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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骁一步跨了过来,他没有怒吼,只是伸出手,一把攥住了应淮的手腕。
他的手像铁钳,力道大得让应淮的腕骨发出“咯”地一声轻响。
“滚出去。”
他的声音很低,没有一丝温度,比沙漠夜晚的寒风还要刺骨。
应淮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大颗的泪珠在里面打转,要掉不掉,委屈又可怜。
在所有人复杂又带着一丝同情的注视下,他被秦骁毫不留情地半拖半拽,像丢一件垃圾一样,推出了帐篷。
厚重的帘子狠狠甩下,将光明与温暖隔绝在外。
帐篷里,一个年轻队员为了打破僵局,指着图纸上那个被应淮按出的模糊指印,小声开口:“秦队,教授们,你们看……这个地方,这朵祥云,是不是有点怪?”
“一个仓库的装饰图样,有什么怪的?”
“不是……你们看,墓里所有祥云都是三层卷草纹,只有这个,是四层!而且这线条的走向……”
一位老教授扶了扶眼镜,凑过去仔细端详,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这不是祥云!这是……这是机扩齿轮的分解图!古人为了隐蔽,将它伪装成了祥云的样子!”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半小时后,狂喜的欢呼声从帐篷里爆发出来,冲破了沉寂的夜色。
“找到了!入口的触发机关在陪葬品仓库里!”
“天呐!谁能想到,启动仓库里的伪装机关,主墓室的石门就会降下!”
他们找到了。
应淮站在帐篷外的黑暗中,背对着那片光明与喧嚣。夜风吹起他的额发,也吹干了他脸上早已消失的泪痕。
他听着里面传来的、属于秦骁那压抑却难掩激动的命令声,缓缓地,抬手抚上自己的胸口。
那枚开启一切的龙纹玉佩,就挂在秦骁的脖子上,紧贴着他的皮肤。
应淮能感觉到,它在发热。
它在呼唤它的主人。
锁,已经找到了。
那么接下来,就该去取回那把属于他的钥匙了。
而秦骁,就是应淮选定的,唯一的玩家。
第3章 秦队把我堵帐篷里审问,我的千年蛇卫来救驾了!
入口被找到,整个营地瞬间炸开了锅。
欢呼声、讨论声、器械挪动的声音混成一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揭开千年谜团的狂喜。
只有秦骁。
在所有人围着那张巨大的墓葬结构图狂欢时,他却穿过喧闹的人群,一言不发地走出了指挥帐篷。
应淮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依旧是那副怯生生的、融不进集体的样子。
果然,没过多久,小李就跑来传话,说秦队叫他。
秦骁的帐篷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营地灯,光线勉强勾勒出他沉默的身影,在布幔上投下一道山一样沉重的影子。
“队长,您找我?”应淮垂着头,声音发虚。
他没有立刻说话,帐篷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突然,秦骁向前逼近一步,属于军人的那种压迫感像一张网,瞬间将应淮死死罩住。
“别装了。”他的声音很低,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个连帐篷都搭不好的实习生,能把自己绊倒八次。怎么就那么巧,一跟头摔出去,手指头就正好按在了连王教授他们都没发现的机关图上?”
应淮被他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哐”地一声撞上冰凉的金属支架,疼得他一哆嗦,已然退无可退。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猛地抬起头,眼眶迅速泛红,拼命想把涌上来的泪意憋回去,可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我真的只是个实习生,我什么都不知道……那张图,我就是不小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秦骁就那么俯视着他,不说话,像是在审视一件沾了血的凶器,判断着上面每一丝痕迹的真伪。
帐篷里的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蛇!蛇啊——!”
