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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长生忽然顿住了。
他摸了摸言叙白不自觉收紧的手指,声音奇怪:“言叙白,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不舒服吗?”
言叙白恍然梦醒,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言叙白轻轻喘着气,望着长生,声音发颤地问:“除了这些,你还有想起别的事情吗?”
第121章 是个棒槌
言叙白的反应令泠长生疑惑,那双淡紫色的眼睛变成了一对小小的问号:“我还应该想起什么?”
看着言叙白猛然僵住的表情,泠长生轻轻挣扎了一下,从愣神的言叙白手心里挣开。
他踩在言叙白的小腹上,揪着言叙白的衣服:“你看起来很惊讶的样子。”
长生仰起脸,清冷的声线带着探寻:“但你不是因为我说的那些事情惊讶,而是惊讶我知道了这些事情。”
言叙白喉结轻滚,眉头皱得能够夹死苍蝇,他不自然地开口:“我……”
“算了。”不等言叙白将话说完,泠长生就平静着脸打断了言叙白,“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暂时允许你有秘密。”
暂时……
允许……
小小的长生一瞬间好像变高大了许多,他的周围散发着金色的光芒,光彩夺目得令言叙白眯起了眼睛。
——“男人,只要你不乱跑,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
言叙白张开嘴巴,不由自主地呢喃了一句:“天呐,这是哪里来的霸总……”
失神片刻,言叙白狠狠地摇了摇脑袋,又捧住长生的脸蛋狠狠地团吧团吧:“都让你少跟言大业玩了!”
泠长生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更不觉得言爸爸有什么不好。
但长生无意和言叙白争辩——包容爱人、宠溺爱人是泠长生的美德之一。
玩偶的脸被言叙白rua得更圆了,长生的两只眼睛不由自主地变成了眯着的两条粗线,上面还有点点亮光。
他抬了抬下巴,言叙白也很知趣地将rua脸改成挠下巴。
长生觉得舒服,说起话来也慢慢悠悠的:“我看见了你说的那个人,叫泠……”
“泠松寒。”言叙白默默提醒。
“对,泠松寒。”长生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言叙白的方向靠着,一边靠,一边神神秘秘地问言叙白,“你知道为什么泠松寒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好看吗?”
言叙白手一顿,垂下眼看着就差和小猫一样打呼噜的长生:“为什么呢?”
“因为他也是我。”
言叙白:“……”
等了几秒,泠长生用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盯言叙白:“这件事情你倒不惊讶。”
不等言叙白回答,长生整个身子都跌倒在言叙白的小腹上:“不过也正常,和我那么像,你肯定也会怀疑。”
“看见‘泠松寒’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是我,刚刚和你说的那些事情也是看见他我才想起来的。”
“只是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会有两个我,为什么泠松寒会有另一个父亲?”
泠长生面无表情地玩着言叙白的衣裳,声音里带着迷茫:“泠松寒明明是我,为什么父亲却不是父亲?”
“父亲不一样,那母亲呢?”
长生手上的动作一下停住。
他忽然发现,自己记不起母亲的容貌了。
无论是母亲还是父亲,在他的记忆里都变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
言叙白小腹处的衣服被长生攥得发紧,长生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趴到言叙白的身上:“言叙白,我真的忘记了很多事情……”
长生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一点不安,被言叙白圈住的身体也细微地打着颤。
言叙白抿唇,指腹轻轻地摸着长生的头发:“没关系的,忘记了……也没什么不好。”
长生顿了顿,抬眼:“忘记你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们现在在一起就好。”
“……”
长生盯着言叙白不说话了,似乎非常感动。
但过了片刻,那双小葡萄眼睛突然心虚地瞥向一边。
言叙白:“???”
他惊愕地又一次捏住玩偶长生圆滚滚的下巴:“你这是什么表情?”
泠长生清咳了两声,艰难地摆脱了言叙白的束缚,揪着言叙白的衣服动作敏捷地爬到言叙白的肩膀上。
“我要继续说昨天的事情了。”
长生白袍一掀,优雅地跪坐下去,尽量纤细地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言叙白。
从泠回到泠为宜,从杨苏到楼亭台……
“等等,楼亭台?”言叙白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伸手想将长生薅进怀里,“他怎么会在那里?”
