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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忍住抱着他的脑袋晃了晃，想要把里边的水都给摇出来。
肖清淮脑袋一晃，大脑总算是开始处理眼前场景的信息。
他伸出手贴上何凭安的手背，在他催促的眼神中，问出了他在心里咀嚼反复的问题。
“你……讨厌我吗？”
话一出口，连眼睛都不敢对视。
肖清淮看着近在咫尺的嘴唇，不由从模糊的记忆中回想起了其中的滋味。
明明害怕从他的嘴中听见肯定的答复，但是大脑还是不受控制想七想八，想着那些旖旎的事情。
“讨厌……才怪！”
耳边的回答让他的心高悬不下，前面两字出来的时候他感觉他的心都开始绞痛，得到后半句的时候，悬着的心才安稳地落进了肚子里。
但是何凭安是不会轻易让他放心的人，怎么样也要惩罚一下他爱脑补的坏习惯。
“但是我很生气！为什么你这么久都不来见我，把我一个人丢在王府的后院，明明青竹每天都给你传信，为什么还要装作不关心的样子，一次都不来看我！”
“你知不知道我在后院等了你很久很久，侍女们嘴上说着你事务繁忙，说不定背后都悄悄议论，心底里都觉得我已经失宠了！”
第52章 2.6伤痛
肖清淮被噼里啪啦的话打得头脑发懵，但是听到非议一事，下意识就直接否定，顺便为自己述说清白。
“没有，没有什么失宠，她们不敢胡乱猜测，妄议主人，没有别人，只有你。”
“不许辩解！你见过谁家的新婚燕尔，能够分开三个月一面都不见的！”
“你太过分了，所以我现在非常的生气！你好好想想怎么获得我的原谅吧，不然我会一直缠着你的！”
何凭安说完就放开了一直捧着的脸，抱臂环胸，用自认为凶狠的表情望着坐在轮椅上的人。
肖清淮伸出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抓，最后牵住了何凭安的衣角，摇摇晃晃请求着他的原谅。
远处一直观望的青竹，看见总算有所动作的主人，欣慰地点下脑袋，虽然主动的是王妃娘娘，但是有进展就是好事。
说实话他们都是第一次见到主子优柔寡断的模样。
以往的主子冷漠无情，杀伐果断，对某些事情有着不一般的偏执，认定的事情，即使是错的也容易一头走到黑，最终信任被辜负，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好在皇帝对王爷给予了充足的信任，让王爷在背地里处置那些朝廷的蛀虫，期待着大夏恢复河晏海清。
就是这样的王爷，谁能想到面对有了亲密关系的人时，会变得这般畏缩，简直是颠覆他们这些做下属的想象。
还好娘娘主动，说不定能治住王爷那有时候不清醒的头脑。
何凭安睁开右眼，偷摸地瞥了下拉着他衣角摇晃的人。
虽然按照正式来说，如今何凭安和他不过是第一次见面，就算加上没有他参与的部分，两人也不过仅有两次的独处，但是肖清淮就是很容易就学会了他上个世界最拿手的求原谅手段。
瞪着眨着他的大眼，用委屈的表情看着他撒娇求原谅。
真是拿捏了他吃软不吃硬的心。
何凭安抓住他的手揉揉捏捏。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错哪了？”
“不应该把凭安丢在后院三个月一面不见。”
“还有呢？”
“还有……还有不应该太粗暴，要温柔一点儿。是我太不小心中了算计，反而让你吃了苦头，对不起。”
肖清淮低下脑袋，失落地向何凭安道歉。
何凭安眯起双眼，捏住了他的下巴。
“是，是朝中的一些蛀虫，前段时间的调查可能触及了边缘，所以用这种方式报复我。本来没什么，但是连累了你便是我之过。”
“那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肖清淮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白的问出这个问题，倒是让他心中升起不一样的感觉。
自从断腿回来，所有人，无论是亲近也好，敌对也罢，面上都会带上惋惜的表情，说话都有意无意避开这方面的事情，虽然避免了部分的可怜与凝视，但终究是被区别对待了。
何凭安还是第一个望着他的双眼，不带丝毫闪避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他抚上残破的双腿，第一次开口向他人详细述说这其中的故事。
“是我的心腹，背叛了我。那日正是追击敌军的好机会，我带领精锐骑兵将对方主力逼入了一处山谷，就在准备包围敌军，全部活抓之时，心腹捅了我一刀。”
