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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拔完胡茬,心里终于舒服,翻过身美美睡觉。
霍舟砚慢条斯理摘腕表,孔武有力的臂揽回梁述,湿濡在唇齿间洇晕。
梁述已经晕厥得不知天地为何物,Alpha才高抬贵手饶过他。
昏昏噩噩间,梁述隐约听到霍舟砚在耳边呢喃:“不准再回霍舟行那。”
梁述不辨真假,迷迷瞪瞪应道:“要回的。”
Blupe可以不回,梁述必须要回。
霍舟砚脸色变得森寒,下一秒,梁述觉得自己置身漫天雪地,雪下得极大……
夜不算长,檐下的竹风铃声声清脆,窗外布谷鸟鸣叫的时候,天亮了。
霍舟砚显露隼的阴鸷,不容置疑:“梁述,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
梁述已然睡得死沉,他压根听不到霍舟砚说什么。
霍舟砚不接受糊弄,他无情摇醒梁述,“梁述,你说好。”
梁述一心想睡觉,也不管Alpha说的什么,开口就跟着他念:“好。”
霍舟砚心血来潮,又临时加一条,循循善诱:“梁述,分手嫁给霍舟砚,好吗?”
耳边嘀咕声真烦,跟个扩音喇叭似的一直吵,梁述随口又说好。
霍舟砚这回满意了,终于肯放过梁述,还贴心调高空调温度,给他盖好毯子。
床头柜上的白色录音笔,完整收录他们这段对话。
霍舟砚按下录音笔,坐到窗前,翻开本子,写下一句话:xx年9月7号,梁述答应嫁给霍舟砚。
本子上还有另外一个日期,苍劲的字迹记录【xx年12月19日】,日期下醒目标注:
黄道吉日,上上吉,宜嫁娶,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12月临近新年,处理完霁京的事情,彼时刚好回港。
第35章 蝴蝶不会飞走
梁述睡眠时间短,早起的生物钟促使他早八点自然醒。
身侧的Alpha还在睡,梁述想到昨晚之事,蹑手蹑脚去探他胸口。
霍舟砚白皙的胸口上,有几道新结痂的粉疤,以及崭新黑线缝合的伤口,像有什么东西深深刺穿过。
梁述愧意更甚,怪不得昨晚撞到霍舟砚,他表现得那么痛苦。
章鱼皮肤再生能力强,梁述伸出几条腕足,轻轻触碰霍舟砚疤痕,希望能把自己的再生能力分一点给霍舟砚,帮他快快恢复。
霍舟砚起床气严重,一大早被人扰了清梦,极度不爽,握住梁述就要丢出去。
梁述以为霍舟砚睡醒了,小心翼翼指着男人胸口问:“霍舟砚,你这里好一点了吗?”
霍舟砚闻声又把章鱼爪放回来,脸色很臭。
梁述继续摸他的伤疤,霍舟砚脸色稍微缓和;梁述觉得霍舟砚眉宇和脸部绷得太紧,慢慢给他抚松,霍舟砚臭脸好转。
爪子要不停安抚霍舟砚,稍稍松懈一秒,他就变脸。
梁述逐渐累了,动作不由慢下来。
霍舟砚头靠到梁述柔软肚皮上,睡衣完美遮挡他整张俊脸,热热的海风味包围他。
霁京初秋的早晨微凉,霍舟砚汲取梁述的温暖,他需要许多、持久的温暖。
梁述觉得此刻的霍舟砚不再冷漠,也没那么可怕,褪去冰冷的表面,他与普通人类没什么分别。
躺了将近一个小时,霍舟砚终于舍得离开缱绻的巢。
被程屿当成劳模标榜,从不迟到的霍舟砚,今日破天荒缺席早会。
霍舟砚行程满,腾不出太多空闲,但在零碎的午休时间,他回了檩园。
梁述坐在园圃里,看钱三乾摆弄各种草药。
霍舟砚推梁述进了一间屋子。
门打开的瞬间,梁述惊喜出声:“哇!”
一群彩色蝴蝶朝他飞来。
这里是蝴蝶园,一条种满无尽夏的小路,蜿蜒通到园子里。
正中央有棵古橡树,周围种植一圈许蓝花赝靛和草地蓟,光影斑驳中,蝴蝶或停驻橡树栖息,或在花草间嬉戏、飞舞。
霍舟砚不是感性的人,无感任何世俗定义的所谓浪漫、美好,建这座蝴蝶园,只是因为梁述喜欢追逐蝴蝶,而他想留住梁述。
至于如何留住一个人,霍舟砚交出满分答卷,投其所好,攻心为上,让他一点一陷进牢笼。
梁述感叹:“这里的蝴蝶好漂亮哦。”
霍舟砚边推轮椅,边问梁述:“喜欢哪只?”
