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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做过无数次。陈彦站在一旁看着,忽然意识到:这个在外人眼中冷酷无情的丝路霸主,其实细心得很。
“好了。”萧衍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可以骑了,但最好慢些。”
“谢谢。”陈彦说。
萧衍翻身上马,两人继续前行。这次他们的马挨得更近了些,几乎是并辔而行。
“你以前经常这样照顾马匹?”陈彦找了个话题。
“早年逃亡时,马比人可靠。”萧衍回答得很简单,“学会照顾马,就是学会照顾自己的命。”
“你很少提以前的事。”
“没什么好提的。”萧衍的语气淡下来,“都是过去的事了。”
陈彦听出了他话里的回避,便不再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触碰的过去,他尊重这一点。
太阳西斜时,他们回到了当初发现楼兰古城的那片绿洲。营地已经重新扎好,留守的队员准备了热食和热水。
陈彦下马时腿有些软——连续骑马对他来说还是不小的负担。萧衍看见了,伸手扶了他一把。
“谢谢。”陈彦站稳后说。
萧衍却没立刻松手。他的手掌稳稳托着陈彦的手臂,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你瘦了。”萧衍忽然说。
陈彦一愣。这五天在空间里,他确实没好好吃饭睡觉。
“你也一样。”陈彦说,“伤刚好,今晚多吃些。”
萧衍这才松开手,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陈彦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有些关心,不需要说太多。
有些变化,已经在悄然发生。
当晚,陈彦在自己的帐篷里整理这次探险的收获。除了宝藏,他还收集了一些楼兰古国的文物样本——陶片、织物残片、刻有文字的骨片等,打算日后研究。
帐篷帘被掀开,萧衍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碗热汤,放在陈彦面前:“营地厨子熬的羊肉汤,趁热喝。”
陈彦惊讶地抬头:“你怎么——”
“莫寒说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萧衍说得理所当然,“把汤喝了,早点休息。”
陈彦看着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端起碗,小口喝着,羊肉炖得软烂,汤味鲜美。
萧衍没走,就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将汤喝完。
“好喝吗?”萧衍问。
“嗯。”陈彦放下碗,“谢谢你。”
帐篷里一时安静。油灯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布上,交叠在一起。
“陈彦。”萧衍忽然开口。
“嗯?”
“你之前说的,你那个世界两个人之间除了兄弟之外的可能……”萧衍的声音很低,“能多告诉我一些吗?”
陈彦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放下碗,正色看向萧衍:
“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你确定现在要听?”
萧衍看着他,眼中有着罕见的犹豫,但最终点了点头:
“我想听。”
第142章 宝藏归属,全数交予陈彦
帐篷里的油灯轻轻摇曳。
陈彦看着萧衍认真的眼神,知道这个问题对他意味着什么。这不是随口一问,而是深思熟虑后的试探——也许更准确地说,是萧衍在努力理解一个完全陌生的概念。
“你想从哪儿开始听?”陈彦问。
萧衍沉默片刻:“从……最基础的吧。你那个世界,两个男人真的可以成婚?”
“可以。”陈彦点头,“虽然在我穿越前,也不是所有国家都承认,但很多国家已经立法保护同性婚姻。两个男人或两个女人相爱,可以像异性夫妻一样结婚、领养孩子、共同生活,受法律保护。”
“领养孩子?”萧衍敏锐地抓住重点,“没有血缘,也能被家族接受?”
“在我们那里,家族的概念没那么强。更多的是小家庭——夫妻和子女构成一个独立单位。”陈彦解释道,“而且血缘不是唯一的纽带,爱和责任才是。”
萧衍眉头微蹙,显然在消化这个与他的认知完全不同的世界观。他从小接受的是家族传承、血脉延续的观念,即使他因仇恨脱离家族,这种烙印依然存在。
“那……这样的人多吗?”萧衍问了个实际的问题。
“不多,但也不少。”陈彦斟酌着用词,“大约百分之五的人是这样的取向。但重要的是,他们有选择的权利——可以选择公开,可以选择隐藏,可以选择结婚,也可以选择独身。社会在慢慢接受,虽然过程中有很多争论和冲突。”
“百分之五……”萧衍喃喃重复,“也就是说,每二十个人里就有一个。”
“差不多。”
“那你呢?”萧衍忽然抬眼,目光直视陈彦,“你是那百分之五吗?”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而突然。帐篷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陈彦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萧衍,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隐约闪过的紧张——也许萧衍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他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的情绪。
“我是。”陈彦终于说,声音平静而坚定,“在我的世界,我从来没有隐藏过这一点。”
萧衍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话。他移开目光,看向油灯跳动的火苗,许久才说:“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问了。”陈彦顿了顿,“也因为……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有权知道什么?”
