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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泊安正努力调整着基里安的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闻言只是摇了摇头,声音有些疲惫但还算稳定:“我还好。”
他将基里安沉重的脑袋轻轻挪到自己略显单薄的肩膀上,这个动作让他背后的刺痛感更加鲜明。
普林克尔的目光在基里安和赛泊安之间流转了一下,继续用那温和却疏离的语气问道:“需要为您安排一个单独的房间休息吗?这里的环境或许并不适合……”
“你们之后会怎么处置他?”
赛泊安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普林克尔,清晰地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他指的是基里安。
普林克尔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微微摊手,做了一个爱莫能助的优雅手势,声音平稳得像在宣读规章:“这句话,您应该去询问审判庭,而非是我。”
“第一军只负责执行命令和维持秩序,审判与裁决并非我们的职权范围。”
赛泊安的心沉了下去。
背后的剧痛一阵阵袭来,仿佛有东西要破体而出,尾椎骨附近也传来难以忍受的麻痒。
他强忍着不适,知道必须立刻独处。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另一个要求:“能麻烦您,给我准备一套换洗的衣服吗?普通的就好。”
这个要求有些突兀,但普林克尔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没问题。”
他抬手示意,两名侍从立刻上前。
“带赛泊安先生去准备好的客舱,并取一套合身的衣物过来。”
“是,统帅。”
赛泊安在两名侍从的陪同下,半搀半抱着依旧意识不清的基里安,跟着他们离开了华丽的会客室,穿过几条安静而冰冷的金属走廊,来到了一间陈设简单但干净整洁的单人舱室。
一进入房间,赛泊安立刻对那两名侍从道:“麻烦你们,帮我把他放进浴缸里,放满冷水。”
第97章 虫母化
侍从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
他们将基里安小心翼翼地放入洁白的浴缸,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清水迅速涌出,浸没了基里安大半个身体。
在冷水的刺激下,基里安紧蹙的眉头似乎真的舒展了一些,急促的呼吸也略微平缓。
赛泊安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这方法以前基里安发病时偶尔奏效。
“好了,你们可以出去了,没有我的允许,请不要进来。”
两名侍从躬身行礼,安静地退出了房间,并轻轻带上了门。
舱门合拢的瞬间,赛泊安一直强撑着的镇定彻底瓦解,他猛地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大口地喘息,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密集的冷汗。
他反手艰难地扯开自己早已被冷汗和可能的渗出物浸透的上衣。
他踉跄着挪到房间墙壁上一面装饰用的金属镜前,竭力扭过头,看向自己的后背。
两侧肩胛骨的位置,皮肤早已彻底撕裂开来,形成了两道狰狞的、不断渗出淡金色液体的伤口。
而从那伤口之中,一对稚嫩的,覆盖着湿漉漉的,稀疏白色绒毛的肉翅雏形,正舒展开来。
赛泊安颤抖着手,解开腰带,褪下裤子。
一条光滑莹白的覆盖着细密晶莹鳞片的尾巴,正从他尾椎末端延伸出来,无力地垂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尾巴的形状优雅而有力,尖端微微蜷曲,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的珍珠样式的温润光泽。
赛泊安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他额前栗色的发丝。
他的目光艰难地转向浴缸。
基里安躺在冰冷的清水里,眉头依旧紧蹙,呼吸虽然平缓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
小腹深处传来的一阵轻微的鼓胀感让他浑身一僵。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颤抖的指尖轻轻按压在小腹那片微微隆起的柔软区域。
里面,暂时什么感觉都没有。
如果他是虫母的话,那么之前和斯贝莱索恩……
【赛泊安,不要害怕。】
一个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你到底是谁?”
【还记得那枚虫母死卵吗?】
【我的精神意识并未完全消散,而是随着你与虫母基因的彻底融合,依附到了你的精神海中。】
【不过你大可放心。】
【我早已厌倦了永恒的重负与囚笼般的使命,我只渴望最终的解脱。】
【待你能够完全掌控并接纳这具虫母的身躯,我的这点残存意识自然会彻底消散。】
“为什么?”
