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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高轩只感觉自己头顶冷飕飕的,从怀中掏出灵面镜一看,瞬间大骂出声:“草,哪个孙子把老子头发都削没了,给老子滚出来!!!”
显然,那剑光准确无误地削掉了几人的发冠,甚至还有那一撮可怜的头发,本来勉强称得上是一句五官端正的几人瞬间变成了地中海,视觉年龄直线上升。
靳言这才从雨幕中缓缓走出,他戴着绿色的帷幕,在风雨中看不清面容,但他身上隐隐散发出远高于他们的修为,直接让庞高轩等人吓软了腿。
感受到这危险的气息,庞高轩瞪大眼睛,率先“扑通”一声跪下:“大大大大大人,不知是何方神圣,在下无妄天庞高轩,师从剑宗福玄,奉师尊之命下山取药,无意叨扰,或许您和我们师尊有私交呢……?”
靳言手指轻抬,又是几道剑光射.出,连暴雨都仿佛骤停了几息,寂静的空气中,只与带着杀气的剑意一起,伴随着一声冷淡的:“滚——!”
庞高轩被这剑光吓得直哆嗦,捂着脑袋,生怕下一秒就不在自己脖子上了,屁滚尿流地带着几个手下往外跑:
“好好好,好好好!这小子手里的灵药,我们就当礼物送给您了,我们马上滚,我们马上滚……!!!”
待几人彻底消失无踪,绿色帷帽才化作几道绿光回到666身上,小绿球从未如此得意过:“看,宿主!在关键时候,我还是很有用的吧!”
靳言眸中冷色稍减,淡淡瞥了它一眼,点了点头,666正准备继续得意,便听靳言道:“下一次,若要变成帷帽,能否换个颜色?”
666不解:“为什么呀宿主?”
靳言难得没有直说,沉默几秒:“你之前的宿主没有告诉过你么?”
无知的小绿球懵懂地摇了摇头。
靳言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怜悯:“你可以去搜索一下‘爱是一道光,绿到你发慌’这句话的意思。”
666迅速搜索。
666对结果表示沉默。
666倏地一下,消失了。
没有眼光的人类!
没有眼光的人类!
绿色是多么圣洁的颜色,是当时他自己特意挑选的呢!!!
系统哭泣着离开了现场。
“你……也是为灵药而来的吗?”
略显紧张的声音从雨中传来,靳言勉强从这种诡异的氛围当中回到了现实。
靳言走入草棚中,一个瘦弱的少年正慢吞吞从地上爬起,见到男人,他紧张地抓着自己并不合身的衣袍,连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刚才,谢谢你……谢谢你帮了我,你……你也想要我的灵药吗?”
靳言帮他把地上散落的灵药捡起,只拿了其中两株治伤的普通草药:“我只要这些。”
似是没有想到被这么轻易放过,少年更用力地抓着衣角,怔怔看着他:“其实……其他的药,你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拿去,我……我再上山去采就好了……”
靳言摇了摇头,将那两株草要藏进衣袖,免得又遭了风雨摧残:“这些药本就是你的,我拿了这两株草药,你也算还了我的恩情,剩下的还是快拿回去,给你家里人治病吧。”
说起这个,这瘦弱的少年瞬间就蔫了许多:“其实,其实……我也不知道这些药能不能救阿嬷,如果,如果,仙人您愿意跟我回去一趟的话,您想要多少灵药,我一定,一定为您寻来……”
他并不擅长要求别人做什么,声音越说越小,但为了阿嬷的性命,他还是哆哆嗦嗦把话说完了。
见靳言没应,他一咬牙,猛地跪了下来:“只要您能救我阿嬷,您要我做什么都行……!”
靳言:“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道:“我叫狄绍,仙人您,您叫我什么都行……”
靳言眸光微动。
狄绍。
若他没记错,似乎就是江凛成为魔尊之时,麾下鼎鼎有名的四鬼之一?
靳言道:“我需要给一个人治伤,你若愿意等,就先拿上药跟我一起回去一趟,到时我带着他一起看你的家人,看看怎样治疗,如何?”