“虽然我反应过来后立刻躲避，但是距离太近，没有完全躲过他的偷袭。”
“刀上带毒，我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后来有关的事情是从其他人口中听来的消息，心腹联合敌军里应外合，把我抓走想要逼迫我方退军。”
“是我的父亲，他亲自上阵突袭了敌军的营地，将我救了回来。”
“但也是因为这一役，父亲重伤，最终未能抢救过来，与世长辞。”
“母亲伤心欲绝，殉情而死。”
“我被俘虏时，心腹亲自来挑断了我的脚筋，放言是因为我害得他家破人亡，如今这么对我都算是轻惩。”
“可是大夏与大周素来便是敌对，战争的起因也是大周贪婪掠夺我边境子民，到他的口中便是我们的不仁不义，何其可笑。”
“当初是我看他可怜才把他带回身边，教养长大，其他人都说他心思不纯，我置之不理，最终是让我吃到了一意孤行的教训。”
“我未曾想过，他长大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报复我，只因当初我下令处置了他的父亲。可是他的父亲烧杀抢掠，祸害百姓，我何错之有。”
“因为他，我失去了我的父亲和母亲。我变成孤身一人，却来不及悲伤，大周的敌军已然兵临城下。”
“即使不能上阵，用计谋亦可夺取天下。”
“我花了三年的时间，让大周成了旧日的故国，大夏从此实现了统一。”
“皇上为我封赏，让我成为了安定王。但是外患刚除，内忧更甚，原本安定的蛀虫，在此刻耀武扬威了起来。”
回忆过去，说到伤痛之处，肖清淮看起来并没有特别激动的情绪，唯有偶尔的沉默，透露出了他隐藏的愤怒。
“三年的战争太久，即使我间隙之间派人去寻找名医，但是抢救不及时，这双腿还是失去了行走的能力。”
说到这里，肖清淮似乎想起了什么，拉过何凭安的手，把他按到了离他最近的石凳上。
“原本我求娶何家女儿并不是因为爱慕，而是有一次我寻得消息，有能够医治我双腿的名医出现，而对方性格古怪，只接受病人亲自上门。”
“我理解医术高超之人的自傲，自然亲自前往。”
“未曾想路途有人伏击，暗卫追击敌人不知所踪，贴身侍卫也在偷袭中丧生。”
“我被落在了一处密林中，附近根本没有大路，官车不会路过。”
“是一女子出现帮了我一把，帮我找来了人，让我脱离了被困的境地。”
“我怀疑过是否是自导自演，但是结果却是对方刚好从莲净寺参拜结束回家，走了小路才撞上了被袭击的我，出于好心帮了我一把，未曾留下姓名便悄然离去。”
“我将恩情记于心中，希望有机会能够还了这份恩情。”
“未曾想不过两月过去，便收到了陌生的传信。”
第53章 2.7缘故
“信中描述了我受困时的场景，还有当日她的衣着。她在信中写道父母不仁，想要将她嫁于不良人，希望我能帮她一把，当做那日善举的回报。”
“我自然答应，向皇上讨要了赐婚的旨意，想要尽快将她娶回府中，逃离那吃人的何家，后续再另行安置。”
“我没有想到嫁过来的人会是你，而那晚又不慎中计，做出了强迫之举，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若是怨我，我也毫无怨言。你若是有任何心愿，告诉我，我都会尽力帮你实现。”
何凭安听着他轻描淡写说着他悲痛的往事，明明没有参与过他的过去，一幕幕却像电影一样在他眼前重现。
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转而再次问起寻医的后续。
肖清淮怔愣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腿。
“没找到，或许是对方有事离开，或许是我误了时间对方恼火离去，总之等我处理好一切后续再去找，原本下属调查得来的地点已经没有名医的身影。”
“名医的消息本就难寻，后来一直派下属调查，但是至今没有消息。”
“或许这就是我命中的劫难，这么多年我也习惯了。”
何凭安看着他摩挲着自己的双腿，他仿佛也跟着感同身受。
希望燃起，再到失望，他是不是对于这种感觉已经麻木才会轻描淡写说完他的所有经历。
这双腿，只要看见，何凭安的心中就不由泛起刺痛。
三年战争，再到现在又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他像是在用他的方式自顾自地向他道歉，极端又自私，就像他毫不犹豫的赴死。
他用他手中的灵刃捅进自己的心脏时在想些什么？
想要他怜惜他吗？
实在是太过分了。
说什么永生永世，却连记忆都没有，拿什么赎罪？
还让他既心疼又生气。
所以即使肖清淮用最熟悉的眼神望着他祈求他的原谅，他也强行坚定他正在软化的心。