梁述看看翅型古典的玉带凤蝶,再看看后翅带粉的玫瑰水晶眼蝶,又看看翅膀一黑一白的黄蛾阴阳蝶……
各式各类的漂亮蝶,眼花缭乱。
梁述做不出选择:“我不知道,都好喜欢呢。”
霍舟砚抬手,抓住最近的一只光明女神闪蝶,放到梁述掌心。
闪蝴翅膀以蓝调为底,中间环绕一圈白,像海水倒映白云,梁述捧起了海洋。
蝴蝶在梁述手中扑闪几下,便闭合翅膀,一动不动。
梁述仰头望着霍舟砚,满脸担心:“它怎么不动了,是死了吗?”
霍舟砚不清楚死没死,他只出钱,养蝶已经超出他的范畴。
他淡扫蝴蝶一眼,没什么所谓道:“没死,它在休息。”
梁述了然,轻点几下碰蝴蝶触角,“那它们一直被关在这里,会开心吗?”
“会开心。”
“真的会开心吗?”
“嗯。”
蝴蝶养在理想温室里,没有敌害,食物充足,唯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完美展翅,实现主人供养它们的等价交换。
一群昆虫罢,谁会管它们做何想法,霍舟砚从始至终要的,只是取悦梁述。
梁述不理解,为什么蝴蝶失去自由还能开心,但尊重。
“好吧。”
霍舟砚陡地意识到什么,“梁述,你是蝴蝶,会想飞走?”
梁述摸了摸闪蝶残缺的翅尖,“嗯,一直困在这里,翅膀退化的。”
蝴蝶园空间很大,但同时与世隔绝,感受不到阳光倾洒,看不到季节更替,叶绿叶枯轮回。
世界灿烂盛大,观不尽繁花万千,拥有一双飞翔的翅膀,自由的蝶,如果只拘泥眼前景,会停止飞往远方的勇气。
霍舟砚油生危机感,某种东西尚未到手,却在慢慢脱离掌控。
像流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霍舟砚谈判:“白天放你自由活动,晚上会回来吗?”
“会。”
霍舟砚又问:“如果不回呢?”
放你自由的前提是,你会忠诚于我,坚定于我,野够了,回到我身边。
梁述理所当然:“那我肯定就是超级大笨蝶啊。”
自由固然重要,可蝴蝶也不喜欢流浪,孤苦漂泊。
真正的自由是去蝶所去,往蝶所往,归来仍有蝶所栖。
霍舟砚最后确认一遍:“你会回来?”
梁述笃定:“我会回来。”
如此,霍舟砚暂停某些邪恶的想法,打开窗户,放走了那群蝴蝶。
霍舟砚站在梁述身后,望着群蝶,一刻不留飞离蝴蝶园,“开心了吗?”
梁述弯着眼睛,手高高举起,放走那只光明女神闪蝶,“开心的。”
蝴蝶飞得一只不剩,老橡树冷清许多,光影笼罩树下的一双人。
霍舟砚告诉梁述一个残酷事实:“梁述,天冷了,它们出去会死。”
梁述倒是看得很开:“没关系啊,所有物种都会灭亡,”
“如果它们不想死,会自己飞回来的。”
万物有灵,生死自有定数。
Beta的回答,出乎霍舟砚意料,他盯着眼前人头顶的旋,这颗一直进水的章鱼脑袋,今日掺的水份貌似少了些。
接着,梁述说想找上次那只没抓到的蝴蝶,他记得它最后消失的地方。
霍舟砚不明:“抓它的理由?”
梁述气愤:“我抓它的时候摔倒了,它停我头上嘲笑我,还流黄色液体,那是它的尿呢。”
霍舟砚:“……”
梁述可是一直记着呢,那个尿流进眼睛,疼了好几天,就算经常被霍舟行打,他也从未这般屈辱过。
“所以?”
“我也要嘲笑它,尿它头上。”
霍舟砚额角抽搐:“……”
有病。
梁述脑子依旧有病。
第36章 他的未婚夫来自海洋
最终,梁述没找到那只金斑喙凤蝶,苦哈哈耷拉着脸。
霍舟砚觉着梁述真的像小孩儿,幼稚、情绪挂脸,不是一名合格的商人。
不过他是只一岁半的章鱼,尚处在幼年期,的确算小孩儿,也许要多几分包容和耐心,等他长大。
午休临近尾声,霍舟砚临走前,挑了十八名保镖暗中跟着梁述。
保镖们跟梁述一样,都是Beta,毕竟梁述长着一张招蜂引蝶的脸,霍舟砚要上防Alpha,下防Omega。
劳斯莱斯里,程屿对后座养神的霍舟砚说:“霍总,霍老爷子去港城了。”
霍舟砚漫不经心问:“去做什么?”