【你是在问我为何选择终结吗?】
【这个问题并无太大意义。】
它顿了顿,将话题拉回现实,语气变得务实甚至带着点冷酷:
【言归正传,你现在感觉身体极度不适,虚弱、疼痛、甚至恐慌,根本原因在于——你没吃饱,正处于严重的能量匮乏状态。】
【彻底的转化过程需要消耗难以想象的能量。】
【你之前摄入的那些能量矿,对于普通蜜虫或许足够,但对于虫母,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以,眼下你有两个选择。】
虫母残魂像是在提供晚餐菜单:【要么,与外面那个漂亮的蝶族统帅,或者浴缸里你这位人类挚友交配,】
【要么,把他们两个都吃了。】
【你选吧。】
赛泊安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冷汗浸透了他额前栗色的发丝,黏腻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等等,为什么基里安也可以?”
【你不知道吗?】
【他不是完全的人类,也不是完全的虫族,而且精神力底子相当不错,虽然现在陷入了该死的基因并发症里动弹不得。】
它顿了顿,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点怂恿般的善意:
【你要和他交配吗?这对你俩都有好处,你的信息素和……嗯……生命精华,能极大缓解他现在的痛苦哦,说不定能让他好受点。】
【不过嘛,】虫母残魂继续用那讨论菜单般的口吻说道,【我得提醒你,如果你真跟他做了,过程里你的信息素会彻底冲刷他的基因链……做完之后,他大概率就不再是现在这样半吊子的状态了,会直接变成虫族,具体是哪个种族……啧,我没看出来,他藏得还挺深,可能这就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自己没发现你和他周围的人也没发现的原因吧。】
它似乎对基里安失去了兴趣,转而推销起另一个选项:
【或者,你喜欢漂亮宝宝吗?】它的声音带上了一点诱惑,【喜欢的话,可以选外面那只漂亮蝴蝶,他应该是极乐鸟翼凤蝶族的王夫候选,血统纯正得很,你跟他生下来的宝宝,翅膀一定又大又华丽,鳞粉说不定还是带星光的,绝对漂亮!】
敲门声响起,穿透了舱室内赛泊安粗重的喘息声。
赛泊安全身猛地一僵,惊恐地看向门口。
门外传来普林克尔那如同春风般悦耳温和的声音:“赛泊安先生,您要的衣服我送来了。”
门锁轻响,舱门被缓缓推开。
普林克尔端着一套折叠整齐的干净衣物,迈步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扫过舱室,然后,定格在了房间中央的景象上。
普林克尔脸上那完美的、温和得体的微笑瞬间僵住。
他那双银色眼眸,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
栗色的发丝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和脸颊。
原本穿着的上衣被扯开,松垮地挂在臂弯,露出大片白皙却汗湿的皮肤。
赛泊安后背肩胛处,那两道正缓缓渗出淡金色液体的伤口中,舒展出的那一对稚嫩,覆盖着湿漉漉稀疏白色绒毛的肉翅雏形以及身后无力垂落在冰冷地面上的那条光滑莹白,覆盖着细密晶莹鳞片的尾巴因为主人的情绪而轻微地甩动着。
赛泊安的一只手捂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另一只手无力地撑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普林克尔漂亮的嘴唇微张,喉间不受控制地溢出一个极其短促的,失去了所有从容的单音节:
“啊。”
第98章 普林克尔
普林克尔手中端着的衣物差点滑落。
虫母陛下!
那翅膀!那尾巴!
与古老圣典中记载的,唯有王夫候选才有资格阅览的绝密资料,完全吻合!
幼年时,普林克尔就被家族长老寄予厚望,他必须成为下一代王夫候选人,等待虫母归来。
于是那年,他被长老带入森严的圣殿,触摸那冰冷沉寂了千年的虫母圣像,被告知蝶族存在的最高意义——侍奉虫母,诞育最美丽的子嗣。
从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被彻底规划。
无数个日夜,近乎严苛的训练,学习最优雅的礼仪,锤炼最强大的精神力,保持最完美的容貌,一切的一切,都只为了在几乎被视为传说的“虫母回归之日”,能够有资格站在陛下的身边,成为祂的王夫之一。
家族沉重的期望,同辈间无声却激烈的竞争,以及内心深处那无人知晓的,对“或许终生都等不到陛下”这一残酷现实的恐惧。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像许多前辈一样,最终不得不依靠基因分裂,制造出可能存在缺陷的分裂种来延续家族荣耀的准备……
这几乎是以往所有王夫候选人唯一的归途。
所有的等待。
所有的付出。
所有的牺牲。
那贯穿了他整个生命,几乎成为他存在唯一意义的信仰和使命……
在此刻成真了。
巨大的震惊过后,是要将他淹没的狂喜和归属感。
他找到了!
