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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存的几只蛊虫复眼血红,发出致命尖啸,悍不畏死地扑咬女尸手腕关节。
“嗬!”女尸动作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迟滞。
“就是现在!”
贺凭笙眼中厉芒暴涨,整个人像与长鞭化为一体,那鞭子如同他肢体的延伸,带着一往无前的毁灭气势,撕裂阴冷空气,直刺女尸握着裂痕铜铃的那只手。
第29章 灰色围巾下的秘密
江浸月小心翼翼地将楚煜行的头轻轻放在自己并拢的膝上,轻轻将他脸上汗湿了的凌乱碎发理开。
他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唯有紧蹙的眉头昭示着体内承受的巨大痛苦。
裴时遇持小刀警戒,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通往一楼的黑暗楼梯。
中年男人缩在墙角,抖如筛糠,牙齿咯咯作响。
这骤然加强的铃声如同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楼梯口几人的精神上。
“呃啊!”中年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眼翻白,抱着头在地上疯狂打滚,口鼻溢出鲜血,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景象,彻底陷入疯狂。
裴时遇闷哼一声,小脸瞬间煞白如纸,他死死咬着下唇,一缕鲜血从嘴角溢出。
手中紧握的小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他强撑着没有倒下,目光却下意识焦急地投向昏迷的楚煜行。
江浸月同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她构筑的“洁净区”在铃声冲击下剧烈波动,裂痕加深。但她强忍着脑中翻腾的恐怖幻象,依旧稳稳地扶着膝上的楚煜行。
她用沾湿的手帕,极其轻柔地擦拭着他脸上和颈间的血迹和污秽,动作专注而温柔,仿佛周遭的恐怖都与她无关。
血污被一点点擦去,露出楚煜行苍白却依旧俊朗的轮廓。当擦拭到他脖颈时,江浸月的手指忽然一顿。
楚煜行那条标志性的灰色围巾,在之前的混乱中散开了一角。就在围巾边缘之下,紧贴着喉结下方的位置,几道深色的、狰狞的疤痕赫然显露出来。
疤痕!江浸月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应急灯惨白的光线下,楚煜行苍白修长的脖颈上,赫然暴露出一圈圈狰狞可怖的陈旧疤痕。
那些疤痕层层叠叠,如同无数条暗红色的毒蛇,紧紧缠绕在他的咽喉和颈动脉位置,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疤痕的边缘增生扭曲,呈现出一种被长期、反复、巨大力量勒绞撕裂后的恐怖形态,仿佛他的脖子曾经无数次被绞断又愈合。
“天……”江浸月捂住嘴,温柔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惜。
她瞬间理解了楚煜行体内那“澎湃而混乱”的生命力背后,究竟承载着何等非人的苦难。
这触目惊心的景象让裴时遇也倒抽一口冷气。
那不是普通的伤口。它完整地环绕了整个脖颈,如同一个无法挣脱的死亡印记。
江浸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心痛和莫名熟悉感的涟漪在她心底剧烈地扩散开来。
楚煜行……他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她看到这疤痕的瞬间,会感到一种遥远而模糊的刺痛,仿佛在记忆的深海里触碰到了什么沉没的碎片。
这疤痕的存在本身,就透着一种无法解释的诡异。还有楚煜行这个人,如阿笙说的那样,他带着太多秘密了,却给她一种熟悉和亲切的感觉。
“呜……”裴时遇痛苦的呻吟打断了江浸月的思绪。
她猛地抬头,只见裴时遇抱着头蜷缩起来,小小的身体因抵抗精神冲击而剧烈颤抖,显然快要支撑不住了。
“坚持住,小遇。”江浸月立刻收回心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试图分出一部分精神力量去安抚裴时遇,同时努力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洁净区”。
然而,更大的危机已然降临。
头顶的楼梯上,传来了沉重而拖沓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刮擦声。
“嗬……嗬……”
那个被贺凭笙撕碎的一楼护士怪物,竟然真的复活了。
它庞大的、由无数肢体缝合而成的身躯重新组合起来,身上还残留着被暴力撕裂的痕迹,脓血和黑色的液体不断渗出。
手中拖着的巨大医用剪刀,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划出长长的、令人牙酸的痕迹。它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睛,死死锁定了楼梯口的人们,尤其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楚煜行。
它嗓音沙哑,像是漏风的垃圾袋,“偷渡者……抹杀……”
它堵住了唯一的退路,一步一步,带着浓烈的死气和复仇般的怨毒,向下逼近。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江浸月和裴时遇紧绷的神经上。
江浸月深吸一口气,将楚煜行轻轻放平在地上,用围巾小心地掩好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有些东西不揭开反而是最好的。
