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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仿佛被抽干了血肉,只有后颈的腺体肿胀得如同肉瘤,从延伸出红色的经络遍布全身,在皮肤下鼓动。
“这……这到底是什么?!”
“失败品。”严氿整个人都像是淬了冰,一枪打碎了脖颈后的腺体,实验体的挣扎惨叫声戛然而止,黑暗中的死寂压得人无法喘息。
“这……这要怎么打?”他们这次来得匆忙并没有配备红外线装备,而且就这些‘人’的移动速度,就算是带了也很难瞄准。
严氿冷笑一声:“就凭这些垃圾就想对付我?你在小看谁?”
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靠近,保镖们严阵以待,却猛然感觉到身后一阵光芒散开。
!
只见他们boss手里握着一团红色火焰,而后随意向上一抛,火球撞在穹顶,如同烟花顺着梁柱流泻而下照亮整个空间。
等他们看清周围的模样却倒吸一口凉气,足有十几个篮球场大小的广场上密密麻麻站着的几百个这样的瘤子人!
还不如看不见呢!
几十名保镖绝望到头皮发麻,原本被围在中间的严氿大步走到外侧,抬手甩出一条火龙逼退想要靠近的瘤子人,而后火龙一声长啸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中撞开一条通路,露出了之前被拽走的那个保镖。
“带上人,你们先撤出去找沈洄,一切听他的安排。”
保镖们忠诚且服从,训练有素地跑过去扶起重伤昏迷的战友就往外跑,中间有些瘤子不甘心地想要冲上来,他们已经饿了太久了,满脑子都只有对血肉的渴求。
可无论从哪个方向突进都会被凭空出现的火烧成灰烬,眼看保镖团就要跑出广场,他们再也按捺不住,准备一拥而上。
严氿一眼就看穿了他们的行动,在保镖团离开时,一道熊熊燃烧的火墙拔地而起,踏过一步就会被烧成灰烬。
确认保镖离开之后,严氿再懒得纠缠,自周身腾烧起巨大的火焰,足以熔化钢铁火焰如同海啸吞没瘤子人群。
他们甚至连惨叫声都发不出结束了悲惨的余生。
陈慎之隔着监视器看着那近乎完美的一号,温润的眼眸中是不加掩饰的赞叹欣赏,最后变成了愤怒。
芍药站在他背后也被严氿的实力所震惊,这远比她在训练场上见到的任何实验体都要强悍霸道,恐怕连一在他面都不够塞牙缝。
但这和她并没有什么关系:“就这么让他烧吗?实验室不出五分钟就得塌。”
“你去。”陈慎之在黑暗中转头看向她:“留一口气就可以。”
芍药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是让他给我留一口气吗?你看他像什么好人吗?”
陈慎之神态温和,眼神含笑,却不容拒绝。
芍药每次对上他的眼都像是在和毒蛇对视,害怕地避开视线:“好,我去。你要记得答应我的事。”
陈慎微微一笑:“当然。”
芍药的身影眨眼消失在黑暗中,陈慎之转看向屏幕。
严氿周身的火焰已经无法压制,那是信息素逐渐暴走的信号。
“可要收好我给你的礼物,算是你抢走阿洄的回礼。”
他随手按下按钮,整个广场开始剧烈震动,严氿猝不及摔入黑暗之中。
如今百米的高度对于他来说和小台阶没什么区别,当他平稳落地时,周围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
严氿下意识遮住眼,耳畔却听见一个稚嫩熟悉的声音。
“那你能从今往后只对我一个人好吗?”
严氿整个身体僵住,缓缓放下手,六岁的沈洄微微仰着头看他,眼神中满是惴惴不安的期待。
“我……”严氿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手。
在他触碰到小沈洄指尖时,一颗子弹穿透他的胸膛。
鲜血飞溅,满目只剩下了红与黑。
*
与此同时,宾馆中的沈洄也似有感应一般,胸口一阵钝痛,松了脚上的力道,内森趁机一骨碌爬起来,站在门口拉开距离谨慎戒备。
陈慎之还瞒了他什么!
