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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则安后颈的腺体突出,强大的S级Alpha信息素爆发,那些蓝白色方块迅速在周围的环境里拉长、变换、跳跃。
彭子成扑身上前,努力压制住祁则安:“祁哥、祁哥,冷静!你的腺体!你的天赋!”
“放开我,放开!”祁则安红着眼:“他凭什么说走就走,他凭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我要找到他!”
“祁哥!”夏玲跟着上前压制住祁则安的身躯:“您再这样命就要没了,您要是死了谁还能去找班长,班长突然离开肯定是有原因的,您先冷静!!”
“我没法冷静!”祁则安低吼如野兽,眼泪顺着猩红的眼眶落下:“他为什么丢下我……我、我……呃!”
强烈的刺痛让祁则安浑身直冒冷汗,夏玲和彭子成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二人迅速联系联盟的人,同时警告办公室内的人不许把这件事说出去。
后来联盟的医生说,祁则安的空间系异能是因为唐暮秋的离开暴走了。
因为祁则安太想找到唐暮秋,所以空间系异能擅自溢出。
祁则安当时甚至想过把周围的一切环境撕碎,然后把唐暮秋找到。
所以祁则安的异能异常狂暴。
但是这是错误使用天赋异能的方式。长久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
彭子成和夏玲彼此对视一眼,又担忧地看向隔离室内的祁则安。
隔离室内的祁则安穿着宽大单薄的蓝白色实验服,目光朝着窗外望去。他的目光冷寂,深棕色的眼瞳如同死去的湖,没有半分生机。
窗外高大的树抵在窗前投下些许阴影,风一吹,枝丫上的金秋叶便“沙拉”作响,顺着风的痕迹从窗户的缝隙缓缓飘入室内。
祁则安的目光移动,他的视线投向那片飘落在室内的金叶,他眼眸中闪过一丝浅光。他的手指微微一动,触碰到了自己手腕上挂着的金叶挂坠。这一刹那,他骤然回神。
这是唐暮秋给他送的挂坠。他拿到的当晚,回家自己做成了一个手环戴在手上,像是主动臣服宣誓主权,他愿意将自己的一切交给唐暮秋。可现如今,唐暮秋人不见了,只有这枚挂坠还在提醒祁则安一切是真实的。
祁则安垂眸盯着金秋叶的挂坠看了数秒,他的喉咙哽咽酸涩,清泪自眼眸中直直坠下,顺着冷峻面容滑落。他抬起手,虔诚真挚地吻了吻那枚微小的、精致的金秋叶挂坠。
“……唐暮秋,”祁则安嗓音低冷沙哑:“我恨死你了。”
第79章 失败。
意识混沌, 精神识海仿佛被撕裂无数次又再度重组,漫长的疼痛令人放缓了呼吸。
唐暮秋趴在地上,身躯之上浮现的金光已经微弱到昏暗不明。他鼻腔中灌满干枯泥土的气味, 古老时钟的金属铁锈味道一同在空气中弥漫。他近乎失明的眼只睁开一条缝隙, 视线模糊不清。
耳畔的古钟嗡鸣音不知何时停止, 微弱的蓝光像是一抹幽幽鬼火,宣判毁灭停滞。
时间如同被定格,一帧一帧跳动不知疲倦。
唐暮秋不知道周期已经过去了多久, 他浑身乏力,眼眸的光亮缓慢恢复。
后颈腺体被刺破吸收能量的痛苦早已在他无意识时停止, 他昏迷的太久,视线又模糊不清,不知如今是白昼还是黑夜。
“……成功了吗, 古钟…停止了吗。”唐暮秋喉咙嘶哑,如同破败残萧,清冷之意荡然无存:“……我……为什么还活着?”