言叙白的手还没有碰到长生,肩膀忽然被人揉捏轻捶了几下——长生在用那双小短手给他捶肩捏背?
“好像是要给‘我’治病。”
泠长生捶得很卖力,只可惜人太小了,感觉几乎没有:“我记得他杀了呼噜噜的母亲,还害得你受伤了,所以我准备杀了他。”
长生的声音不知不觉地再次变得阴沉,听得言叙白都为楼亭台捏了把汗——估计死特惨……
“我重伤了他。”
听着长生的话,言叙白轻轻“嘶”了一声:“然后呢?”
……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只是长生捶肩的速度快了很多,像是在掩饰着什么。
言叙白细品了一下,惊觉不对!
他一边将长生从肩膀上薅了下来,这小家伙果然再次露出心虚的表情。
每次言叙白调整角度面向长生的眼睛,这家伙就默默地转开眼。
“乖宝。”他轻轻开口,带着哄人的意味,“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长生瞥了言叙白一眼,轻轻抱住言叙白的手腕,板着脸低声答了。
“什么?!!”
长生小小的身体耸拉了一下,果然不出他所料,言叙白真的会生气。
他将言叙白的手腕抱得更紧了,整个人几乎趴在上面:“泠回护着他,我没办法继续对他……”
“伤在哪了?给我看看!”
长生的话还没有说完,言叙白就火急火燎地去碰长生穿得很规整的衣裳:“你还总是说我受伤,你自己也……”
“我好歹是实力不济,而你却自己上赶着,我真是……”
言叙白的话一句接着一句,长生不免有些发怔走神,这一走神就被言叙白摁躺在了床上。
泠长生看着言叙白,看着他皱眉,看着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不算很重,很快就好了。”
言叙白有点火了:“我是不是还要夸夸你?”
长生很自然地忽略掉这句话,他揪住言叙白垂下来的一缕发丝:“我以为你会不开心,因为我为了一个比较陌生的人,放弃了帮你复仇。”
这衣服小小的,怎么这么难脱?
言叙白和长生的小白袍斗争失败,抬眼没好气地冲长生讲:“我怀疑我在你眼里是个棒槌。”
第122章 嘬嘬嘬
长生不大能懂言叙白这句话的意思,只是清楚这不是句好话,而言叙白也好像真的有些不高兴了。
泠长生慢慢松开言叙白的发丝,一本正经地反驳:“不是的,你是言叙白。”
过于正经的表情,再配上这么一句“废话”,莫名地让言叙白想笑。
可不等言叙白真的笑出声,长生又看着言叙白的眼睛,很认真地补充了一句:“你是我喜欢的人……”
窗外此时再次传来鸟鸣声,清脆又婉转。
长生的话回荡在心尖,像是浮动涟漪的垂柳。
不知道是谁先红了脸,带得另一个人也变得羞涩。
“你真是……”
直白的袒露令言叙白难以招架,他脸颊发起烫来,眉眼间却是无法克制的欢愉。
指尖轻轻点住人偶脸颊上那一小片和腮红一样的红晕,言叙白也十分认真地对长生说:“你也是我喜欢的人,没有什么比你更重要。”
“所以,你也不要再让自己受伤。”
言叙白顿了顿,见长生只安安静静地盯着自己不说话,忍不住捏住长生微微鼓起的脸颊:“听见了吗?”
这一次,言叙白刚说完话,长生就扭头抱住了言叙白的手。
他叫了一声言叙白的名字,却并没有说其他的话。
但玩偶表情的变化十分明显,紫莹莹的眼睛里亮起了星星,毫无伪装地告诉言叙白小人偶现在十分的高兴。
看长生这样,言叙白也情不自禁地弯了弯嘴角,只是刚弯一下,他突然想起长生受伤的事情还没说完。
“我得看一眼你受伤的位置才行,不然我不放心。你捂什么?”