沈洄却没有看他,胸口突然传来的钝痛让他内心有非常不好的预感。
严氿他去找陈慎之了,自己早该想到。
他压下心中的烦躁,本以为陈慎之会避开现在的严氿,起码自己还明确站在严氿这边的时候。
可陈慎之非常了解他,就像他了解陈慎之那样,所以故意反其道而行之,设计了这一局让他来选。
是严氿,还是那被你卷进来的无辜弟弟?
他仿佛能看到沈洄满面笑容背后藏着的戏谑和恶意。
“陈慎之!”沈洄咬牙切齿地恨不得将人千刀万剐。
就在他思考万全之策时,旁边的内森却突然面容扭曲,浑身抽搐地摔倒在地。
沈洄疑惑地看过去,发现内森的整个腺体都膨胀成了骇人的肉瘤,红色的腺体神经如同展开的蛛网从脖颈延伸到衣领深处。
“救……”内森仿佛被无形的李玲扼住咽喉,连求救声都发不出,雄壮的alpha身形几乎肉眼可见地被吸收了大半,仿佛濒死的瘾君子。
连沈洄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后遗症?”
不,更像是腺体进化失败。
怪不得——沈洄瞬间明白陈慎之为什么要千方百计把他们引来。严氿说得是对的,他的实验还缺少非常重要的一环——那一环是自己。
他想明白前因后果后,尝试释放出些许信息素去安抚镇压内森身上暴走的信息素,果然不出所料,那些快速蔓延的腺体神经在嗅到冰雪的气息后,飞速吞吃着他的信息素,放过了本体的血肉。
沈洄直接把内森当作实验体,控制着释放的量,最终让内森处在能行动,但无法动武的临界点,拎死猪一样把人拎起来。
“内森主席,我国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
内森经历过刚才的生死博弈,自然也明白是沈洄救了他,更明白沈洄为什么救他。
“我可以带你去找杨先生。”内森虚弱地说话都喘气:“但是你要彻底治好我。”
“你没有和我谈判的筹码。”沈洄平静地阐述现实:“我可以去救你门外任何一个手下,我想他们也会很乐意指证你参与违法腺体改造实验。”
内森彻底闭嘴,从沈洄那渊渟岳峙的自若神态中骤然明白了为什么陈慎之和严氿拼了命地也要抢走他。
这是能垂帘执政的祸国妖妃啊!
有内森在前作为盾牌开路,沈洄很快就找到了关着杨柏的牢房,这大概早些年的战俘营,地牢一字排开两边起码有数十个隔间。
除了几具被腺体吸干的尸体,根本就没有活人。
沈洄直觉陈慎之一定不会杀严氿,可地牢里的血腥气仍然不免让他担忧。
内森用自己的权限打开地牢锁的时候,沈洄快步走到背对着自己的杨柏旁边,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柏,你没事吧!”
杨柏害怕瑟缩的转头,在看到沈洄的瞬间紧绷的精神彻底断弦,委屈崩溃地抱住沈洄的腰。
“哥!你终于来救我了!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杨柏眼泪不要钱一样地号啕大哭。
沈洄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一下下安抚的拍的后背:“没事了。我在……”
杨柏呜咽着哭诉:“你不知道这里多吓人,有好多试验品,我好怕也变成那样!”
沈洄眼神沉了下去,依然轻声安慰:“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样子的。”
“真的吗?”杨柏满脸泪水地仰头询问。
沈洄认真地点了点头。
杨柏破涕为笑,更紧地搂住沈洄的腰身,在沈洄看不见的阴影处露出森森的笑容:“你说谎。”
沈洄被他森然的语气惊到。
“你根本不在意我,去死吧!”
杨柏握住短刀,用力刺向沈洄的后腰!
内森惊恐地喊出声:“小心!”
霎那间血光飞溅,沈洄站在原地满手鲜血,神情淡漠梳理。
‘杨柏’握住差点被切断的手腕,撞破牢门拉开距离,恶狠狠地盯着沈洄:“你是怎么发现的?”
沈洄冷漠地抬头看向他,逼近的步伐稳而轻,整个牢房的温度刹那间降低到冰点,尸骨都被冻成了冰雕,呼出的水汽异常明显。
他白皙修长的手指虚空一握,冰霜顺从他旨意凝聚出一把质朴透亮的玄冰唐刀。
沈洄握刀一振,寒气犹如实质延伸刀身,让他看起来如同寒冰地狱的罗刹。
罗刹缓声道:“小柏哭的时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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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杨柏:不是,哥,你就这么黑我?!
