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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言叙白的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嘬嘬嘬。”
第123章 两难选择
原本懒洋洋地趴在言叙白肩膀上的小人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此刻正环抱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明渊。
明渊一脸恍然,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这个时候,言叙白的长生乖宝气定神闲地伸出了一只圆手,极其挑衅地再次:“小狗,嘬嘬嘬……”
明渊的眼睛瞬间充血,要不是南岭长老及时拉住了链子,明渊恐怕会直接扑在言叙白身上。
明渊眼睛都气红了,将空气当成长生狠狠地撕扯一番后,愤怒地说:“你信不信我把你身上那几块破棉花咬烂?!”
长生没说话,面无表情地抚了抚自己宽大的袖子,小脚一抬就要像个小炮弹一样发射出去。
——但很可惜地被眼明手快的言叙白抓住了。
看着对着空气拳打脚踢的长生,言叙白想笑又不能笑,只能假装出严厉:“长生,冷静一下。”
疯狂的长生很乖地停止了律动,他扶着言叙白的手,阴恻恻地盯回明渊:“再莫名其妙地用那种眼神盯着我们看试试。”
“我一定……”
为了防止事态发展得更严重,言叙白轻轻捂住了长生的小嘴巴。
长生: ̄^ ̄
另一边的南岭也将明渊顺好毛,接着抬眸看向言叙白:“有什么事吗?”
言叙白将再次变得懒洋洋的长生放在头顶上,然后在南岭的示意下坐在南岭的对面。
他张口想要说话,却不由得看向了房间里的监控。
南岭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一抬,一道冰蓝色的光就附着在了监控上。
“好了。”南岭看向言叙白,眼睛里带着探究,“你可以说了。”
……
言叙白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一口气将一罐可乐喝掉大半:“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和长生都觉得那个泠松寒就是长生自己,只不过一个有体没魂,一个有魂无体。”
言叙白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南岭的表情,发现南岭有些意外,但也仅仅是“有些”。
南岭轻轻敲了敲办公桌,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明显:“你怎么会愿意把这些事情告诉我呢?”
言叙白一顿,身子不由得挺得更直:“说起来,我还一直没和您正式道谢。”
他看着南岭,神态认真:“真的很感谢你将那个玩偶送给我,这样长生才能在白天寄生在上面。”
“也正是因为这个玩偶和那本《阿飘饲养指南》,我才确定了你一定知道很多……”
言叙白说的十分真诚,但南岭却没来由地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好了好了。”南岭摸了摸手臂,不太自在地讲,“因为明渊,我确实对鬼魂了解一点,不过也只是一点点。”
南岭稍微停顿了一下:“你可以说说你具体想要知道些什么。”
“我……”言叙白情不自禁地将亲手放在头顶上的小长生又重新薅进怀里,“我想知道怎么让长生变回人。”
南岭刚刚端起的茶杯又放下了,就连一直在一边怄气的明渊也悄悄地转回了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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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十五厘米玩偶孤零零地坐在走廊的花盆里。
他趴在对他而言巨大的绿叶上,两条眉毛已经皱成了麻花。
真的是非常令长生生气。
莫名其妙的,言叙白就将他送出了门外。
这也算了,偏偏还让那条……偏偏还让明渊跟着出来盯着他。
长生闷闷地瞥了一眼明渊,本就糟糕的心情雪上加霜。
明渊也没比他好多少。
言叙白刚刚和南岭提到的事情,恰恰也是明渊在意的事情。
他忍不住看向脾气超大、心眼特小、面乖心坏的人偶娃娃:“……”
如果人偶可以变回人,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
虽说现在的状态也很好,但他还是想要以“人”的状态陪在南岭的身边。
明渊深呼了一口气,缓步走到泠长生所在的花盆前:“喂,我们聊聊。”
突然的一句话将长生从情绪中拽了出来。
因为言叙白而变得幽怨的一张脸,在看见靠近的明渊的瞬间,切换成了冷漠的“扑克”。
他用自己的小短手艰难地捂住了耳朵。
甚至,还转了个身,只给明渊留了个小背影。
长生身体力行地告诉明渊——“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油桶子明渊一点就炸,他烦躁地用爪子抓挠着地板,声音很凶:“要不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找到的躯体,你以为我乐意和你说话?我……”
明渊在一边抓狂,泠长生却如同老僧入定,一句话不说,一个动作没有。
因为言叙白放他出来的时候嘱咐了他严禁在校园内打架斗殴,不然言叙白自己就会有麻烦。
长生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衣服,自言自语:“烦人。”
不知道在外面等了多久,紧闭着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言叙白和南岭先后从屋子里走出来。
长生叫了一声言叙白的名字,变成了一道白色的残影飞到了言叙白的身上。
言叙白接住他,护在心口下意识地摸了摸长生还在颤动的麻花辫。
“那先这样,等到你想好了,我们再继续谈。”
南岭半蹲下身,摸着被长生气狠了的明渊的毛发,抬头冲着言叙白讲。
言叙白面沉如水,冲南岭点头后就轻声告别。
一步一步走下冗长的楼梯,言叙白比以往任何的一个时刻都要沉默。
长生抓了抓言叙白胸前的衣服:“你怎么了?他和你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了吗?”
