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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选择了最防不胜防的传播途径——通风系统。”
“这才让接近三分之一的候选者同时中毒。”
他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但他们没想到的是,有人这么快就发作了。”
“是剂量调配出了细微的差错?还是某个目标的体质比预想中更为脆弱,提前引发了症状?这意外的变数打乱了他们的步调。”
“这接近三分之一的数字,远非他们满意的成果。”
“三分之二……让绝大多数对手失去竞争能力,才是他们最初设定的完美目标。”
“我说的对吗?布莱尔·康伯特。”
布莱尔脸上的笑容终于收敛了些许,不再是那种毫无阴霾的甜腻,嘴角的弧度变得有些微妙,眼底深处掠过被说中的讶异,随即又被更深的兴味所取代。
他轻轻拍了两下手掌,像是欣赏一场精彩的表演。
“猜测得真好,卡洛姆。”布莱尔的声音依旧带着糖果的甜味,却透出一股凉意,“就像你亲眼看见了一样。”
“真可惜,审判庭办案需要证据,而不是……精彩的推理。”
卡洛姆靠回椅背,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了然和厌恶。
他不再看布莱尔,仿佛多看一眼都嫌脏,只是淡淡地吐出结论:
“对于你这种虫来讲,压根就没有‘一条船’的说法。”
“有的只是利用价值的大小,每个人,包括所谓的‘盟友’,都只是可以随时衡量、随时准备抛弃的棋子。”
“一旦失去价值,或者成为潜在的风险,你会毫不犹豫地亲手清理掉,对吧?”
布莱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重新剥开一颗新的糖果,糖纸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他将糖果塞进嘴里,再次咀嚼起来,脸颊鼓起,纯黑的眼眸望着天花板。
第149章 【番外·自由组】名为自私的品德
PS:该番外为赛泊安选择与斯贝莱索恩走之后的剧情。
原本打算按照这个支线写一个if线但是没有精力了,而且大刀子不好吃。
所以简化出一个【斯贝莱索恩x赛泊安】的自由组的小番外。
“如果沙漠中出现一个旅人,祈求你给予他一口水源,你会怎么做?”
斯贝莱索恩最近的问题变得有些奇怪,不再拘泥于平日里问的普遍的问题。
而是转化为一种抽象的概念。
他试图教会赛泊安一种不管是人类、虫族身上都会拥有的一种品德。
赛泊安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我会给他。”
斯贝莱索恩对这个答案并不觉得意外,他微微摇了一下头,笑容里只剩下了一种纯粹却不伤人的恶念:“好奇我的答案吗?”
他盯着赛泊安的眼眸,笑容勾起,坦坦荡荡:“我会选择杀了他。”
“为什么?”
“你要明白,生物中最伟大的品德不是无私,而是自私。”
赛泊安并不能理解斯贝莱索恩这套说辞里的逻辑,对于正常人而言,很显然,无私才是品德中最值得称赞的。
“如果你给予,那么必定要在这永不改变的沙漠中不断地给予,直至榨干你的全部,他也仍然不会罢休。”
“倘若你不给予,那么或许就会面临被杀死后抢夺水源的困境。”
“无私在这片吃人的沙漠中,并不是一个伟大的品德,这并不值得歌颂。”
“在这里,自私、贪婪、狡诈才是最美好的品德,它们不能给予,但却能保证自己不被掠夺。”
斯贝莱索恩的意思很明显。
虫族的运行模式,是建立在虫母的价值之上,而赛泊安选择接受虫母的责任与使命,那么他就是那个不断给予水源的善人。
但在沙漠之中,只是给予水源,永远都不够。
终究会有再也无法给予一滴水源的结果。
赛泊安沉默了片刻:“我还是无法理解。”
“你无需愧疚,小鸟。”
“我会教你如何当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我不要你无私,我要你自由。”
虫族,一个在斯贝莱索恩眼里无可救药的种族。
没有人类的亲缘纽带,没有人类丰富的情感模块,只是有一个相近的空壳,里面装载不下健全的灵魂。
所有虫都是残缺的、病态的,就连所谓的爱意与臣服都是混沌一片。
这样的种族,迟早会灭亡的。
或许是最初的神明不忍自己的孩子们演变成这样的模样,所以才会将神具现化为虫母,靠着牺牲自己而维系整个种族。
斯贝莱索恩是绝大多数虫嘴里的伪君子、恶人。
他不否认,甚至是欣然接受。
于是,恶人亵渎了善人,用言语和行动来教会善意者“自私”,连那不间断浮现的愧疚和悔恨都被恶意者抹去,用口舌中穿出的引线将那情绪缝合。
“你恨我吗?小鸟。”
斯贝莱索恩半倚在岩石上,他的半边身子被峡谷的阴影吞没,而那双血色的眸子在此刻如同鲜血般涌动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所有的感情被杂糅成一团烂泥甩在身后,对于面前的男人,赛泊安说不上来有多么感谢或是厌恶。
“算不上。”
男人再次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握住赛泊安腰间的枪支,放在了自己的眉心。
“你做什么?”