她站起身,将裴时遇护在身后,指尖再次凝聚起微弱的银光,眼神变得锐利而凝重。
她温柔的面容此刻如同覆盖了一层寒霜,对着步步紧逼的缝合怪物,也对着下方正与红衣女鬼进行生死搏杀的同伴们,低语道:“看来……没时间休息了。”
巨大的医用剪刀高高扬起,带着浓烈的死气和复仇的怨毒,狠狠朝着最前面的江浸月的头颅剪下。
千钧一发之际,江浸月做了一件极其冒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事。
她没有选择加固防御,也没有试图攻击实体,而是将所有的精神力量,瞬间凝聚成一点,狠狠地刺向那缝合护士怪物那双浑浊,却蕴含着无尽痛苦与怨毒的眼睛。
“看着我!”江浸月的声音不再是平时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与命令,伴随着右耳侧白玉色铃铛耳坠轻响。
她的双眼在这一刻仿佛变成了两潭深不见底的漩涡,倒映出世间最深沉的绝望。
那高举剪刀的护士怪物,动作猛地一僵。
它浑浊的眼球剧烈地转动了一下,仿佛真的“看”进了江浸月的眼底。一瞬间,它庞大身躯上缝合的无数残肢断臂,似乎都发出了无声的哀嚎。
它“看到”了什么?
也许是它支离破碎时每一块血肉被强行缝合的痛苦被千百倍放大。
也许是它生前被病痛折磨、被绝望吞噬的恐怖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也许是它被世界遗弃、永远困在这冰冷停尸间的无尽孤寂化作了实质的深渊。
又或者是它最恐惧的事物——彻底的、永恒的、连作为怪物存在的意识都一并湮灭的虚无。
“嗬……嗬……不……不要……”缝合怪物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意义不明的、充满极致恐惧的嘶鸣。
它手中的巨大剪刀“哐当”一声砸落在地,发出巨响。
它如同陷入最恐怖的梦魇,开始疯狂地抓挠自己缝合的身体,撕扯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肢体,脓血和黑色的粘液喷溅得到处都是,发出令人作呕的声响。
它不再前进,而是在原地陷入了由江浸月强加给它的、足以让“存在”本身都崩溃的幻象地狱。
但也只是暂时的。江浸月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几乎虚脱。
强行对一个非人、怨念如此深重的怪物施展能力,并且是瞬间将其拖入最深层的死亡幻境,对她精神的负荷是毁灭性的。
她构筑的“洁净区”彻底破碎,残余的铃声冲击和怪物身上散发的死气让她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月姐姐。”裴时遇看到江浸月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小脸更白,连忙想去扶她。
第30章 自杀式打法
就在这时,“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目的黑红光芒从楼下停尸间爆发。
整个负一楼都剧烈震动了一下,灰尘簌簌落下。
一股极其狂暴的能量冲击波混合着更尖锐的铃声声音,那是铃铛被强行破坏时发出的最后哀鸣和浓烈的血腥、怨气猛地席卷而上。
“噗...”本就虚弱的江浸月首当其冲,喷出一口鲜血,身体向后软倒。
裴时遇也被这冲击波掀飞,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地上昏迷的楚煜行,身体也在这剧烈的能量震荡和铃声碎片冲击下猛地一颤。
那个吓疯的中年男人,则在这多重冲击下彻底没了声息,七窍流血而亡。
冲击波扫过,楼下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楚煜行颈间,灰色围巾再次散开。那道狰狞的环状疤痕,在能量冲击的余波中,竟一闪即逝地掠过一丝金色的光芒。
仿佛沉睡的某种东西,被这剧烈的碰撞和怨气的激荡,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紧接着,更让江浸月心脏骤停的事情发生了。
被她编织出的梦暂时困住的缝合护士怪物,在楼下那声巨响和能量冲击的刺激下,竟猛地从恐怖的幻象中挣脱出来一丝。
它那双浑浊的眼睛虽然依旧充满恐惧的余韵,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狂暴。
它不再撕扯自己,而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带着腥风,无视了倒地的江浸月和裴时遇,再次将目标死死锁定在昏迷的楚煜行身上。
它俯下身,一只由无数手臂缝合而成的巨爪,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朝着楚煜行狠狠抓去。
“不行!”江浸月绝望地伸出手,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裴时遇挣扎着想爬起来,却浑身剧痛,使不出一点劲。
那由无数残肢断臂扭曲而成的指尖,距离楚煜行胸膛不过咫尺。
“吵死了。”
楚煜行猛地睁开眼睛,原本的灰眼睛变成了熔金色竖瞳,眼里冷意几乎要凝结成实质,与护士怪物来了个“深情”的四目相对。
那怪物庞大的身躯竟极其诡异地顿了一下,仿佛是没预料这奄奄一息的人突然回光返照了,亦或者是下意识的恐惧。
就在巨爪触碰到他衣襟的刹那,楚煜行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贴着冰冷的地面猛地侧滑出去。
巨爪狠狠抓在他原先躺着的位置,水泥地面被抓出几道深痕,碎石飞溅。险之又险,爪风甚至撕破了他胸前的衣料。
“楚煜行!”裴时遇又惊又喜,眼泪差点飙出来。
江浸月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被巨大的担忧取代——他醒了!但这只是躲开了第一击,而且他刚刚那一瞬间的眼神...
