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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再不多看看、多陪陪,一眨眼,小姑娘就该长大飞走咯。”
约华德看着他脸上那种属于父亲的柔和光彩,终于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举起酒瓶:“行行行,不烦你了。”
“享受你的天伦之乐吧,老家伙。”
“这摊子破事,我们接着琢磨。”
“祝你好运。”
劳伦德举了举并不存在的酒杯,算是回应。
他深吸一口带着硫磺味的热空气,将身体彻底沉入温暖的池水中,闭上了眼睛,将关于虫族、关于基里安、关于过往那些沉重责任的纷扰思绪,暂时全部隔绝在外。
池水温柔,家人欢笑在侧,这一刻的宁静,是他浴血奋战半生后,理应得到的奖赏。
至于远方那令人不安的,属于虫族的寂静,就让它暂且停留在远方吧。
第140章 虫族的撤离
埃利斯站在冰冷的观测窗前,窗外是点缀着破碎小行星的漆黑宙域。
他麾下的舰队保持着防御阵型,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
但预想中的攻击迟迟未来。
今年的冬季似乎格外寒冷,连这片远离母星的星域都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僵寂。
他那头耀眼的金发在指挥室的冷光下也显得有些黯淡,碧色的眼眸紧盯着传感器阵列传回的信息,眉头紧锁。
太安静了。
最近几个月,在这片争议星域,虫族的行动模式发生了颠覆性的变化。
它们不再像以往那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冲击人类的防线,争夺每一寸空间、每一颗资源星球。
相反,它们采取了全面的回退战术。
小规模的遭遇战,人类舰队刚一摆出攻击姿态,虫族巡逻队便立刻后撤,毫不恋战,甚至不惜放弃一些已经占据的有利位置。
几次人类试探性的推进,虫族也只是象征性地抵挡一下,便迅速脱离接触,退往更深的星域。
它们避而不战,甚至可以说是……懦弱过头了。
这反常的退让非但没有让埃利斯感到轻松,反而像一块不断增重的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指挥部里议论纷纷,从高级军官到基层士兵,弥漫着一种困惑与不安交织的情绪。
“它们到底在搞什么鬼?”副官低声抱怨,打破了指挥室令人窒息的沉默,“这简直像是在给我们设套,等我们放松警惕,再猛地扑上来。”
埃利斯没有回答。他也有同样的疑虑。
虫族的狡诈和残忍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恐惧。
这种全方位的、近乎屈辱的退让,背后必然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他甚至怀疑这是否是某种新型生物兵器的测试前兆,或者是为了将人类舰队引入预设的毁灭性陷阱。
这种诡异的平静,比激烈的战斗更让人毛骨悚然。
整个战场的气氛都凝固了,仿佛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平原。
直到今天。
一支规模不小的虫族分舰队出现在扫描范围边缘,但它们并非来袭。
它们只是静静地停泊在那里,阵列整齐,甚至没有通常伴随虫族舰队的那种狂暴的能量波动。
然后,一道经过翻译的,冷静到近乎平淡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
埃利斯深吸一口气,接通了通讯。
屏幕上出现了一位虫族上将狰狞可怖的面容,黑色的甲壳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但它的复眼中,却似乎缺少了以往那种嗜血的狂热。
“人类指挥官,”虫族上将的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带着非人生物的奇特嗡鸣,“我们无意继续这场纠纷。”
埃利斯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碧色的眼眸锐利地眯起,冷声道:“……什么?你们又想耍什么花招?”
他的手在控制台下悄然握紧了,准备随时下令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示弱?
诱敌?
虫族什么时候学会玩这种心理战了?
虫族上将的口气没有任何变化:“并非花招。”
“伟大的虫母陛下已然苏醒归巢。”
“祂降下旨意,命令我等与人类谋求和平共处。”
“虫母……陛下?”埃利斯重复着这个词语,心脏猛地一跳。
虫母?
那不是只存在于古老传说和最高机密档案里的东西吗?
一直以来,人类科学界和军情机构对此争论不休,主流观点更倾向于认为那只是虫族社会结构的一种象征性神话,或者是一个早已湮灭在历史中的进化环节。
原来……虫族真的有虫母这种东西存在?