唐暮秋说完这句话后喘息片刻, 在脑中努力思索。如果古钟的毁灭停止了, 为什么他的性命没有被收走。
古钟想要停止毁灭就要把让它感到畏惧的人一并杀死, 唐暮秋带着祁则安的信息素和血液而来,同时他也展现过自己的能力。古钟如果真的被蒙骗,那么他就应该死亡,只有这样古钟才会认为“唐暮秋”和“祁则安”一起死了,对它不会再产生威胁。
可现如今他为什么活下来了。
“你还活着的原因当然是因为——你失败了呀!”一道带着讥讽调笑的轻佻嗓音出现在唐暮秋身前打断他的思考,而那话语之中的轻蔑意浓烈。
唐暮秋趴在地面上的身躯一震, 他强行支撑躯体昂首,奋力去看来者。
先坠入唐暮秋昏暗视线内的,是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眸。那双眼睛泛着荧光, 被身旁的古钟光波映照,显得更加明亮。
这个人唐暮秋曾见过的,就在祁则安被尹匿中伤当天,这个人曾与自己搭过话。
“呵…”顾渊轻笑一声,他注视着趴在地上浑身狼藉的唐暮秋,三两步走到他身前,俯下身轻声道:“上次走的太过匆忙,真是很抱歉,唐暮秋。现在可以重新认识一下了,我是顾渊。当然,你能不能记住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重要。”
“你说…失败…是什么意思…”唐暮秋气息不稳,他嗓音嘶哑:“古钟怎么样了…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做了什么…”
顾渊:“你的疑问真多呢。”
顾渊没有理会唐暮秋的疑问,他那双晶蓝色的瞳孔在镜片后灵巧转动,最终在唐暮秋身旁不远处找到了那把躺在地上可怜兮兮的环首刀。
顾渊拿起纯黑色的环首刀,借着古钟幽光去看刀刃:“哎呀,还真是把好刀呢。不愧是沈惜送你的刀。他的好东西怎么全部都给了你,一点也没给我留,真是气人呢。”
听见“沈惜”的名字,唐暮秋心中急切更甚,如今如果自己的所作所为全部失败,那这个顾渊在这个时机出现一定有原因。
不仅如此,若是自己的计划当真失败,那自己这两年来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你到底、你到底咳咳…是谁。顾渊,你究竟是什么人,你……”
唐暮秋话还未问完,顾渊已经脸色一变,顾渊面色冷冽厌恶,他毫不留情地将环首刀的尖刃刺进唐暮秋的肩膀里。
“——啊啊!!”唐暮秋顿时痛呼出声,嗓音沙哑气息混乱,如同苟延残喘的败军。他刚恢复些许的视线因疼痛再度发黑,目光昏暗,大脑只剩刺痛。他张了张口,喉咙里却无法再二次发声。
顾渊镜片下那双晶蓝色的瞳孔薄情又无意,扎起的黑色马尾辫正随着他的动作在背后晃荡。他高高在上地俯视唐暮秋,而后抬脚用鞋底踏上环首刀的柄,脚下不断使力,让那刀刃一寸寸加深。
“不愧是和古钟同源同生的刀,”顾渊的笑意冷冷:“它刺出来的口子,恐怕你再怎么回溯也治不好吧。毕竟…这该死的破钟将时间与空间连成一条线了,你身为时间的一员无法对抗这把刀,双利刃呢。”
唐暮秋被环首刀刺着钉在地面,他眼眶泛红仿若泣血,纵使视线一片昏暗,他也不屈昂首怒视顾渊:“你连…我的回溯都知晓,你是谁派来的。如果你只是个部下,那你背后的那个主人不过是个懦夫,只会躲在身后坐享其福。”
“真可悲啊,唐暮秋。”顾渊语气惋惜:“连看都要看不见了,还在说这种大话。这么可怜,我大发慈悲,把眼睛借给你用一下吧。”
唐暮秋愕然出声:“什么?”
顾渊一脚使力将环首刀再度下压,身躯却在同时俯着躬下,他将额头触碰到唐暮秋的轻触,而后撤回起身。
唐暮秋想要后撤却来不及,他苍白浅薄的唇微微张着,瞳孔在刹那间化为晶蓝,他只觉瞳孔一瞬刺痛,随后视线顿时清明起来,他完全看清了眼前之人。
眼前的顾渊鼻梁上架着副斯文的金丝边眼镜,轻佻细眉下那双晶蓝色的瞳孔泛着荧光,身上的西装裁剪得体,若是忽视他如今的疯狂举动,一眼扫去还以为是哪里来的精英人员。
“对,没错…就这样看着我,唐暮秋。”顾渊将脚从环首刀处撤下,转而踩在唐暮秋的脸上:“让沈惜百般照顾的人俯身在我脚下原来是这种感觉,真不错。也不枉我为那老东西卖命这么久,以至于累得半死不活还要来这里搅你的浑水。”
唐暮秋如今失了力道,肩膀的刺痛几乎要让他昏厥,他全凭一口气吊着,听见顾渊的话语,唐暮秋乌墨色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不是想问你为什么会失败吗?哈哈,很简单啊。是因为我啊。”顾渊轻笑一声,当着唐暮秋的面,缓慢而随意地打了个响指。
“哒”。
顾渊身旁形成了一个亚空间,虽然狭小,但那熟悉的蓝白令唐暮秋浑身颤抖,错不了,这是属于祁则安的空间系异能。
“…你夺走了祁则安的能力?”唐暮秋愕然之间从喉咙中艰难挤出这句话。
顾渊摇摇头,做派轻佻意味十足:“可惜可惜,猜错了哦。这哪里是夺走的能力…这本身就是我的,不过我就不给你解释了,没这个必要。总之…你偷走了祁则安的信息素和血液注入进自己的身体,希望古钟把你认作祁则安,然后杀了你,用以保全祁则安性命。刚开始你的确成功做到了,华国上方的天空从乌泱泱一片化为安详宁和,只要撑过这个周期你就赢了。可惜的是两天前我来了。你猜我做了什么?呵呵,我把自己的血和信息素也丢给古钟了。而好巧不巧,哎呀,我的信息素里竟然也有祁则安的一部分,将祁则安的信息素除开,剩下的两股…属于你和我的信息素在钟内交织争斗…你说,古钟能不能意识到,你是个狡猾的骗子呢?”