“那边口风紧,探不出消息,”程屿大胆猜测:“可能也是去找瓦达丽?”
霍舟砚没搭话,车子平稳驶向霁京顶级会展中心。
下午有个招标会,车子开到会展中心门口的时候,慕嘉霖和陆池已经在等霍舟砚。
见到霍舟砚,陆池挑眉“啧”道:“啧,某些人真是,有了心头好,就忘本我们把晾一边。”
霍舟砚看向慕嘉霖,问:“等了多久?”
慕嘉霖低头看表:“三分钟十八秒。”
陆池被下了面子,悄咪咪拱慕嘉霖后背,使劲挤眉弄眼,仿佛在说:
[慕嘉霖,你别拆台啊,弄得小爷我多没面子。]
慕嘉霖重新看表,随便走形式般调了调,“哦,刚刚看错了,这表慢了1小时。”
陆池得意:“就是,我们都站这等你1小时了,太阳还这么毒,”
“回头,记得把你酒窖里那瓶罗曼尼·康帝给我们,当赔礼。”
霁京今日天气是多云,云层比较薄,空气中漫透一股闷热,天上并没有什么太阳。
霍舟砚懒得听扯皮的睁眼说瞎话,跟着服务生指引,走进会展中心。
慕嘉霖拍拍陆池肩膀,也走进去,陆池悻悻摸鼻,快步跟上慕嘉霖。
会展里早已坐满人,只剩最前方正中央有三个空座,虚位以待。
开标十分钟,霍舟砚三人姗姗来迟,众人看到他们皆是一惊,谁把霁京三尊大佛请来了。
霍舟砚、慕嘉霖、陆池,是霁京上流圈最顶层人物,商业巨贾,国际卢福富豪榜三巨头。
从他们指缝流出亿分之一的钱,足够养活几个国家,谁的项目能得这三人青睐,估计五百辈子都不用愁。
台上的招标者停下讲话,霍舟砚入座,懒懒投去一个眼神,示意他继续。
投标者愈发紧张,讲话开始不利索,这三位可是普通人一辈子,永远无法触及的权贵,就这么活生生坐在他面前。
原本投标这种小事,不值得霍舟砚屈尊,随便指派个人都能来,只是,投标并非他的目的。
霍舟行坐在第一排左边靠中的位置,离霍舟砚不算远,恨恨盯着霍舟砚。
凭什么,同样是霍家人,霍舟砚就能坐那么好的位置,享受这群人追捧的目光,他又比霍舟行差哪了?
台上的招标者已经介绍完项目,这是一个海洋保护项目——“护海行动”,报价1000万。
商人利益为重,有利则往,像这类慈善项目,多半亏本,少有人会投。
霍舟砚瞥了眼左后方,偏头叫慕嘉霖投下这个项目,他出资。
慕嘉霖不明白霍舟砚的意图,但举牌:“1000万。”
拍价师环视全场,问:“有人跟价吗?”
鸦雀无声。
“1000万1次。”
“1000万2次。”
“1000万3次。”
一锤定音,慕嘉霖以1000万轻松拿下这个项目。
表面看是慕嘉霖中标,实则是霍舟砚的项目,只不过以慕嘉霖的名义拿下。
霍舟砚不是菩萨心肠,乐善好施,是他未来爱人来自海洋。
下一个项目是房地产,地段繁华,霁京人口最密集区,发展前景可观,报价2500万。
霍舟行第一个报价:“2500万。”
有人跟价:“2510万。”
“2600万。”
“2700万。”
……
价格越跟越高,哄抬到5000万。
霍舟行咬咬牙:“5100万。”
跟价的声音越来越弱,5100万已经是极限,再抬价,价格就远超项目价值,物非所值。
霍舟行势在必得时,霍舟砚慵散竞价:“6000万。”
“6100万。”霍舟行不甘。
霍舟砚风轻云淡:“8000万。”
霍舟行就要跟霍舟砚杠到底,“9000万。”
霍舟砚沉默了。
霍舟行暗喜,贱种也不过如此,没用的废物。
霍舟砚抽隙签了份文件,懒懒抬头,“3亿。”
风水轮流转,霍舟行噤声了,以他目前的资产,如果再跟价,将面临财政危机。
草!
霍舟砚这个杂碎,就是故意来恶心他的。
这局财力较量,霍舟行落败。
接下来的项目,霍舟行报价哪个,霍舟砚便跟着竞价;霍舟行中间停止叫价,霍舟砚也停止,将项目让给别人。
经霍舟砚搅和,霍舟行没一个项目中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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