清清冷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忽视的关心,却让此刻的言叙白更加纠结。
指腹轻轻擦过长生的后背,言叙白低着声音开口:“乖宝,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相处好不好?”
“你想要改变吗?”
言叙白希望他的长生可以真真切切地再活一次,他和他的家人会给予长生真真正正的爱。
可是,如果变回人就必须想起那些令长生痛苦的记忆……
视线无意中瞥见长生手腕上的红线,那个雪夜发生的事再次浮现在言叙白的脑海中。
心脏狠狠地绞痛起来。
言叙白不得不停下脚步,一边自虐似地感受着胸口的痛楚,一边想:自己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被自己敬爱的父母亲手杀害的长生……
第124章 虎头帽
言叙白垂下眼,目光像是被浸透的海绵,沉重地落在泠长生身上,压得长生脑袋上毛茸茸的虎头帽往下滑落遮住了一只眼睛。
长生将帽檐往上推了推,费劲地将脑袋抬高看向言叙白。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言叙白在想什么,也不喜欢言叙白这种难过的眼神。
长生有些烦躁,但他现在唯一可以做的也只有乖乖地回答言叙白刚刚的问题。
“现在的生活很好。”长生轻轻开口,一边呢喃,一边望着言叙白紧紧皱起的眉头,“只是……”
他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在脑海中回忆了一遍,一个被他遗忘很久的念头再次浮现——将言叙白关起来。
只要言叙白不出门,不乱跑,不见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那么言叙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难过。
只是当初那个在昆仑秘境因为完成夙愿而消失的虚影给长生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越想要去做的事情,长生反而不敢做。
言叙白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长生的后文,忍不住开口询问:“只是什么?”
长生垂了垂脑袋,撒了个小谎:“只是如果能够变回人的话,会更好吧。”
他低着头说着假话,因此并没有看见言叙白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的脸色。
言叙白下意识捻住长生的一缕发丝,声音暗哑:“为什么呢?”
泠长生一顿,绵软的手轻轻摁在言叙白的胸口。沉默片刻后,长生费劲地重新抬起脑袋,望向言叙白不自觉皱起的眉头,声音里带着点点遗憾与怅然:“那我现在就可以抱你了。”
意外却也没那么意外的回答。
言叙白放缓了呼吸,听见靠在他怀里的长生轻声细语地让他不要难过。
可比欢喜、感动先一步涌上心头的却是不安、惶恐。
言叙白像是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从甜蜜的恋爱氛围中清醒过来——他发现长生几乎要围着他一个人转了……
自私点来说,言叙白享受这种生活。
享受长生的喜与愁、乐与哀都是因为自己。享受自己无论去哪,无论在做什么,长生带着爱意的目光都紧紧地追随着自己。
——言叙白喜欢长生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
但这样是对的吗?
