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金粒在旁边模仿楚煜行刚才躲开被子哥拥抱闪身的动作,重复刚才楚某人说过的话,“恶不恶心,我没有抱男人的兴趣。”
楚煜行没搭理她,他低头,目光落在贺凭笙染血的下巴和毫无血色的唇上,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和极其模糊的刺痛感。
仿佛这苍白染血的面容,触动了某个被深海淤泥覆盖的角落。
就在贺凭笙因挣扎和怒意而本能地催动控血异能,试图挣脱束缚的瞬间,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威压弥漫开来。
楚煜行瞳孔猛地一缩,这股威压与他之前在时钟上感知到的、那仿佛凝固了时间、带着腐朽气息的污血,何其相似。
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却又异常清晰的念头,如同闪电劈开迷雾,在他脑海中炸响。
这个操蛋副本的核心规则,莫非就缠绕在“血”里?是某种“污染”?还是“时间扭曲”的媒介?
而贺凭笙这控血的能力会不会就是解开这鬼打墙谜题的那把唯一的钥匙?
钟声,关键节点。
楚煜行的大脑飞速运转,过往的钟声信息碎片瞬间整合。
第一声:里世界降临的丧钟。
第二声:安全时间清零,生存倒计时的开始。
第三声:怪物狂暴化的号角。
第四声:时钟逆转加速,精神污染灯光开启的魔音。
这钟声是“界”,它冷酷地切割着不同的规则阶段,更像是在这个扭曲时空里疯狂敲打的“节拍器”。
黎明是生路,指向时钟,但那个破钟物理层面已经完蛋,还被污染腌入味了。
修?物理修复是死路。规则层面呢?怎么撬动规则?
方案瞬间清晰起来,让贺凭笙用他的血,去“拨动”那个与他力量同源或者说被污染模仿了本源的破钟。
理论上可行。
小金粒也感应到了他的想法,催促道:“快把他献祭了,没时间了,你的作风不一向是不择手段吗?”
在这时,贺凭笙发尾那枚不起眼的银铃,在他虚弱的喘息拂过时,擦过了楚煜行的手臂。
没有声音发出,但楚煜行却感到头皮一阵细微的麻痒,仿佛有电流窜过神经末梢。
轰!几段远比之前清晰、也更具冲击力的记忆碎片,如同被强行撬开的闸门,汹涌地灌入楚煜行的脑海。
冰冷刺骨的海水疯狂灌入口鼻,无边的黑暗与窒息,身体在巨大的水压下扭曲、破碎,无数亡魂伸出手将他不断拖入深海之中。
以及耳边低沉的话语弑神者...楚煜行...当罚。
“呃!”楚煜行闷哼一声,眼前发黑,剧烈的头痛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箍得贺凭笙发出一声不适的低哼。
小金粒连忙凑在楚煜行脸前,“你怎么了?”
“楚煜行?”贺凭笙虚弱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他感受到了楚煜行身体的僵硬,以及对方身上骤然散发出的怒意。
这声呼唤像一盆冷水,让楚煜行猛地回神。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碎片和汹涌的情绪,眼神瞬间恢复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慌张和痛苦。
他咧嘴,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没事,刚才突然腿抽筋了。”
贺凭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显然不信这拙劣的借口,但此刻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楚煜行半架半抱着他。
楚煜行吐出一口血沫,他眼神一厉,再开口声音已经冷了好几度,“班长,快点调钟,其他人全部闪开。”
“不行!楚哥,调不动!”陈涛无助的看着破碎时钟的指针逆向旋转快到出现残影,渗出的“血”几乎覆盖了整个钟面,甚至开始在地面蔓延,形成粘稠的阻碍区。
楚煜行眼疾手快,在攻击临身的前一刻,手臂一抄,直接将贺凭笙捞进了怀里。
“喂!放……” 贺凭笙猝不及防,身体瞬间悬空,冰冷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下意识地挣扎。
他讨厌这种被当成易碎品的姿态,尤其对象是这个来历不明,身份可疑的陌生人。
“省点力气吧贺队长。” 楚煜行嗤笑一声,脚下步伐快如鬼魅,抱着人险之又险地避开一道撕裂空间的暗影。
他灰色的眸子锐利地扫向窗外,难以名状的阴影在黑暗中蠕动、膨胀,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恶意。
【这就开始下场拉偏架了?】
“啧,玩不起啊?” 楚煜行不禁有点后怕,要是他没留一手,保留了部分重要的记忆,估计就真让贺凭笙送死去了,毕竟在大多数时候他完成事情都不择手段。
楚煜行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灰色的眼底燃起被彻底激怒的烈焰,“玩这套?”