狄绍眼睛微亮,自然点头如捣蒜,紧紧抱着自己的药,快步跟上了靳言。
一切都比想象当中更加顺利,只是回到庙中,就听见刚刚还听过的几道声音,又好死不死地冒了出来,简直堪称阴魂不散。
……
“真是晦气,竟然跟你这种人撞在同一处,感觉这屋檐都变得寒酸了起来……”
“我看是师尊终于擦亮了双眼,知道你这种货色跟师姐没办法比,连跟师姐提鞋都不配,这才把你逐出师门的吧……?!”
“唉,我说你这也太惨了,离开我们师尊之后,站都站不起来,只能在这破庙里面苟且偷生,我说下贱东西就应该有下贱东西的觉悟,别以为曾经攀上我们师尊,就能一步登天,看看,看看,现在摔下来,到底是比谁更惨啊……”
一而再,再而三,这群人明明刚刚才屁滚尿流地逃走,转眼遇到比他们更弱势的人,就瞬间好了伤疤忘了疼,要从欺凌侮辱别人身上,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就算靳言不是那么容易动怒的人,短短两天之内多次碰到这种场面,还都是同一群人造成的,冷淡的眉眼间也不由漫上了几丝凛冽的寒意。
这一次,他唤重剑入手,猛地推开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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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祭圭亭的地雷和真的吗(^v^)、好好子的营养液[眼镜]感谢[求你了]
第43章 入魔
然后就看见江凛以秋风扫落叶之势把大放厥词的几人撂倒, 还摘了其中一个人的鞋,拍了拍他的小脸蛋。
靳言:……?
他屏息收了剑,下意识看向江凛手腕脚腕, 血痕犹在, 说明并没有好全,甚至可以说,并没有完全恢复。
你是说, 一个人手筋脚筋全部被挑断,不久之前还躺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现在就能带着血乎乎的伤口,把这一群修士都撂倒了?
这状况饶是靳言也未曾预料到, 他朝江凛的方向走近了几步,语气难得有几分迟疑:“……你的腿, 好了么?”
江凛冷冷睨他一眼, 那条龙尾不知何时又长了出来,比初见时大一倍,粗一倍,连上面的龙鳞都闪烁着光泽,甩到他面前, 就像一道屏障,阻止了靳言继续往前:“你不是丢下我走了吗?”
他那双凤眸危险地眯起, 眸中薄薄的一层血色此刻已变得如西域美酒般浓厚, 已经覆盖了他的整只瞳孔,暗红色的血光闪烁,周身围绕着层层黑气,像小蛇一般在他的身体上游走,倒显得他那张脸昳丽异常, 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扫见靳言身旁的小可怜,江凛冷嗤,“还又带回来一个。”
靳言这才隐隐发觉出不对。
江凛这周身的黑气……显然是有入魔之兆,或是,已经入魔。
虽然这本就是江凛要走的路,但依旧不对,因为江凛根本就还没有获得原书当中所谓的机缘,现在入魔,恐怕是透支身体所得。
靳言曾经读过这方古籍,大概是这么说的:
龙族生于冥渊,为恨而生,有怨则生其血,有恨则增其骨,是以以恨喂养,可得心魔,心魔愈强,其力愈盛。
可置之死地而后生,走火入魔,不到九渊之地不可悔,盛极而衰,龙族生矣。亡矣。
所以龙族的力量很强大,是世间难有的强,一般的族群无法匹敌,但也正因如此,如果滥用龙族的力量,会过度激发基因里的暴虐劣根性,最后极其容易走火入魔,暴体、失智而亡。
这也是龙族渐渐消亡,三界似乎再不提起的原因。
更何况,江凛只有一半的血脉属于龙族,以他现在的身体强度,根本不足以控制体内的龙族血脉,现在短暂使用得越多,对身体的消耗就越大。
在原书当中江凛倒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了,但那也是意外获得机缘之后,而绝非是现在。
在获得机缘所赋予江凛的力量之前,必须让他清醒过来才行……
想清楚这些也只在瞬息之间,靳言又往前走了几步,江凛眼神阴鸷地盯着面容冷淡的男人,不安让他的龙尾随之爬动,环绕在靳言周围,带着十足的威胁。
靳言却对此置若罔闻。
他侵入龙族划定的边界,踏入江凛盘踞的领域,下一秒,因为受到威胁,弥漫着血气的龙尾迅速缠紧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勾着把靳言送到了江凛面前。
血雾弥漫,江凛的神志显然已经被龙的气息侵蚀了一部分,他死死盯着这个男人,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煞气的讥诮:“你找死,我可以帮你。”
靳言却不怕他,只在龙尾收紧的时候稍微皱了一下眉头,而后看着这双近在咫尺的凤眸,把里面疯狂、混乱、复杂的部分连同那一丝戾气尽收眼底,淡淡道:“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很漂亮。”
十分紧张的666:……?