言叙白的“恶劣”戳坏了长生的好心情,他松开言叙白,转身就要往被子里钻。
长生的大半个脑袋都快钻进去了,这时候却被言叙白抓住了脚踝,毫无反击之力地被拽了出来。
柔软舒适的床铺上留下两道浅浅的抓痕。
“言叙白烦人,我不要脱衣服。”
言叙白将长生禁锢在手心里,听见长生和撒娇差不多的抱怨轻轻一笑:“又不是将我绑在床上的时候了。”
确定真的完全好了之后,二人又闹了一会儿。
长生衣衫不整地趴在言叙白枕头的中央,用后脑勺对着言叙白,任由言叙白怎么哄都不理人,恨不得和枕头融为一体。
——真可爱啊……
言叙白很愧疚地又rua了好一会儿。
其实单论长相,成年后的长生容貌和“可爱”一词相差甚远。
如果有人可以看见长生的话,一定会被长生惊艳到,但估计并不会觉得长生是个容易靠近的人。
就算是林晓和言大业,或许真正见到长生时,也会很难相信“乖宝玩偶”和“清冷少年”是一个人。
言叙白摸长生后背的手顿住。
他垂眸看向拱成一团的长生,突然很想让父母见一见真正的长生,想让更多人见到、了解长生。
不是可爱的玩偶,不是罕见的器灵,而是真真正正的长生,泠长生。
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一个戴着金丝框眼镜的男人浮现在了言叙白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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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叙白笑眯眯地跟在谢聿身后,抱着长生堂而皇之地走进了青山学院的大门。
将长生脑袋上戴着的虎头帽扶正,言叙白真心实意地向谢聿道谢:“真是多谢系长了,要不是你,我今天可能就得和长生在门外吹冷风了。”
谢聿脚步一顿,侧眸看了眼笑成花的言叙白,心情沉重地叹了口气:“真的吗?”
谢聿看得分明,这小子刚刚已经在找机会准备强闯了。
若不是自己来得及时,今天估计……
他隐晦地瞥了眼双手搭在言叙白手肘上、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人偶。
“算了。”谢聿摇了摇头,并不指望言叙白能够坦然忏悔,干脆直接问起了言叙白来此的目的。
言叙白依旧笑着,墨绿色的眼睛轻轻弯着:“也没什么,就是看见南岭长老晒的打样娃娃,还挺可爱的,想来看看实物。”
很假的假话,但谢聿并没有揭穿。
二人沿着石板路往南岭的办公楼走,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谢聿是系长,本来在学院里就有很多人认识他。如今身边又跟了个长相惹眼、穿着惹眼、身高惹眼的显眼包言叙白,更是回头率99.99%。
有几个还借着和谢聿打招呼的由头,暗戳戳地向谢聿打听言叙白。
言叙白笑了一下,从谢聿的身后走出,冲着几个面生的修士道:“去学院论坛剑修系分区搜索‘浊种’两个字,里面提及最多的那个人就是我哦。”
前一秒还对言叙白倍感兴趣的几人,在听见“浊种”后立刻变了脸色。
倒也没像以楼星辰为首的那波人那样露出格外厌恶的表情,但前后态度依旧十分微妙。
几人很快从言叙白和谢聿的眼前消失,言叙白高兴了,摸着长生的小脸蛋慢悠悠地继续往前。
谢聿慢了半拍,追上言叙白后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突然在他们面前说那个?”
“嗯?哪个?浊种吗?”
言叙白说着话,手上招惹长生的动作依旧不停,狠狠地挨了几个棉花拳后,言叙白爽了。
将长生放在肩膀上,言叙白双手抄着口袋:“我不说就不存在了吗?与其让他们挡路、碍事,不如直接说出来。”
言叙白说完,瞥了谢聿一眼:“我们没必要那么小心,也没必要让自己那么累。”
谢聿:“……”
二人在南岭的办公室楼下分开,剩下言叙白独自一人带着长生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门很快打开。
坐在办公桌前的南岭一只手快速地写画着什么,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还泛着冰蓝色的光。
他抬头,轻轻推了推眼镜:“言叙白?你怎么来了?”
趴在他脚边的明渊沉默地坐了起来,纯黑色的兽眼冷冷地盯向言叙白,带着些许的不善。
光是这么看着,倒真的有几分压迫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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