“我在赌。”
“有什么好赌的。”
“在赌你会不会杀了我。”
如果赛泊安扣动扳机,斯贝莱索恩在此前、此后绝对不会有任何动作。
他一直在有意把赛泊安培育成一个“首领”。
青年脸上的青涩早已是多年前的追忆,那双浅色的眼眸曾经永远盛满的温柔此刻就像是被冷却后的蜜色的冰块。
斯贝莱索恩不禁感慨:“你越来越不像你了,但我觉得这样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你自己的。”
那点无所谓的感伤马上被抛之脑后,他继续笑意盈盈的盯着面前的青年,看着他与自己相似的短发,斯贝莱索恩亲手给他扎起了头发,束缚着发丝的东西是一根黑红相交的绳。
“我不会杀了你。”
赛泊安并没有收回枪,黑洞洞的枪口依旧抵在斯贝莱索恩的眉心。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希望你能亲手了结我。”
“那你这辈子都不会有这个机会了。”
他收枪的动作利落干脆,仿佛千锤百炼。
斯贝莱索恩直起身子,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感觉你自由了吗?”
赛泊安抬头看向辽阔却空旷的星幕:“没有。”
“那么,你恨我把你从原有的使命中强行掳走吗?”
掳走,这个词很适合他星际海盗的身份。
但对于赛泊安而言,这不是掳走,是一次共谋。
所以,他的答案是——“不恨”。
最终,他并没有将这个答案说出口。
因为没有立场,哪怕是以他自己的。
战火依旧纷飞,人族和虫族的战争终究会以一个惨烈的结局结束,斯贝莱索恩告诉他,虫族在大势所趋之下几乎是必败的场面,只不过持续的时间究竟有长,或许只有神明才能给他们一个完整的答复。
“就算你成为了虫母,维持了这短短百年不到的和平,那么待你寿命将尽,下一任虫母是否会和你一样仁慈?这场战争只会因为你的到来按下暂停,而非结束。”
“何必如此自责,倘若没有血与泪,只以虚假的平和过度,其实到头来是没有意义的。”
他又在继续自己的那一套歪理了。
赛泊安为数不多的耐心总会在他再次开始絮絮叨叨的时候耗尽。
“闭嘴,斯贝莱索恩。”
斯贝莱索恩意外的握住了他的手腕,他手心的温度不算温暖,更不算冰冷,只是恰巧卡在了这不清不楚的边界线中,连带着也模糊了被握紧之人的清醒。
他的声音没有刻意压低,称得上温和,甚至是难得的真诚,他很少会这样说话,抛弃那些虚伪的腔调,袒露自己全部的意图。
赛泊安偶尔也会怀疑他又在装腔作势,虚伪的可怕。
但如果,他连自己所有的思绪、情感甚至是每一处微表情和那晦涩的眼神都能操纵摆弄的话。
信他一回又何妨。
“我想要你自由。”
第150章 合适吗
私人训练场内。
赛泊安指尖拂过冰冷坚硬的金属枪身,动作略显生疏。
他已经很久没有触碰过这类人类的造物了,圣巢的一切都更倾向于生物科技与能量运用,这种武器,让他感到一丝久违的怀念。
他稳稳举枪,瞄准远处不断移动变换的全息标靶,屏息,扣动扳机。
巨大的后坐力撞在他的肩窝,弹壳清脆地弹跳落地,远处的标靶应声碎裂。
他没有停下,而是利落地再次上膛,目光锁定下一个高速移动的标靶,随口问道:“最近有什么比较重要的事情吗。”
侍立在一旁的低级侍从微微躬身,声音恭敬:“回陛下,王夫竞选赛第二阶段开始前出现了大范围投毒情况,将近三分之一的候选人中招,幸而发现及时,经过治疗均已稳定,没有性命之忧。”
“我没问这个。”
侍从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
陛下关心的并非赛事本身的波折。
他迅速收敛心神,谨慎地选择着措辞:“与人族方面的交涉进展总体妥当,边境摩擦已基本停止,多个星域进入协商阶段。”
“只是……人族最高议会及军方多位高层,多次通过不同渠道传递讯息,迫切希望能与您进行一次正式会晤。
赛泊安放下手中滚烫的枪支,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水杯,抿了一口:“现在没什么好见的,过段时间再说吧。”
“是。”侍从低头应道。
他迟疑了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低声补充道:“陛下,还有一事……最近,基里安王夫与普林克尔王夫之间的矛盾似乎激化了数次,在公共区域险些发生冲突。”
“您是否……需要介入?”