一个队员的惨嚎撕心裂肺,划破了营地的宁静。
他的蛇卫,来了。
应淮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推开身前的秦骁,猛地掀开帐篷帘子冲了出去。
外面已经彻底乱了套。
一条足有成年人大腿粗的纯黑巨蛇盘在营地中央,三角形的蛇头高高昂起,比成年人的巴掌还大,猩红的信子在空气中嘶嘶作响,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小李吓得把手里的洛阳铲都扔了,正砸在旁边一个队员的脚上,两人抱着脚原地打转,哭爹喊娘。几个老教授更是魂飞魄散,其中一个眼镜都跑飞了,正趴在沙地上徒劳地摸索。
“都别动!退后!”
秦骁的怒吼如平地惊雷,镇住了混乱的场面。他紧随应淮身后出来,腰间的军用匕首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刀锋在营地灯下闪着寒光。他冷静地指挥众人后退,自己则压低重心,像一头锁定猎物的猎豹,一步步朝着黑蛇逼近。
应淮心脏一紧。
他知道,这条蛇卫没有毒,但力大无穷,被它缠上,钢筋都能绞成麻花。
秦骁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他的玩家,可不能折损在这种地方。
“别伤害它!”
眼看秦骁已经绕到蛇的侧翼,准备寻找攻击时机,应淮再也顾不上伪装,直接冲了出去,张开双臂死死拦在他面前。
“应淮!滚开!”秦骁一把将应淮拽到他身后,手臂像铁箍一样。
“它不会伤人的!”应淮急得大喊,编出一个连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它就是迷路了!这里的生态被我们破坏了,它才会跑出来!”
秦骁根本不理他,绕过他就想再次上前。
应淮心一横,猛地挣脱他的钳制,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径直走向那条吐着信子的庞然大物。
“应淮!你他妈疯了!”秦骁的吼声在他身后炸响。
整个营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应淮走到黑蛇面前,在它冰冷的竖瞳注视下,慢慢伸出手。
那颗狰狞的蛇头缓缓低下,猩红的信子几乎要舔到他的指尖。
他没有退缩,指尖轻轻地,点在了它头顶正中央一块略微凸起的鳞片上。
上一秒还凶神恶煞的巨蛇,在他触碰到的瞬间,整个庞大的身躯都放松下来。它温顺地垂下头,甚至用它那颗足以吓死人的脑袋,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
应淮凑近它,用只有他们两个能听懂的上古语言低语:“回去,现在还不是时候。”
黑蛇似乎有些不满地发出“嘶嘶”声,它瞥了应淮一眼,又转头,那双冰冷的竖瞳直勾勾地看向他身后那个手持利刃、满脸戒备的男人。
最后,它仿佛妥协了一般,庞大的身躯在沙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痕迹,不情不愿地掉转方向,迅速滑入浓稠的夜色,消失不见。
死寂。
整个营地,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都用看神仙或者看鬼怪的眼神看着应淮,几个老教授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缓缓转过身,对上秦骁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有震惊,有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活活吞噬的探究。
秦骁一步一步朝他走来,将出鞘的匕首插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扼住了应淮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秦骁把应淮拽到自己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
“你最好,”他死死盯着应淮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第4章 摊牌了,我是墓室主人,钥匙在你身上
手腕上的力道大得骇人,像是要将骨头生生捏碎。
秦骁铁钳般的手扼住应淮,高大的身影将他完全笼罩,周遭所有光线和声音都被他身上那股迫人的煞气吞噬了。
“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秦骁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淬着冰碴子。
营地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应淮,连风都停了。
应淮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期待已久的对峙终于来了。
他抬起头,迎上秦骁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嘴唇哆嗦着,活脱脱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
“我……我老家是湘西那边的……”他挤出破碎的音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奶奶说,我们家祖上就是和……和这些东西打交道的,我的体质……天生就容易招惹它们,也能安抚它们……我不是故意的,队长,我也不知道它会跑出来……”
这个理由,他自己都觉得荒谬。
但一个被现代科学洗礼了二十年的人,面对这种超自然现象,除了往“封建迷信”上靠,还能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
周围的队员们发出一阵压抑的抽气声,看应淮的眼神从看怪物,变成了看一个来自神秘边寨、身怀异术的“天选之子”。
秦骁没说话,只是那股扼住应淮手腕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应淮疼得“嘶”了一声,眼泪真的掉了下来。
秦骁显然一个字都不信。一个连帐篷都搭不好的废柴实习生,祖上是驯蛇的?骗鬼呢?
