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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舟砚凝着梁述,凤眸映出几分隐晦深意。
慢慢的,安抚信息素转为诱导发情的信息素,悠悠绵长。
然梁述并没有什么不适宜行为,懵懂鹿眼一眨不眨盯着Alpha的腺体。
这个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呢?
梁述伸手轻轻摸一下,霍舟砚闷哼一声,旋即桎梏Beta的手。
“别乱摸。”
蠢鱼拱火又不会负责,碰一下便哭。
半晌,见梁述实在没什么反应,霍舟砚收起信息素,并得出两个结论。
结论一,好消息,梁述可以感知并且只能感知霍舟砚的信息素。
结论二,坏消息,霍舟砚的信息素对梁述不起作用,只是一种感官不错的气味。
仅仅一分钟,梁述觉得不对劲:“霍舟砚,梅花的味道淡了。”
他的语气有点遗憾,霍舟砚敏锐猜到些什么:“喜欢?”
“喜欢。”
虽然霍舟砚这个人很可恶,但是梁述真的,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他身上这种冷调的香,想用玻璃瓶收集起来。
释放信息素是极其简单的事,霍舟砚却没有满足梁述,道:“没有了。”
Alpha是卑劣的,他就是故意勾着愚钝的Beta,给一点,又不给全。
他放任那点稀少的喜欢野蛮发芽、生长,直至长到满意的样子。
梁述不知怎的,执着追问:“那以后还会有吗?”
闻听此话,霍舟砚捧住梁述的脸,仔细看,天真无邪,单纯无辜。
梁述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不过,鱼么,还是钓来的有意思。
放在野池里钓,鱼会跑;放到自己的池子里钓,敢跑就抓回来。
霍舟砚揉揉梁述柔软的发,用几近无可抵抗的温柔说:“你乖一点,会有。”
梁述似懂非懂:“哦。”
说完,霍舟砚抱起梁述,往门边走去。
突如其来的腾空吓梁述一跳,下意识搂住霍舟砚脖颈,“你要带我去哪里?”
“檩园。”
“那是哪里?”
霍舟砚觉得梁述问题好多,散漫道:“家里。”
第33章 也许忧郁是章鱼的天赋
原来霍舟砚的家叫檩园,梁述去过一回,上次在那里没有抓到漂亮蝴蝶。
霍舟砚走到楼下,刚好碰到张老师傅起夜喝水。
“梁述?”见梁述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抱着,张师傅惊讶指了指霍舟砚:“这位是?”
“霍舟行的弟弟——霍舟砚。”
霍舟砚静静听梁述介绍,淡薄的唇抿得很平。
张师傅怪异看着霍舟砚和梁述,感觉莫名般配,但两人坦荡荡的样子,加上梁述臃肿的左脚,又瞧不出有半分猫腻。
这家夫夫真奇怪,霍舟行今日复查,梁述没有陪同;梁述脚受伤,也不见霍舟行派人照顾梁述。
“你们这么晚是去?”
梁述说:“去霍舟砚家。”
“去干什么?”
霍舟砚睥睨张师傅一眼,冰芒淬射,多事。
张师傅眼神不太好,没注意霍舟砚无声的警告。
梁述欲说无话,他不清楚霍舟砚要带自己去干嘛,但他想去霍舟砚家,看那只蝴蝶还在不在。
霍舟砚察觉梁述为难的欲言又止,冷声:“治伤。”
话落,霍舟砚懒得费口舌,迈大步离开。
张师傅喊道:“梁述,等一下。”
霍舟砚没有停下步子,走得愈发快。
梁述以为霍舟砚没听到,拍他左肩,“张师傅在叫我。”
霍舟砚回头,一张冷酷的脸阴沉沉。
张师傅跟上来,“梁述,阿玮联系不上你,让我转告,他三日后来霁京找你。”
想到淮宁发生的事,梁述点点下颌:“好。”
霍舟砚抱梁述的臂骤紧,不等张师傅和梁述再说什么,鬼撵般头也不回往大门走。
“砰!”
加长版林肯车躯一震,车门猛地合上,坐在驾驶座的程屿默默降下隔板。
梁述坐在霍舟砚腿上,Alpha修长的手捏住Beta圆润耳垂,像个质问妻子不忠的丈夫,“梁述,谁要见你?”
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上凑,他眼里容不下半粒沙。
梁述没想那么多,如实道:“张玮,妈妈以前的律师。”
回京匆忙,霍舟砚没来得及处理梁述在淮宁发生的事,但他何其敏锐,凭林蔓枝的信,对于张玮来京的目的,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霍舟砚脑中闪过某束碍眼康乃馨,“他是Alpha?”