他要给他一点儿小小的惩罚，就一点点。
至于那些伤害过他的人，全都要付出代价。
那些死了的便死了，但还活着的全都需要得到应有的惩罚，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他或许是半路才来到这个世界，但肖清淮不是，在肖清淮的记忆中，他就是实实在在经历了那些本不应该属于他的痛苦。
为何他总是会经历这样的磨砺，让悲痛为他添上灰暗的色彩。
想不明白的何凭安将这些问题压进心底，他还有很多时间可以徐徐图之，而现下有一件立刻就可以做的事。
他看向还在等他开口的肖清淮，没有回答心愿，反而再次说回了一开始的话题。
“除了这些，你还有做错的地方。”
肖清淮支支吾吾。
“还有……吗？”
“我，我想不到了，凭安告诉我可好？”
何凭安叹出一口气，伸手拉住肖清淮脸颊的肉就往外扯。
“我不是说了吗？你的错就在于太喜欢胡思乱想，总是自顾自地为别人想好结局，也不问问对方到底是怎么想的，喜欢钻牛角尖又不听别人劝，笨蛋才会做的事情你全都做了一遍。”
“开口就问别人是不是讨厌你，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想得这么差，明明长得挺美的呀。”
手下的皮肉默默变得滚烫了起来，在原本白皙的脸上添上一片火烧云，让人怜爱不已。
“你应该说的是我喜欢你，可不可以和我在一起，而不是问我讨不讨厌你，然后自己在心里害怕肯定的答案。”
“你一定在听到前两字就开始偷偷伤心对不对？没有后两字，你会不会几秒钟就把我的去处都安排好了。”
心思被说中的肖清淮不自在地想逃离何凭安的视线，但脸上的手控制住了他想要挪动的脑袋，最后也只是把目光从何凭安的双眼挪到了一张一合的嘴巴上。
然后脸更红了。
疑惑地感受着手下更加滚烫的手感，他好像没有继续说什么了吧？
这人又在脑补些什么！
何凭安歪着脑袋寻找他视线的方向。
“想要亲亲就直说，干嘛这么眼巴巴的看半天。”
说完何凭安就吻上了近在咫尺的脸，等肖清淮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的时候，脸上柔软的触感已经传到了大脑。
青竹和下属瞬间转身。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何凭安闻到了一点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旁花丛中传来的花香，再看他脸上的红云，真是人比花娇。
“好了吧，以后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说，有问题也直接问，知不知道？”
“心愿什么的没有，若真的要说的话，不许再躲着我了！”
肖清淮呆愣地点头，显然还没有从刚刚的那个吻中回神，看起来傻乎乎任人蹂躏的样子。
“时间不早了，走出去还要时间，休息也休息够了，赶紧回去吧。”
何凭安站起身来，走到他身后为他推着轮椅离开了亭子。
肖清淮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何凭安话中的含义，就被屁股下的轮子的震动至回神，看着下属靠近想要接替何凭安，挥手让他到前面去带路。
有了王妃就不需要他，下属心里嘀咕，面上还是老老实实到前面去带路。
而远处的拐角位置，一人的衣角飘荡消失不见。
肖清淮非常迅速安排了房间，把两人的物件摆到了一起。
从明白对方并不讨厌他，甚至希望他的到来时，肖清淮其实心中有说不出的开心。
甜蜜的感觉蔓延到整颗心，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虽然人面上看起来害羞，但是身体非常诚实地赖上了何凭安。
当天的晚饭，便是两人独享的古代版烛光晚餐。
扭扭捏捏三个月总算是面对自己的内心，肖清淮紧张忐忑都抵不过想要亲近对方的心。
这三个月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办法显然不是很有效果，肖清淮得到何凭安的亲昵后，再也没有升起要将人送离身边的想法。
晚饭过后，没过多久就到了就寝的时间。
古代没有那么多娱乐项目，而且肖清淮第二天还要早起上朝，加上身体大不如前，早睡已是他养成习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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