唐暮秋的呼吸急促起来,巨大的绝望充斥心头,无力与悲愤交织,他不顾环首刀刺穿身躯,昂首狠狠攥住顾渊的脚踝,他眸光泣血狠戾,只能吐出二字:“顾渊!”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顾渊拖着长音,他一脚踢开唐暮秋的手,随后姿态优雅地捡起不远处遗落在地面的那本黑色密码本,慢悠悠地晃了两下:“唐暮秋,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我想问问你。倘若有一日你发现周围的所有人都在欺骗你,尤其是你最信任的、最依赖的、甚至是曾经从心底认定和你一个阵营的,当你发现真相的那一天,你会如何?是会情绪崩溃地大声控诉,还是依旧像个哑巴一样不声不响?”
“我没空和你玩这种无聊的问答游戏!”唐暮秋见顾渊把玩黑色密码本,呼吸急促起来:“别碰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好笑。”顾渊轻巧地打开密码本,随手翻开一页:“这不是沈惜的本子么?”
唐暮秋心尖一颤,无形的恐慌弥漫整个胸腔,顾渊为什么知道这个密码本的来历。
“你现在虽然恨我,觉得我阻碍了你的计划,但你却没有过分急躁。因为你觉得失败一次还可以重来,反正距离你那位心上人死去还有一年的时间。你可以慢慢来,不着急。因为预言本上写着,‘秋纪元756年9月23日,秋分日。继明的孩子性命垂危,即将死亡’。”顾渊慢悠悠地讲完这些话,居高临下地注视唐暮秋。
唐暮秋大脑因疼痛思考变得缓慢,他浑身冒出冷汗,却不得不赞同顾渊口中的那些话。
因为唐暮秋的确是这么想的。
唐暮秋之所以选择提早来到此处解决古钟未来爆发的问题,就是因为祁则安受了伤。他一分一秒都等不下去,需要尽快改变预言中关于祁则安的死亡预告,这样至少他未来不会再担惊受怕,不会再担心祁则安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突然死掉。
沈惜的笔记本上说,祁则安的死亡时间是秋纪元756年的秋分日,唐暮秋的试错成本很高,他有足够的时间想办法。
顾渊缓慢地走回唐暮秋身前,而后蹲下身子,一手挑起唐暮秋的下颌,一手则是拿着笔记本上端,将预言页面展开给唐暮秋看。
“用我送给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上面的文字。上面写的是什么?”顾渊轻笑:“文字的内容,从我搞乱你的计划开始,就完全不同了哦。”
唐暮秋呼吸一滞,他自然知道未来如果改变预言也会变动,可看见那行文字的瞬间,仿若无数只蚂蚁同时啃食他的躯体,不可控的绝望轰然出现。
【秋纪元755年9月23日,秋分日。祁则安,死亡。】
唐暮秋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凝固冰凉,一股寒气直直钻入心脏,他嗓音颤动:“这、这是…什么,怎么会这样,明明应该是明年才对,怎么会这样……”
“会这样的原因很简单呀,因为这本来才是真正的预言。沈惜骗了你呀,唐暮秋。”顾渊的话语轻飘飘地,每说一个字都让绝望继续蔓延:“沈惜那家伙看起来很纯良很温柔吧,但他一直都在骗你啊。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756年的预言,祁则安会死在今年的秋分日。也就是……七天之后哦。”
唐暮秋已经完全怔愣在原地,他甚至感受不到身体的存在,仿佛灵魂已经被顾渊的这段话撕碎了。他嘴唇冰凉发抖,从喉咙中挤出一声:“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顾渊晃了一下本子。
“你用什么证明西叔骗了我,”唐暮秋嗓音发抖:“这行字如果是你用了什么能力故意让我看见的呢。是眼睛,你对我的眼睛做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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