可他没有证据。
应淮的反应,他的恐惧,他这副弱不禁风的样子,都完美地符合一个被自己“诡异体质”吓坏了的普通人。
“秦队!王教授他们叫您!入口那边准备好了!”
小李的喊声打破了僵局。
秦骁死死地盯了应淮几秒,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构造复杂的未知武器,最后,他猛地甩开应淮的手。
“跟上。”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大步走向已经被清理出来的墓道入口。
应淮踉跄了一下,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赶紧低着头跟了上去。他知道,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成了秦骁眼里的头号嫌疑人。
这很好。
他乐见其成。
进入墓道后,秦骁果然像一块甩不掉的膏药,死死地黏上了他。秦骁刻意走在应淮身后,那带着温度的审视几乎要将他的后背灼穿。
墓道两侧的墙壁上,是连绵不绝的壁画,用繁复精美的笔触,记录着墓主人的赫赫战功。
“天呐!快看这幅‘千骑破阵图’!这构图,这气势,简直绝了!”
“还有这个,是‘登基大典’吧?你们看墓主人身上的龙袍,上面的纹样细致到这个地步,太不可思议了!”
队员们发出阵阵惊叹,纷纷拿出工具进行记录和拓印。
应淮跟在队伍最后,看着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画面,心中百感交集。那些金戈铁马的岁月,那些属于他的荣光与孤寂,如今都成了后人眼中冰冷的研究对象。
“应淮,”秦骁的声音冷不丁在他耳边响起,“你老家既然有那些‘本事’,不如看看,这墓里有什么道道?”
应淮身子一僵,赶紧摇头,装出害怕的样子:“我……我不会看风水……我胆子小,队长你别吓我。”
秦骁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
就在这时,应淮脚下传来“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他低头,看到自己踩在了一块与其他地砖颜色略有不同的石板上。
不好。
是无差别攻击的弩箭阵。
“都别动!”
应淮刚要开口,秦骁比他反应更快!他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异样,一声暴喝镇住了所有人。
但已经晚了。
他的声音刚落,两侧的墙壁上忽然传来密集的“咔咔”声,数十个黑洞洞的孔洞瞬间洞开。
“咻——咻——咻——!”
破空声尖锐刺耳,淬了墨绿色毒液的弩箭如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来!
“卧倒!找掩体!”秦骁的怒吼被淹没在队员们的尖叫声中。
人群瞬间乱了套,所有人都在抱头鼠窜,手里的设备仪器掉了一地。
混乱中,应淮没有动。
他看到,在前方不远处,一扇与墙壁融为一体的石门,因为刚才机关的剧烈震动,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是通往一间耳室的暗门。
机会来了。
他需要一个绝对封闭的环境,一个只有他和秦骁的空间。
“应淮!”
秦骁发现他没动,转身就想朝他扑来。
应淮对他露出了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借着旁边一个队员摔倒的冲力,身体一歪,整个人“不小心”地跌进了那道开启的门缝里。
“应淮!”
他听到秦骁撕心裂肺的吼声。
但他来不及,也不想回应。石门在他身后,带着巨大的吸力,轰然关闭。
黑暗,死寂。
他被如愿以偿地困住了。
应淮摸索着从地上站起来,打开手机微弱的电筒光。
这里确实是一间耳室,不大,但堆满了各种金银器皿。在角落里,静静地立着一个巨大的青铜方鼎,鼎身上雕刻着繁复的饕餮纹路,霸气十足。
那曾是他最喜欢的一件酒器,用它与麾下将士彻夜痛饮。
应淮走过去,指尖拂过鼎身冰凉的纹路,一种跨越千年的亲切感涌上心头。
“砰——!”
就在这时,石门传来一声巨响,竟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生生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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