【让我拿他当钥匙去送死?还有那些躲在阴沟里想篡改老子记忆的杂碎……】
他低头瞥了一眼在怀中眼神晦暗不明的贺凭笙,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做你的春秋大梦去。”
下一瞬,他抱着贺凭笙的身影如离弦之箭,不退反进,悍然冲向那疯狂逆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时钟。
在贺凭笙略带惊愕的目光中,楚煜行猛地抬脚,“给老子停下!” 伴随着一声嚣张的断喝,他蓄力抬脚,裹挟着沛然巨力,狠狠地、精准地跺在了那扭曲旋转的钟面上。
咔嚓!哗啦!腐朽的金属和玻璃瞬间化为齑粉。
一点细微的、璀璨的金色液体,从楚煜行腿上一道细微的伤口溅出,恰好落在那堆残骸之上。
嗡!仿佛触动了某个隐藏的开关,教室后方原本坚实的墙壁,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塌陷、溶解,瞬间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色管道。
第11章 那我就掀桌,大家都别玩
“楚哥,有出口!但怪物……”班长陈涛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向后方时钟下的黑暗入口,又恐惧地看向门口那如山岳般呆滞的巨怪和密密麻麻的丧尸群。
那些怪物茫然的眼窝深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绿光在重新凝聚,破坏时钟带来的僵直效果正在消退。
时间不多了。
楚煜行目光如电,扫过贺凭笙苍白染血的脸,最终死死定格在他发尾那枚不起眼的银色小铃铛上。
在刚才贺凭笙爆发的瞬间,楚煜行分明看到,当那声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叮铃”声响起时,这枚银铃曾同步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流光,与他脖子上藏在衣服里白玉钥匙遥相呼应。
【既然你先坏的规矩,那我掀了这桌,大家都别玩。】
他一把扯下自己脖子上挂的钥匙,塞进贺凭笙手里“凭笙,对不住了,借你铃铛用用,这个你先留着,我下次来取。”
“呃……”贺凭笙身体猛地一弓,发出一声闷哼。
一股带着强烈排斥和反噬意味的力量猛地从贺凭笙体内爆发,却没有伤及到贺凭笙,而是拐了个弯全部狠狠撞在楚煜行身上。
“噗!”楚煜行如遭重击,胸口剧痛,喉头一甜,嘴角溢出鲜血。
“你在干什么?!”小金粒的尖叫声几乎破音,“你的状态本来就不稳定!强行剥离并承载他人的能力核心,尤其是这种带有强烈反噬的!你会被撕碎的!”
但楚煜行抓着铃铛的手却稳如磐石,甚至攥得更紧。
那枚小小的银铃在他掌心疯狂震动,他手心的伤口处,金色的血液不断涌出,迅速覆盖包裹住了银色的铃铛。
铃铛发出无声的尖啸,一股冰冷刺骨却又狂暴失控的血腥力量,如同被强行唤醒的凶兽,顺着他的手臂狠狠冲入他的体内。
【原来你承担了这么久的反噬啊,说你精明你有时候又傻傻的。】
楚煜行闷哼一声,眼前瞬间被一片猩红覆盖,无数混乱的、充满杀戮和冰冷意志的碎片冲击着他的脑海。
那是贺凭笙控血能力本源的一角。
剧烈的排斥感和精神撕裂的痛楚让他几乎昏厥,但更强烈的,是那枚银铃在他掌心传递来了一种奇异的节律感。
“钟声为界,钥匙为锚。”楚煜行在剧痛和混乱中死死抓住这一丝清明。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那扇刚刚被轰破、此刻怪物即将复苏的教室大门,又瞥了一眼后方时钟下方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暗入口。
“都给我听好了,”楚煜行强忍着身体被外来力量撕裂的痛楚和灵魂层面的排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疯狂。
“想活命的,现在,立刻,马上往管道里跑,有多快跑多快!别回头!别管任何声音!”