而且,苏醒了?
巨大的信息量冲击着埃利斯的认知。
他瞬间明白了虫族近期所有反常举动的根源!
那不是懦弱,不是陷阱,而是在执行最高意志的命令!
一切的诡异和宁静都有了答案——源自一个他们此前认为并不存在的、至高无上的统治者。
“此言……属实?”
埃利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他需要确认,这太过于惊世骇俗。
“虫母陛下的意志,即是我等存在的意义。”
虫族上将的回答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虔诚。
它没有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随即结束了通讯。
紧接着,在埃利斯及其麾下所有舰队成员难以置信的注视下,那支庞大的虫族分舰队开始井然有序地转向,引擎喷射出幽蓝的尾焰,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撤离了这片它们曾经不惜付出巨大代价也要争夺的星域。
它们就这样……走了。
埃利斯久久地站在原地,碧眼望着虫族舰队消失的方向,指挥室内落针可闻,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声响。
冰冷的观测窗外,只剩下人类舰队孤零零地悬浮在无垠的星空下,以及一片巨大的、充满未知的虚空。
严寒依旧笼罩着舰体。
他需要立刻、马上将这条情报,连同他的判断,发送回最高指挥部。
时代,可能真的要变了。
——
普林克尔趴在赛泊安的肩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
他那头柔软的银白色发丝蹭着赛泊安的脸颊,声音放得又轻又软:“陛下好久没召见我侍寝了,是普林克尔哪里做得不好,让您不舒服了吗?”
赛泊安微微一怔,最近因为身体不适和基里安的陪伴,他的确有些时日未曾主动召见普林克尔和西尔维斯特了。
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拍拍对方的背安抚,却见普林克尔忽然仰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漾着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拉着赛泊安的手,引导着,轻轻放在了自己纤细而优美的脖颈上。
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的金属。
那是一个项圈,漆黑的,质地光滑而坚硬,完美地贴合着他的颈线,在寝宫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陛下想牵着我吗?”普林克尔的声音更低了些,“如果陛下愿意,我可以做陛下最忠心、最听话的小狗。”
赛泊安的指尖勾了一下那冰冷的项圈,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
普林克尔顺着这细微的力道倾身,温软的唇瓣如同羽毛般,亲吻在赛泊安的唇角,一触即分,留下一个短暂而湿润的触感。
第141章 我是您的小狗
“我以为陛下是腻了我,才不找我的呢。”
普林克尔微微歪头,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纯净的笑容。
他轻声道:“普林克尔,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博得我的欢心。”
普林克尔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甚至带上了几分愉悦,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这是我渴望献给您的、独一无二的忠诚游戏。”
赛泊安沉默地看着他。
他似乎在理解这种陌生的“游戏”。
普林克尔眼神愈发明亮,像是狗狗得到了某种嘉奖。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软垫,眼睫快速颤动,冰蓝色的眼眸瞬间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水光。
“普林克尔永远,属于您。”
——
他的鼻尖轻轻翕动,仰视着赛泊安,声音放得更加柔软,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体贴:
赛泊安闻言,他微微蹙眉,有些困扰地承认。
普林克尔的声音如同温热的蜜糖,缓缓流淌。
“这象征着,您即将诞下尊贵的子嗣。”
他微微前倾。
“这是至高无上的恩泽……但对您而言,现今却成了一桩小小的烦心事,不是吗?”
他的指尖极其小心地、试探性地触碰赛泊安的手背,见没有遭到拒绝,便得寸进尺般地将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让您的小狗为主人解决这桩烦心事,好不好?”