“张玮不是博士。”
“博士?”
说起动画片,梁述眼里浮出睿智的光,滔滔不绝:“阿尔法博士啊,制造了火焰战士,他慈祥、善良、有智慧。”
霍舟砚:“……”
牛头不对马嘴,不知道梁述又深受哪部动画片荼毒,看没了本就可有可无的脑子,吃了毒菇般胡言乱语。
车子启动,霍舟砚放开梁述,闭目养神。
身边人安静几分钟后,发现怀里空空,开始扒门。
霍舟砚睁眼,以为梁述晕车,打开了车窗。
梁述探出头,就要跳车。
霍舟砚心惊,长臂一伸,赶紧捞回他,快速关闭车窗,“梁述,你做什么?”
梁述望向窗外倒退的房子,急声:“我要回去,带砚砚一起走。”
从淮宁飞霁京,下飞机后,霍舟砚火急火燎,赶着见梁述。
长途的奔波,霍舟砚有些心力交瘁:“明天拿。”
梁述不依:“它一只鱼会孤单的。”
“它不会。”
梁述固执:“它就是会。”
某只章鱼突然就胡搅蛮缠起来,闹着一定要回去,带上那个鲤鱼玩偶。
霍舟砚不予理会,继续闭目养神。
梁述折腾了好一会儿,无果,闷头缩到角落里,蜷腿抱住自己。
这个陌生的世界,梁述独自漂泊很久,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名义上的男朋友,殴打、家暴成性。
他是海洋生物,听不懂人类高深拗口的语言,不喜欢人类投来异样的眼光,不适应为换取那点绵薄货币,活得很辛酸的陆地生活。
梁述如履薄冰、谨小慎微地生存,他害怕章鱼的身份公之于众,被视为人类眼中的异类,或者跟其他海洋同类一样,被人类蚕食。
他想回雾斯海,想晒海面上的太阳,想做自由的Blupe。
可Blupe没资格做真正的Blupe,他只是一只冒用别人躯壳的章鱼盗贼,偷别人的生命、偷别人的身份苟活。
当躯壳的主人回归,占领鹊巢的丑斑鸠就要腾地,回到原本的位置,也就是他生命消亡的终点。
即使砚砚是个哑巴,是不同品种的陆地鱼,但……
也是梁述唯一能说说话的好朋友。
他忍受孤独和冷漠太久,那些无法宣泄、无以言表的负面情绪,只有在夜里四下无人的时候,悄悄跟一个哑巴倾诉。
或许那只哑巴鱼,同时还是个聋子,永远听不到梁述在说什么。
霍舟砚不理解,因为一个玩偶,梁述突如其来的低落,也许忧郁是章鱼的天赋,天已晚,开始他夜的伤感。
男人无奈,再次睁开疲倦的黑眸,“过来。”
梁述不应,默默转过头,背对着他。
霍舟砚移到梁述身后,掰正他的身体,将一只熊猫公仔塞给他。
梁述不要,狠狠甩开公仔,他只认小鲤鱼砚砚,梗直脖子望向窗外,比不喝水的牛还犟。
闹心。
霍舟砚揉了揉太阳穴,实在拿他没办法,让程屿掉头。
梁述腿脚不便,霍舟砚抱他出来,又得抱他回去拿玩偶。
有恃无恐,在梁述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梁述拿到玩偶,总算给霍舟砚好脸色,“谢谢。”
霍舟砚不说话。
梁述抱紧玩偶,动作幅度偏大,撞到霍舟砚胸口,男人吃痛,轻哼了一声。
“霍舟砚,你这里痛吗?”梁述轻轻摸着霍舟砚胸口问。
霍舟砚怔了下,哑声:“有点。”
梁述内疚:“对不起。”
霍舟砚没有说没关系,眉头拧得很深,仿佛遭受十级痛苦,又懂事强忍着不说。
梁述更愧疚了,想从霍舟砚怀里下去,“我自己走吧。”
“别动。”
霍舟砚踉跄几下,脚步虚浮,虚弱得好似站不住脚,风吹就倒,却将梁述抱得很稳,一副摔了自己也不能摔梁述的样子。
程屿眼睛瞪得像铜铃,这是那个拔呼吸机的狠人霍总?