他的吼声如同惊雷,炸醒了惊呆的众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幸存者们尖叫着,连滚爬爬地冲向黑暗的入口,陈涛、被子哥等人毫不犹豫跑了进去。
“快停下!你的身体指标在暴跌!能量通路在崩溃!”小金粒的声音带上了哭腔,虚拟的光影徒劳地试图环绕住楚煜行剧烈颤抖的手臂,却一次次穿透而过。
“以血为引,以铃为芯,时间以我的意志前行。”楚煜行疯狂催动着体内那股根本不属于他、正剧烈排斥反噬着他的控血之力。
他不能像贺凭笙那种精妙入微的操控,他唯一能依仗的,就是银铃强行传递来的、属于贺凭笙的“节律感”,以及他自己灵魂深处对“钟声为界”这一副本规则的蛮横解析。
他用最暴烈、最浪费的方式,将这股足以撕裂经脉的庞大力量,连同贺凭笙血珠手链中仅存的那一丝本源血气,一股脑地砸进那枚小小的银铃之中。
银铃在楚煜行掌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响声,如同熔金点燃了血浆,迸发出一种极不稳定的燃烧金芒。
一道粗壮得仿佛要捅破这虚假苍穹的金色光柱,猛地从铃铛上冲天而起。
它悍然轰向了那扇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教室大门本身,以及门框周围扭曲动荡的空间,狰狞可怖的怪物虚影,都被这狂暴的金光死死禁锢、包裹。
一股强大、混乱、却带着楚煜行绝对意志,将时间乱流强行停滞。
“不……你不能这样硬来!凡事有凡事的规则,你这样逆天而行会……”小金粒的声音充满了绝望。
“怕什么?我们不是一直这样过来的吗,所谓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楚煜行扯了扯嘴角,象征性安慰了下小金粒。
“好……好吧,但你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一言不合就开大,太吓人了。”
“不。”楚煜行冷冷说道。
“呵呵,我就知道……”一瞬间觉得楚煜行还挺体贴的小金粒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楚煜行做出了一个让任何看到的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另一只手,那只沾满自己金色血液的手,狠狠戳向那片金光凝固区域的核心。
仿佛在拨动一个无形无质、却掌控着此界生灭的巨型钟表指针。
这是凌驾于规则之上的时间篡改。
他身处力量旋涡的中心,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着他的身体,灰色的眼眸变成了熔金色,四周萦绕着若有若无的淡金色龙气,脸上显出金纹。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张扬疯狂的笑,“游戏规则?现在我来定,给我碾过去。”
“叮!!!”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在了现实规则基石的“闹铃声”,毫无征兆地从那片凝固的金光区域爆发出来。
声音如同无形的巨锤,瞬间碾碎了怪物喉咙里重新响起的低吼,回荡在死寂的走廊,甚至撼动着整个扭曲的副本空间。
就在这强行“制定”的铃声落下的瞬间,窗外,那墨黑翻滚、巨影蠕动的恐怖天幕,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道带着绝对“正确”意味的、冰冷而纯粹的黎明曙光,骤然撕裂了虚假的夜幕。
第12章 好久不见
楚煜行整条手臂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如同碎裂的瓷器,那是强行承载和催动控血之力的反噬。
“走,我们出去。”
他爆发出最后的力量,一把抱起几乎昏迷的贺凭笙,纵身一跃,头也不回地跳进了那黑暗的管道中。
重重摔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平台上,楚煜行顾不上自己手臂钻心的痛和胸腔里翻涌的血气,立刻翻身查看贺凭笙。
贺凭笙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灰败,胸口和手腕的灼伤触目惊心。
那枚银铃,静静躺在他散乱的黑发旁,黯淡无光。
“咳咳咳……”楚煜行自己也咳出一口血,看着贺凭笙濒死的模样,再看看自己几乎废掉的手臂和那枚染上金色的铃铛,用拇指极轻地拂过贺凭笙冰冷的脸颊。
“这些年……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他呢喃着,“过得不好吗?”
而显然贺凭笙现在无法回答问题,他鸦羽般的睫毛紧闭着,修长的脖颈线条脆弱地延伸进衣领,一种易碎而又惊心动魄的美。
刚刚原本混乱的记忆终于理了清楚,楚煜行过去记忆突破禁锢,他终于失而复得。
他咧了咧嘴,想笑,却牵动了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他小心翼翼地捡起那枚失去光泽的银铃,紧紧攥进自己手心,随后将自己脖颈上挂着的那枚白玉钥匙,轻轻塞进贺凭笙无力垂落的手里。
【这次玩得是有点大,这世界的规则估计要记仇了……没关系,我会回来,下次见面多半得忘你一会儿,别怪我。你记不住我那么久,我都没跟你算账。】
做完这些后,楚煜行再次抱起他,顺着管道一路向上,跨过坎来到了教学楼天台。
【送你个重逢的礼物,以后不会有反噬了。】
【本来想严刑拷打你们一番,这次先放过你,利息我慢慢收。】
手心金光微散,一些血雾从铃铛本体中离开,变成了金银相间的颜色,“希望你喜欢这个新颜色。”他自言自语着。
7/69 首页 上一页 5 6 7 8 9 1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