侍从没有继续多说什么,但意思已经传达得很明确。
赛泊安拿起毛巾擦了擦手,眼神微冷:“叫卡维去敲打普林克尔一二,让他收敛点,认清自己的位置。基里安那边……”他顿了顿,“我会亲自去解决。”
侍从闻言,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惊慌,竟脱口而出:“陛下,此举不妥!卡维大人虽隶属审判庭,但直接插手王夫间事务恐引非议……”
话一出口,侍从立刻意识到自己逾越了,猛地跪伏在地,身体微微颤抖:“陛下恕罪!属下失言!”
赛泊安缓缓转过身,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抖成筛糠的侍从,目光平静。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他几秒,才重新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我有自己的打算。”
“做好你的分内事,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你了。”
侍从如蒙大赦,整个人几乎虚脱,连连叩首:“是!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
【你比我想象中进步得更快,真是没想到。】虫母残魂的声音适时地在赛泊安脑海响起。
赛泊安重新拿起枪,检查着弹匣,意识中平静地回应:“这不就是你想看见的吗?一个够格的、能掌控局面的虫母。”
【啧,】残魂轻笑一声,【其实你也不用如此强撑着自己,立刻做出所有冷硬完美的姿态。有些事情,循序渐进也可以,我不差这点儿时间看你慢慢适应。】
它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体贴”。
赛泊安没有接这个话题,他举枪,瞄准,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忽然在意识里问道:“和我讲讲莫比乌吧。”
残魂的声音停顿了片刻,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
【哦?你怎么突然对那个老怪物感兴趣了?】它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我记得你没有见过他吧。】
赛泊安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的移动靶上,指尖轻搭扳机,意识中的回应平静无波:“是没有,但是总梦见祂。”
【梦见?】残魂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梦里的祂是什么样子?让你如此挂心?】
赛泊安扣动扳机,枪声在训练场内回荡,又一个标靶粉碎。
他缓缓放下枪,拿起毛巾擦拭并不存在的汗水,实际上是在整理思绪。
“一片诡异的空间,苍白融化的蜡海,血红的天空。”
“一个……非常高大的存在,穿着白袍,但没有脸,整个身体像是流动的漆黑物质构成的。”赛泊安描述着梦境,眉头微蹙。
残魂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有些古怪:【你怎么就能确定你梦中的那个东西就是莫比乌呢?】
赛泊安转身将毛巾放回侍从捧着的托盘上,动作从容:“直觉。”他顿了顿,意识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如果不想讲,我也可以不听。”
【哼,激将法?对我可没什么用。】残魂嗤笑一声,但似乎又被勾起了谈兴,【不过告诉你也无妨,反正这些陈年旧事,憋着也挺无趣。】
【那个东西啊,】残魂的声音拉长,【祂几乎从不露面,一直在圣巢的最深处长眠,传闻中……祂的心脏就是整个圣巢的核心动力源,维系着这座庞大巢穴的运转和生机。】
【所以绝大多数虫族都把他当做守护神一样敬畏供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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