实在是接受不了这样的场面。
第二,霍霁风方方面面都安排到了,基本不会出现意外,就算有点小意外,也影响不了最后的结局。
可他恰恰忽略了一点。
霍霁风的性格。
霍霁风说杀就杀,说砍就砍,上了战场还嗜血有瘾,可能这点是因为小时候受到非人折磨,又被宁王训练过造成的。此次进宫还是带着血海深仇,若是再被言语刺激,暴脾气上来了,杀疯了怎么办?
本来是打着平叛反贼的名号去的,别到时候把自己弄成了反贼,遭受天下人唾骂,那可不是理想结果。
再说回来,大澜不是小国,它的内乱会引起国家上下的动荡,乃至天下的格局。
一个不留神,家仇是报了,但国家也没了。
“怪我....早知道应该跟着去的。”
宋铮一边碎碎念,一边奔回房间,拿出霍霁风留给他的一把宝剑,然后转身就朝小楼的大门跑。
今晚的京州街道很安静,小楼这边更是,里头有脚步跑来,士兵们立马听见了。
宋铮一到门边就被拦了。
“大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公子请回!”士兵掷地有声,态度非常强硬。
霍霁风的命令谁也不敢违抗,宋铮倒是理解,不做争辩,立马就回去了,没一会儿功夫出来一匹马。
人不能进出,马总可以吧?
有些人认得乌云,见了还挺高兴:“这不是乌云吗?原来你在小楼里??”
“跟着大将军出门可吃了不少苦吧,来来来,我这儿有饼,”士兵一拉开自己领子,从胳肢窝里掏出来,撕下一块递给宋铮,“吃吧。”
“.......”
宋铮很汗。
胳肢窝里藏饼,这毛病是跟曹卫学的吧?
虽然但是。
他不吃。
他得赶紧去找霍霁风,咴儿两声表示感谢后就出了门。
士兵们料着他是去找大将军,没有阻拦,这说明什么?说明马儿忠勇啊!而且大将军的确没说,不允许马儿出入。
“乌云,你走岔了,皇宫的方向在东边——”士兵还喊话提醒。
“咴儿——”
宋铮马上调头。
看着他远去的士兵疑惑了:“乌云也是刚来京州吧,它能分辨这里的东南西北吗?”
“大将军肯定教它了呀,聪明着呢。”
“有道理。”
...
宋铮跑到了皇宫大门口。
和他想象的差不多,宁王的反兵正与定朔大军厮杀,但宁王兵力有限,这些人更不敌霍霁风的军队悍勇,很快就败下阵来,皇宫的墙根底下,四处都是流着鲜血的尸体和残肢。
刮过的风里是浓郁的血腥味。
宋铮没靠近就蹲坐了下来,小楼到的皇宫的距离对他作为马来说,实在是不算远,他支撑不住的是对尸体成堆的接受度。
“大将军说了,缴械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将士的吼声也吹进宋铮耳朵里。
趁着许多人准备投降,两方军队逐渐止戈,他用力站起来,四只蹄子各走各走地迈向大门口。
“咴儿——”
“咴儿咴儿————”
“呼哧——噗噜噜——”
“嘶————”
宋铮扬起脖子一顿叫,各种叫。
没办法,这里成了战场,太混乱,没人会注意一匹马儿,但他相信很多士兵都是听过他叫声的,毕竟他在军营里最出类拔萃的就是叫唤了。
果然,魏常第一个发现他。
“乌云?!”
宋铮松口气,他叫得喉咙都要哑了。
魏常握着一把铁锤,一手拉着缰绳驱马过来,到跟前吁了声,问道:“你来找大将军?”
说完意识到,他问马儿,马儿也不会回答。
“瞧你在军营里一天到晚只会跟着大将军跑,不找大将军找谁,我这问的,不过今儿忙着呢,要不你自己去找?”
魏常是个心大的,一点不担心一匹马会走丢。
他喝令士兵们让开一条路,宋铮哒哒哒地冲进大开的宫门中。
这一刻,宋铮无比欣慰和庆幸,自己可以是霍霁风的马,因为只要在霍霁风的地盘上他可以随意刷脸通行。
宋铮马上入宫。
还是匀速的步伐,矫健的身姿,通体乌黑油亮的鬃毛,尤其是月光从夜空洒下来落在身上的模样,那真是马匹中最风神俊朗的一匹,四只蹄子雪白,像踩着白云上优雅前行。
对比外面的厮杀,宫里的情况就好很多,陆十九已先一步控制住。
哒哒哒....
一匹马从陆十九面前经过。
陆十九:“?”
如果他当初没记错,乌云明明跟着大将军出了军营,却没有在外邦出现,到了京州之后更不见踪影,乌云现在是哪儿来的?
“你走的是金殿方向,大将军在皇上的寝殿,那边,”陆十九一指。
宋铮又扭头,朝着皇帝寝宫跑。
回头。
“咴儿。”
谢谢。
....
在宋铮进宫前一刻,夏戎控制住了皇宫东西两道门,将看守的工作交给信任的校尉,而后马不停蹄进入宫中,老皇帝要杀,但有一个人他要保!
高先生不放心,一路紧随。
此时,暗卫们的武器正直指霍霁风。
连华阳都在命令他们。
杀!
“绝不能霍霁风留活口!”
这些暗卫每人都是皇帝从一千个人中才选出了一人,没有训练之前,他们就有异于常人的能力。有视力极好如夜鹰一般的,有天生会点诡异预知力的,还有生来就没有痛觉的,常年累月训练之后更是出色。
老皇帝敢说,这六人一旦配合击杀,就是来一百个霍霁风都不在话下。
华阳话落时,夏戎一身是血冲到了门外,人猛地一怔。
只听大将军嗤了一声。
六名暗卫齐齐单膝落地,齐声道:“属下等,参加大将军!”
皇帝的暗卫?
早被霍霁风换了。
所以夏戎听到那句话,就知道华阳在找死。他一脚踏进去,第一眼看向咬住唇,骇色还布满眼瞳的华阳,华阳再变脸色,勉强挤出一丝惨然枯败的苦笑。
六人全部撕下了面具。
暗卫们是何时被取代,用什么方式取代,霍霁风都懒得告诉他们,他先是一刀砍下宁王的头颅,那鲜血就好比是用脸盆直接撒泼在地面上,流得触目惊心。
接下来就是老皇帝。
“皇上,奴才护驾,您快快快....走!”刘福说是护驾,却已吓得跌坐在老皇帝脚边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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