十分紧张的狄绍:……
暗自窃喜、伺机逃跑的庞高轩等人:……???
都啥时候了,你小子还想着泡帅哥呢?
听到这话,江凛亦是微微一怔,眼中久违地闪过一丝茫然与诧异,龙尾没有力量的支撑,也跟着松懈了下来。
冰冷修长的指尖随即落在他的眼睫上,带来轻微的痒意,又顺着眉毛滑落到鼻尖上,在上面轻轻点了点,最后落到唇角,缓缓摩挲,暗示的意味极浓。
靳言却只是看着他,他似乎不在乎面前的人是走火入魔还是失了神智 ,用最冷淡的语气重重砸在江凛心上:“江凛,你知道你自己很漂亮吗?”
似乎终于受不了这般近乎于在众人面前示爱的直白,江凛突然掐住他的脖子,却躲开他的目光,声音冷厉道:“……若是.不想死,就闭上你的嘴!!!”
但很可惜,这脖子上的力度,还有靠近脉搏处微微发抖的指尖,都远远不够取谁的性命呢。
靳言握住江凛的手腕,另一只手勾住他手腕上的链条,把他往自己的方向又勾了几分,纵使再淡的语气,此时也莫名暧昧横生:“江凛……”
他轻轻唤他的名字,“你告诉我,你是真的想杀我,还是舍不得我走……?”
江凛的手因为这话骤然收紧,青白的指甲嵌入血管,男人脖间的鲜血很快随着滋滋黑气往下流,不得不说,有些疼。
但靳言只需这么平静的看着他,江凛除了让他流这么点血之外,就不敢再进一步了。
江凛的手还是格外好看格外细腻的。
靳言垂眸,穿过镣铐,用手指碰了碰那几道未曾痊愈的伤口,冷冽的力量很快便从指尖溢散出,像是雪花轻飘飘落在其上,缓解了伤口撕裂带来的疼痛。
江凛便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他收回掐住靳言的那只手,捂住自己的额头,煞气混合着血气往他自己身上涌,瞬间成了伤害他自己的利器。
江凛骤然一声跪在地上,膝盖狠狠磕向地面,那些远超出他自身能力的魔气撕裂着他的五脏六腑,刚才还大魔头般的人瞬间痛苦不堪。
靳言就这般静静看着他,并不像他口中说的,是真的有多么喜欢他,那睫羽盖住浅淡的眸子,莫名辨不清神色。
没人知道这一刻他在想什么,他只是静静地等待江凛的痛苦发酵,在一个合适的时机蹲下来,握住男人的手,再次轻轻唤他的名字:“江凛……”
“这个世界上,如果会存在丢下你的人,那其中,必定不包括我。”
靳言并非对死亡毫无畏惧。
但风险总是伴随着机遇的,这是一个试探江凛底线的好机会,他想看看,江凛到底是那种真正杀人如麻的大魔头,还是一只非常好哄的小龙。
对喜爱夸赞,极度需要自我价值认同的小龙,夸夸他的眼睛,摸摸他的鳞片,再轻声说两句需要他,他自然就被迷得找不着北,还愿意为你出生入死了。
那些支撑着江凛的魔气和煞气在这一刻仿佛通通散去,本就筋脉断裂的江凛再也支撑不住这副躯体,水灵灵地跪倒在了靳言怀里。
龙尾和龙角在一瞬间就被收回,此刻的江凛,看上去也只不过是一个容颜出色、脾气差点的普通修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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