言叙白很爱泠长生,很爱很爱。可在爱长生的同时,他也在爱自己的父母,他还有关系不错的朋友,他依旧在做很多属于他自己个人的事情。
学习、修炼、考证……他还在做很多事情,大多数是和长生没有关系的事情,只是长生一直在陪着他。
——是长生在陪着言叙白。
言叙白摸了摸长生的脑袋,将已经歪了的虎头帽扶正,嘴角轻抿了一下,低声道:“我知道了。”
停滞的脚步重新向前,言叙白低落的情绪也忽然一扫而空。
长生埋在言叙白胸口,大大的紫色眼睛里多了一对小小的问号,难得客观地的评价了一句:“言叙白,你现在很奇怪。”
“是吗?”言叙白抱着长生越走越快,离开学院的禁飞区后,干脆利落地御剑冲入云霄,“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和你说一些很可怕的事情。”
风声簌簌,长生自然地往言叙白怀里又缩了缩:“为什么不呢?我又不胆小。”
言叙白表情僵了一下,好一会忽然莞尔一笑:“是啊,我们长生又不是软弱的人。”
长生白色的刘海被风吹得掀了上去,露出一张很干净可爱的小圆脸。因为言叙白的那句夸赞,泠长生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变成“v”字型。
长生自以为自己冷静非常,可他现在只是个藏不住表情的小人偶。
他趴在言叙白的身上,棉花手揪住言叙白的衣裳,表情很得意,声音很平静:“再可怕的事情,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没有关系。”
灵剑载着二人快速地往家的方向飞去。
言叙白看着前方,思绪万千。
长生可以只要自己陪着他,但自己不能真的让长生的世界里只有一个言叙白。
言叙白下定了决心。
他想的出神,因此直到长生很用力地拍他胸口时,言叙白才意识到长生在叫自己。
“怎么了?”
快速掩去自己脸上的感伤与踌躇,言叙白垂头看向麻花辫都被吹得飞起来的长生,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但他一时间说不上来。
二人对视几秒,泠长生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变得阴沉。
他紧紧地攥住言叙白的衣服,几乎要扯下来:“言叙白,我帽子丢了。”
“言叙白,我老虎帽子被风吹走了!”
“什么?!”
什么感伤、什么踌躇、什么喜怒哀乐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从他们身边飘过的浮云,那个虎头帽是长生近来最爱的小玩意,没有之一。
“我要回去找找。”长生说着就要从言叙白的身上蹦下去,幸好被言叙白及时抓住。
将扑腾的长生重新摁进怀里,言叙白连忙安抚:“乖宝,冷静一点,这个路段不许降落的!”
“我要去找!”
“乖啊,言叙白回去给你重新买、不,我亲手给你做一顶……”
“做三顶。”
“可以可以,三十顶都没问题!祖宗你先别挣扎了!”
……
虎头帽轻飘飘地跟着风飘了很久,最后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接住。
杨苏“哎”了一声,望着楼亭台手里的东西奇怪道:“怎么会有一只帽子?还这么小。”
楼亭台的脸色有些苍白,青绿色的眼睛看向虎头帽的时候露出一丝嫌弃,声音倒是和平常无异:“可能是医院里哪家小孩的玩具吧。”
杨苏点点头,抬手想去将虎头帽接过来:“那我去问问……”
他话还没有说完,楼亭台指尖就闪过一道刺眼的青色光芒,小小的虎头帽瞬间四分五裂。
楼亭台随手丢开,轻吐一口气靠在轮椅上,眼睫轻垂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阴翳:“我身上的伤口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彻底愈合?”
杨苏眨了眨眼睛,缓缓将伸出去的手又放回到轮椅上:“林医生说再观察两天,确定里面残余的灵力都导出干净后就好。”
“……”
楼亭台沉默片刻:“泠家人确定没有问题?”
“没有。”杨苏回答得很果断,“一家子废物脓包,我们都没做什么呢,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给吓傻了。”
话落,杨苏又俯下身:“那天晚上的事情还在查,只是那事实在是诡异,走廊里监控看了很多遍也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杨苏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楼亭台有些憔悴的侧颜,他抿了抿唇:“总之,先生先好好休息,其他的我会尽力查的。”
楼亭台疲倦地闭上眼睛,迟缓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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