“小狗会做得很好很好的……毕竟,从破蛹而出的那一刻起,我存在的意义之一,便是学习如何更好地侍奉您,接受这一切相关的……理论训练。”
赛泊安垂眸看着他。
——
晨光熹微。
普林克尔缓步走出虫母寝宫宏伟的大门,发丝似乎比平日更加柔顺光泽。
他微微仰着头,周身都萦绕着一股浓郁而甜腻的香气。
强烈得几乎化为实质,随着他的步伐在走廊里弥漫开来。
就在他即将拐过廊柱,走向自己居所的方向时,一个冰冷的身影几乎与他迎面撞上。
西尔维斯特·奥里昂显然是一早前来,准备向母亲汇报事务或是进行晨间守卫交接。
他蔚蓝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身后,眼眸如同终年不化的冰原,冰冷地扫过普林克尔。
西尔维斯特的眉头瞬间厌恶地蹙起,脚步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普林克尔自然也看见了他。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故意微微侧了侧头,让脖颈上的痕迹在光线下更加清晰。
西尔维斯特冰冷的声线打破沉寂,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你又在搞什么鬼东西?”
普林克尔闻言,轻轻笑了一声,抬手,语气轻飘飘的:“没什么,只是带陛下尝试了一些新鲜的——情趣?看来陛下很满意呢。”
他特意加重了“满意”二字,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西尔维斯特紧绷的脸。
“下三滥的东西。”
西尔维斯特的声音压得更低,里面的寒意几乎能冻结空气。
“下三滥?”
普林克尔挑眉,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却也越发刺眼。
“审判长大人,您这么多天都没能得到陛下召见侍寝,也不怪您脾气这么大,说话这么冲。”
他向前微微倾身,那股甜腻的气息愈发直接地扑向西尔维斯特,声音压低:
“不过,话说回来……您最好,千万不要用您口中所谓‘下三滥’的手段,去讨陛下欢心哦。”
说完,他不再看西尔维斯特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轻笑一声,优雅地转过身,款款离去。
那背影,写满了胜利者的从容与炫耀。
西尔维斯特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良久,才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暗流。
只是那周围的低气压,几乎让路过的侍从们不敢呼吸。
第142章 【挚友组·番外】玩笑与真心
“还是不太习惯吗?”
基里安递过来一杯啤酒,夏夜灼热的温度融化了表面的霜,于是水珠滚落至青年的虎口,传来阵阵凉意。
赛泊安不甚在意地擦干了手上的水痕,镜框下的眼睛有些乌青,看上去有些疲倦,不过语调依然轻快:“无论是什么事情,总是需要磨合的,就像你和阿卡丽雅小姐一样不是吗?”
青年说起事情的时候,并不会注视着话题中主角之一的眼眸,而是低垂着头任由柔软的发丝遮盖眉眼,落下的影藏入眼底。
说不上来的什么心情,如果非要说的话,他应该祝福的,不是吗。
他并没有注意对面人逐渐紧皱的眉头,暖黄色的灯调下,基里安的神情算不上平日里的轻松,而是格外烦躁,以至于眉心处皱成了“川”字。
“谁又在乱传什么谣言?阿卡丽雅不是有未婚夫吗,这都能因为前些天的偶遇把我跟她牵扯到一块去?那些人真是疯了。”
基里安烦躁地灌了一大口啤酒,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节滑落,在木桌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重重放下酒杯,喉结滚动着咽下那口苦涩。
赛泊安温温和和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柔光:“阿卡丽雅小姐并不是会拘泥于传统婚姻的女孩,而她的未婚夫也并不爱她。”
“从性格上来讲她就像你一样自由不羁,我以为你们两个会很合拍。”
基里安突然笑了一声,像是一种对没经历过感情上困扰的家伙的质问或是教导:“难道性格差不多就要走到一起去吗?”
他的目光直直撞进赛泊安躲闪的眼底,“我不喜欢她。”
“毕竟你也到了适婚年龄很久了,帝国上下都有心替你操办……”
赛泊安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基里安突然探身越过桌面,双手用力扯住他两颊的软肉。
“痛!基里安,脸好痛……”
赛泊安含混不清地抗议,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被迫扯起的唇因为沾染啤酒的酒液而泛着水光。
“你一定要在我们俩独处的时候谈论这个吗?”
基里安的手指稍稍放松力道,却依然掐着赛泊安的脸颊使劲揉捏着:“我可不喜欢。”
但看着赛泊安的表情,他还是松下了些力道,从小到大都这样,他一看到赛泊安露出稍微有点委屈的表情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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