第30章
沈洄很少动武, 平日里病怏怏的像是个文弱书生,这也是一第一次轻敌的原因。
可在他握上刀的瞬间,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凛冽肃杀, 长刀带着森森寒气。
他不想废话:“小柏在哪里?”
可他这副虚伪的模样却一更加厌恶:“想知道?那就用你的命来换!”
一眨眼劈向沈洄面门,刀锋被冰刃格挡, 映出一被愤怒烧红的双眸,他声音嘶哑:“凭什么?!”
凭什么主人只在意你!
我明明这么努力!
如果没有你就好了!
一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在沈洄身上,身影快如闪电, 从各个刁钻的角度攻击沈洄的破绽, 却都被沈洄轻巧地挡了回去。
沈洄单手握刀, 格挡动作轻而优雅, 落点却有万钧之力, 震得一虎口发麻。
他云淡风轻从容自若, 如同照妖镜映照出自己不甘嫉妒的丑陋, 那样的面目可憎又可怜。
一越来越快的攻击凌乱的甚至没了章法。
那自己对主人的忠诚, 信任算什么?
甚至连自己的亲妹妹都能交出去!
明明自己才是最爱主人的那个!
嘭!
沈洄挑中他最大的破绽, 手腕翻转刀柄砸断了他的手筋, 挑飞了他的短刀, 刀尖直指一的咽喉。
他冷静地对上少年疯魔的眼神:“给予你苦难的人是陈慎之。”
明明是非常简单的话,却石破天惊地劈开一混沌又执拗的世界。
沈洄接着道:“ 沉浸其中甘之如饴的是你自己。”
“你知道什么?!是主人拯救了我,没有他我现在——”一愤怒的反驳却被沈洄怜悯同情地打断。
“你现在会被普通的家庭收养, 安心地在学校里上课, 养父母或许会对你没那么好, 但法律会让他们好好把你养大。”
他的话如同天明破晓的鷇音,惊醒了沉湎在深渊萤火中的少年,带着某些魔力的让一看到了另一平凡快乐的自己。
肆意张扬的大学校园中和朋友嬉笑打闹。
“我……”一甚至不自觉红了眼眶, 想要去抓住透过林荫洒下的阳光和少年的背影。
“这不是你的错。”沈洄怜悯地看着眼前的少年:“陈慎之非常喜欢当救世主。”
恶劣地去创造苦难,在绝望时给予施舍,崽看着那些人为了他奋不顾身,因为他的离开而痛哭流涕。”
沈洄的模样极致内敛克制却有些自嘲的模样,却紧绷着下颌,像是剖心一般。
“我……”一最后的坚持摇摇欲坠:“我不准你这么说主人!”
沈洄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仿佛再看当年的自己,毫无留恋地往外走。
他并不是耽于往事的人,转头看向内森:“当年G国发起的腺体研究实验室遗址在哪里?”
不得不说,这对夫夫的想法倒挺一致,而且也都和陈慎之的想法不谋而合。
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内森报了地址后沈洄就要离开,身后彻底道心破碎的一却摇摇欲坠地站起来。
沈洄察觉到异常,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身。
“你这又是——”他并不想和一纠缠,劝慰的话语却在看到一的模样后戛然而止。
只见一背后的腺体凸出膨胀,血红色的腺体经络如同蛛网由脖颈蔓延到全身。
内森自己才刚经历过这一幕,整个人吓得肝胆俱裂:“my gad!……这……”
可一的变化和其他残次品全然不一样,他并没有被腺体榨干,反而在腺体的支配下逐渐显出了一些兽化的特征,比如耳朵和尾巴。
有点像猞猁。
最终一连站姿都无法维持,四肢匍匐在地,甩着长鞭一样的尾巴弓着腰身,猛然朝沈洄扑来。
“我……”一龇着獠牙淌着口水,连话语都变得含糊不清:“我绝对不会让你找主人。”
沈洄的怒火油然而生,生平一次如此气愤。
人和动物杂交混合实验!这种完全反人类的实验!陈慎之……他究竟把人命当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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