“知道我是谁,真正的我。”陈彦的声音低下来,“萧衍,我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完美的合作伙伴。我有我的过去,我的世界,我的……偏好。如果你觉得这会影响我们的合作,我们可以——”
“不会。”萧衍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你是陈彦,这就够了。其他都不重要。”
这句话说得太快,快到萧衍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料到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陈彦的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看着萧衍侧脸的轮廓,看着油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的阴影,忽然觉得,也许有些话可以不必说得太明白。
“谢谢。”陈彦最终只说了这两个字。
帐篷里又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不再尴尬,反而有种奇异的默契在流淌。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听着外面营地的风声、篝火的噼啪声、守夜队员低低的交谈声。
良久,萧衍站起身:“你早点休息。”
“你也是。”陈彦说,“伤刚好,别熬夜。”
萧衍走到帐篷门口,掀开帘子时又停住,回头看了陈彦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困惑,有思索,还有些陈彦读不懂的情绪。
“晚安。”萧衍说。
“晚安。”
帘子落下,萧衍的脚步声渐远。陈彦独自坐在油灯前,看着碗里剩下的汤,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
第二天一早,队伍拔营出发。
接下来的三天行程很顺利,没有再遇到意外。第四天下午,他们终于回到了黑水营地。
营地里早已得到消息,所有人都在门口迎接。看到满载而归的驼队,欢呼声此起彼伏。萧衍下马时,几个心腹将领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汇报这十天营地的情况。
陈彦正要牵马去马厩,莫寒走过来低声道:“陈老板,主上请您过去一趟,在议事帐。”
议事帐是营地最大的帐篷,通常用于重要会议。陈彦进去时,萧衍已经坐在主位,两旁是营地的几位核心成员:负责商队护卫的巴图尔,掌管财务的赵先生,还有几个陈彦叫不出名字但眼熟的将领。
“陈老板来了。”萧衍示意他在自己右手边的位置坐下——那是仅次于主位的位置。
所有人都看向陈彦,眼神各异。有好奇,有探究,也有隐隐的敬畏——这十天陈彦和萧衍在地下宫殿经历了什么,虽然没人敢细问,但都猜得出绝不容易。
“人都齐了。”萧衍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每个人听清,“这次楼兰之行,收获远超预期。具体数目赵先生已经清点完毕。”
赵先生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单边眼镜,一看就是精于计算的模样。他站起来,翻开手中的账本:
“回主上,此次所得:黄金三千七百两,白银一万八千两,各类宝石玉器共计一百二十八箱,其中极品和田玉十七件,夜明珠九颗,水晶、玛瑙、琥珀等不计其数。另有古籍、兵器、祭祀用具等文物四十三箱。”
帐篷里响起一片抽气声。即使是对见多识广的丝路商人来说,这也是天文数字。
萧衍神色不变:“估值多少?”
“保守估计,”赵先生推了推眼镜,“总值在白银八十万两以上。若通过我们的渠道分批出手,精心运作,最终所得可能超过一百五十万两。”
一百五十万两。陈彦在心里快速换算,这相当于现代几个亿的财富。难怪楼兰古城能成为传说,光是这些宝藏就足以支撑一个小国数十年的开支。
“很好。”萧衍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按规矩,此次行动参与者每人赏银五百两,受伤者加倍。战死者抚恤金一千两,由营地负责其家人今后的生活。”
这是大手笔。参与行动的影刃队员约五十人,仅赏银就要两万五千两。但没人提出异议——萧衍对手下向来慷慨,这也是他能在西域立足的重要原因。
“至于宝藏本身,”萧衍顿了顿,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我决定,全部交由陈彦处置。”
帐篷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几息之后,巴图尔第一个站起来:“主上,这……”
“有问题?”萧衍抬眼看他,眼神平静但带着无形的压力。
巴图尔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此刻竟有些语塞:“不……不是有问题,只是……全部?这可是价值百万两的宝藏啊!”
“我知道。”萧衍的语气依旧平淡,“正因如此,才需要最能发挥它价值的人来处理。”
他看向陈彦:“陈老板,你怎么说?”
陈彦其实也愣住了。他知道萧衍信任他,但没想到会信任到这个程度——将全部身家交给他处置?
“萧主上,”陈彦缓缓开口,“这数目太大,我一个人恐怕——”
“不是让你一个人扛。”萧衍打断他,“赵先生和营地的账房会配合你。我的意思是,这些宝藏如何使用,投资哪些方向,由你全权决定。”
他环视众人,声音提高了一分:“都听清楚了。从今天起,陈老板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他要用这些钱修路,你们就去修路;他要建工坊,你们就去建工坊;他要买船出海,你们就去造船。明白吗?”
无人应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决定震住了。
最后还是赵先生先反应过来,他朝陈彦拱手:“陈老板深谋远虑,赵某必定全力配合。”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陆续表态。巴图尔虽然还有些不情愿,但也抱拳道:“陈老板的本事我们都见过,主上既然信你,我也信。”
陈彦看着这一幕,忽然明白了萧衍的用意。
这不只是信任,更是一种姿态——在所有人面前确立陈彦的地位,让他从“合作伙伴”变成真正的“自己人”。从此以后,陈彦在营地的命令将畅通无阻。
“多谢萧主上信任。”陈彦站起身,朝萧衍郑重一礼,“也多谢各位支持。陈某在此承诺,必不让这些财富蒙尘。三年之内,我会让这笔钱翻三倍,并在西域建起属于我们自己的商业帝国。”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帐篷里的人看着他,看着这个来自异世的商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忽然有种感觉——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散会。”萧衍宣布。
众人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萧衍和陈彦。赵先生走前还特意朝陈彦点头致意,那是一种认可的表示。
“为什么这么做?”等帐篷里只剩两人时,陈彦问。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帐篷中央的火盆边,伸手烤火——沙漠的夜晚总是冷的。
“因为我相信你的眼光。”萧衍说,“这些财宝放在库房里只是死物,交给你,才能变成活钱,变成实力。”
陈彦走到他身边:“还有别的原因吧。”
萧衍侧头看他,火光在他脸上跳跃:“你觉得呢?”
“我觉得……”陈彦顿了顿,“你是在告诉我,我不是外人。”
萧衍的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你明白就好。”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火盆里跳动的火焰。帐篷外传来营地的各种声音:马嘶、人语、铁器碰撞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驼铃声。
“这些宝藏,”陈彦忽然说,“我确实有些想法。”
“说来听听。”
“第一,拿出三成作为流动资金,继续扩大丝路贸易,尤其是打通波斯到天竺的新航线。”
萧衍点头:“可。”
“第二,用两成在龟兹、疏勒、于阗三地购置土地,建立固定商站和仓储。我们不能总是依赖营地,需要有明面上的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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