他看起来依旧虚弱至极,脸色白得透明,身体因为刚才那极限的闪避动作而微微颤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脖颈间那道环状疤痕,在激烈的动作下彻底暴露在空气中,狰狞刺目。
更引人注目的是,楚煜行额角太阳穴上方,一对虚幻流转着暗金光泽的龙角虚影,正若隐若现。
“嗬!”一击落空,缝合怪物发出更加暴怒的咆哮,它庞大的身躯转动有些笨拙,但另一只同样由断臂缝合成的巨爪已经带着更猛烈的风声横扫而来。
这一次,覆盖范围更大,几乎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楚煜行眼神冰冷。嘴角却扯出一个近乎挑衅的、带着血丝的痞笑,“跟哥来劲了是吧?”
面对横扫而来的巨爪,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近乎疯狂的计算。
他猛地一蹬地面,不是后退,而是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态,朝着怪物相对脆弱的、支撑身体的“下肢”与墙壁形成的狭小夹角冲去。
“你疯了!”裴时遇失声尖叫。
江浸月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她挣扎着想调动最后一丝精神力干扰怪物,但脑中剧痛让她眼前发黑,根本无法集中。
就在巨爪即将扫中楚煜行后背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伏低,整个人几乎贴地滑铲。
巨爪带着呼啸的劲风擦着他的头皮扫过,几缕银灰发被切断飘落。
同时,他额角那对虚幻的龙角似乎凝实了微不可察的一瞬,暗金流光一闪而逝!
他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孤狼一般,在这千钧一发、容错率为零的狭缝里在爆发了最后一点体力,狠狠撞向怪物支撑腿的关节连接处。
“砰!”一声闷响。
楚煜行感觉自己像是撞在了一堵混合着腐烂血肉和坚硬骨头的墙上,巨大的反震力让他喉头一甜,眼前金星乱冒,本就透支的身体更是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这一撞,时机、角度都刁钻到了极点,完全是凭借无数次濒死搏杀刻入骨髓的本能,精准地撞在了怪物那庞大身躯移动时最不稳定的力学支点上。
“吼——!”缝合怪物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重心瞬间失衡,横扫的巨爪也失去了准头,狠狠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墙壁凹陷龟裂。它庞大的身体晃动着,暂时失去了追击的能力。
楚煜行像个破麻袋一样借着反作用力,狼狈地翻滚出去,后背“咚”地一声重重撞在另一侧的冰冷墙壁上,胸腔里翻江倒海,一口血沫呛在喉咙里,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痛,冷汗浸透了额发和后背。靠着墙,身体因为脱力和剧痛而微微痉挛着,强支撑着没有倒下,眼神死死锁定着暂时失去平衡的怪物,冰冷而警惕。
他的动作,完全是依靠无数次生死搏杀积累的战斗本能和技巧,以及对身体极限近乎自虐般的精准把控。
“楚煜行!”江浸月缓过一口气,看着他脖颈间随喘息起伏的狰狞疤痕,以及刚才那惊鸿一现的龙角虚影,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震撼与复杂。
他刚才展现出的,是纯粹到极致的战斗技艺和悍不畏死的意志。这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在这种状态下做到的,他到底……在什么样的地狱里滚过多少遍?
裴时遇连滚爬爬地扑到楚煜行身边,小脸上又是泪又是灰:“楚、楚哥!你怎么样?我……”
“咳咳……死不了。”楚煜行喘着粗气,声音嘶哑低沉,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还有一点玩世不恭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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