他普林克尔,极乐鸟翼凤蝶族的王夫候选人,找到了虫母陛下!
所有复杂的思绪和情感冲击,在现实中不过短短一瞬
普林克尔脸上那僵住的微笑如同冰雪般消融。
他轻轻地将手中的衣物放在一旁的矮柜上,然后,他向前一步,做出了一个极其标准、优雅却充满了臣服意味的动作。
普林克尔单膝缓缓跪地,低下头,将自己漂亮的,纯白的头颅低下,一只手恭敬地按在自己胸前,那绣着圣巢徽记的华丽制服上。
他的声音不再是最初的公事公办,也不再是刚才门外那般温和疏离,而是带着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虔诚:
“陛下。”
“我终于,等到您了。”
他的目光触及赛泊安汗湿的身体和身下冰冷的金属地板,那双银眸中瞬间溢满了真切的心疼与担忧。
“这样会很冷的,对身体不好。”
他的语气充满了呵护,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您的身体……很不舒服吗?”
他敏锐地感知到了赛泊安那异常虚弱的状态和空气中那丝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您还处于饥饿期吗?”
作为受过最顶级教育的王夫候选人,他无法对虫母陛下的任何需求视而不见,尤其是这种关乎陛下健康的基本生理需求!
普林克尔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臣服姿态,他微微抬起头,用那双充满了无限敬仰与忠诚的银色眼眸,深深地注视着赛泊安。
他向赛泊安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心向上,是一个邀请,更是一个毫无保留的交付姿态。
“陛下……”普林克尔的声音温柔得如同最虔诚的祈祷,“您现在,需要我吗?”
“我是普林克尔,蝶族当今的王夫候选人。”
“若您需要,我将为您献出一切,无论生命,或忠诚。”
年幼的虫母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跪在地上的,漂亮得不像真人的蝶族统帅,看着他眼中那毫不作伪的狂热虔诚与担忧,脑海中飞速权衡着。
虫母的身份对于他来说没有坏处。
保住基里安,是完全能做到的事情。
甚至……更多他想要做到的事情,都可能实现。
赛泊安抬起了自己沾着冷汗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普林克尔那等待着的温热的掌心之中。
普林克尔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得到虫母陛下的亲近、认可是所有王夫候选人所期盼的事情,而他现在已经做到了从零到一的进展。
他顺势极其温柔地牵起了赛泊安的手,如同对待易碎的玻璃器皿,将其轻轻引至自己唇边,落下了一个无比珍重的吻。
“您的意志,便是我的命运,陛下。”
普林克尔小心翼翼地横抱起赛泊安,那对稚嫩的、覆着湿漉白绒的肉翅和那条莹白的鳞尾自然而然地垂落。
然后缓缓站起身。
就在他站直的瞬间,背后那对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巨大蝶翼虚影瞬间凝实,而后舒展开来。
那并非战斗形态的坚硬骨翼,而是极乐鸟翼凤蝶族的真翼。
薄如蝉翼,却坚韧无比,边缘点缀着如同星辰碎钻般的鳞粉,微微扇动间,便有点点荧光洒落,散发出清雅宁静的香气。
普林克尔依旧坚持着为自己的翅膀熏香的习惯,就是为了让虫母陛下能够感到舒适和安心,如果虫母陛下喜欢这股味道最好,不喜欢的话也可以换一款熏香。
巨大的蝶翼如同最华贵的披风,轻柔地向前合拢,将怀中的赛泊安完全笼罩,庇护其中,隔绝了外界冰冷的空气。
赛泊安能清晰地听到普林克尔平稳有力的心跳,也能感受到自己那快得不成节奏的心跳和过高的体温。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普林克尔胸前华丽制服冰凉的布料,呼吸因为身体的异样和此刻的亲密而变得急促。
“普林克尔?”
“我在,陛下。”
普林克尔立刻回应,声音低沉而温柔。
他微微低下头,纯白的发丝垂落,几乎要触碰到赛泊安汗湿的额头。
他能感受到怀中幼小虫母那炽热的体温。
“我很饿……”
这饥饿感并非源于胃袋,源于那对渴望舒展的翅膀和那条不安摆动的尾巴,源于小腹深处那细微却不容忽视的鼓胀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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