梁述感激涕零,对霍舟砚说了第一句诚心的好话:“霍舟砚,你真是个好人。”
第34章 上上吉,宜嫁娶
原以为梁述会做些特殊举动,结果,他给霍舟砚颁发好人牌。
霍舟砚闻话,腰杆旋即医学奇迹般挺得板正,腿脚利索,健步如飞。
回到檩园已近凌晨两点,家庭医生给梁述进行完简单处理,用轮椅推他到一扇门前,连敲几下门后,放下梁述离开。
门被打开,洗完澡的霍舟砚推梁述进屋。
入门第一眼,超级无敌大的鱼缸吸引梁述。
鱼缸有分开的两个区域,左边是浅水区,右边是深海区。
左区是海洋深邃的蓝,水里立着几块礁岩,礁石边缘附着彩色珊瑚,黄褐的沙长出几丛海草,随水波流向飘扬,绚烂美丽。
右区是深海墨色的蓝,漆黑中透着几分不同寻常的宁静,隐隐可见几条破开的裂缝,跟海沟有点相像,危险神秘。
梁述惊呆了,这完完全全……
就是他记忆里雾斯海的样子,一比一复刻。
鱼缸是霍舟砚按照梁述在井里东一句西一句的故事,拼凑出他生活的地方风貌,斥巨资请科学家模拟的海洋环境,所有的东西都来自海洋,水是海里空运来的,每天一换。
霍舟砚推梁述来到鱼缸前,“进去游几圈?”
梁述眼巴巴望着鱼缸,低头看看自己的裹成粽子的脚,语气无比失落:“我现在游不了呢。”
霍舟砚瞥向梁述的脚,“伤好再游。”
梁述丧丧:“嗯。”
霍舟砚说:“你以后住里面。”
天不掉免费馅饼。
梁述知道,在人类世界,住别人的房子叫租房,必须要交钱。
“这里的房租会很贵吗?”梁述没底气问,毕竟他连养活自己都有困难。
霍舟砚沉默几秒,出众的商人本色让他说:“很贵。”
梁述瞬时觉得天塌了,“我没有钱的,住不起。”
霍舟砚想了想,决定网开一面:“允许你赊账。”
“那我也还不起的。”Beta很有自知之明道。
梁述已经不打算去搬砖和刷碗了,工地的包工头和饭店里的老板都嫌弃他笨,反应迟钝。
而他去捡塑料瓶,早上六点钟捡到晚上九点,每天也就赚个三十块,偶尔也有运气好的时候,最多赚过三十八块六毛二,比平时多不了几块钱。
梁述早餐一个包子两块,午餐一份炒饭十块,晚餐可以省一点,回去吃霍舟行的剩饭。
去掉吃饭钱,梁述日均净赚十八块左右。
霍舟砚替梁述出主意,“你有你母亲的遗产。”
梁述拒绝干脆:“那些不属于我。”
霍舟砚蹲下,视线齐平梁述,“梁述,你住得起。”
Alpha声音磁浑,凤眸深沉凝着梁述,无声鼓励梁述他可以。
Beta卷进霍舟砚粹黑的瞳孔里,不由自主地想跟着他的引导走,获取坚定信任的力量。
梁述下定决心,视死如归:“那房租多少钱?”
既然回不去雾斯海,至少思念有归处。
“你退租再细算。”
梁述思索,“那我先住一个月好了。”
“嗯。”
鱼缸里的水波倏然晃动。
霍舟砚不知碰了哪里,鱼缸上层,徐徐出现一张麻色渔网,平整铺在水面。
梁述不解:“这是什么?”
霍舟砚面无改色:“门禁。”
梁述不大乐意:“住这里还有门禁啊。”
“嗯。”
“门禁是什么时间?”
霍舟砚低头看腕表,“晚十点到早六点。”
梁述看看鱼缸,真的好像好像雾斯海,他无法拒绝。
而且这个门禁时间,就是梁述平时的睡觉时间,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要住吗?”霍舟砚揣着答案问。
“要吧。”
鱼,自愿养进池子。
霍舟砚抱起梁述,轻轻放到大床右边,自己躺在左边。
准备休息时,梁述却凑近他,鼻子和鼻子离得很近,彼此的呼吸在空气里交换。
床头灯很昏暗,梁述睫毛的轮廓落到霍舟砚脸上,伸手摸向他薄唇边,摩挲,酥痒。
霍舟砚喉结翻滚,心中燃起异样,低哑着声:“梁述,做你想做的事。”
梁述犹豫:“你会不会疼啊?”
“不会。”
说罢,梁述靠近霍舟砚嘴边,手上用力……
拔掉霍舟砚一根冒青胡茬。
梁述已经盯这根胡茬很久了,别的胡茬都长得差不多,就它长得显眼突出。
被打掉旖旎心思的某Alp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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