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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大的危机出现了——他们下来的那条绳索,在一次塌方中被落石砸中,断了一股,剩下的几股也岌岌可危!
“上面的人听得到吗?”萧衍朝上方大喊,“再放一条绳子下来!”
没有回应。可能上面也遇到了塌方。
头灯的光开始闪烁——电量不足了。黑暗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三个工匠中有一人崩溃了:“我们……我们出不去了……”
“闭嘴。”萧衍的声音冰冷而沉稳,“陈彦,还有办法吗?”
陈彦的大脑飞速运转。空间里还有备用电池,但不够支撑太久。绳索不够长,岩钉也不够……
等等。他想起空间里还有一样东西——折叠式逃生梯。那是他穿越前购买的户外应急装备,铝合金材质,展开有十五米长。虽然离地面还有距离,但至少能缩短落差。
“我有梯子。”陈彦快速说道,“但只能到一半高度。剩下的需要攀岩。”
“够了。”萧衍立即开始安排,“你先带伤员上去,我断后。”
“不行,你的肩膀受伤了——”
“执行命令。”萧衍看着他,眼神不容置疑,“陈彦,相信我。”
陈彦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
他从空间里取出逃生梯,在萧衍的帮助下固定在一处相对稳固的岩壁上。梯子展开,果然只有十五米,离上方出口还有至少十丈。
“一个一个上。”萧衍指挥道,“陈彦先上,在梯子顶端接应。你们三个跟上,抓紧时间。”
陈彦知道这不是客气的时候,率先爬上梯子。铝合金梯子在黑暗中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但足够牢固。到达顶端后,他固定好身体,朝下面喊:“下一个!”
第一个工匠战战兢兢地开始攀爬。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萧衍在下面扶着梯子,确保稳定。
就在第三个工匠爬到一半时,梯子突然一晃——固定点松动了!
“抓紧!”陈彦和萧衍同时大喊。
工匠吓得死死抱住梯子,不敢动弹。陈彦试图重新固定,但够不着。下面的萧衍当机立断,用刀在岩壁上凿出新的支点,单手托住梯子底部。
“继续上!快!”萧衍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
工匠颤抖着继续攀爬。终于,三个人都安全到达梯子顶端。但此时,萧衍还在下面,而且梯子的固定点已经摇摇欲坠。
“萧衍!上来!”陈彦急喊。
萧衍开始攀爬。他的左肩有伤,动作明显比平时慢。爬到一半时,固定点终于彻底松脱,梯子向下滑落!
千钧一发之际,陈彦腰间的安全绳起到了作用——那是他们下来时绑在一起的备用绳。绳子瞬间绷紧,陈彦被拽得一个踉跄,但死死抓住了岩壁上的凸起。
梯子悬在半空晃荡,萧衍挂在上面,离陈彦只有三尺距离。
“抓住我的手!”陈彦伸出右手。
萧衍抬头看他。头灯的光芒已经十分微弱,但在昏黄的光线中,陈彦的表情清晰可见——焦急、担忧、还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就像这大半年来的每一次,这个人从未放弃过他。
萧衍松开握梯的手,抓住了陈彦的手腕。
那一瞬间,陈彦用尽全身力气向上拉,萧衍同时发力向上跃。两人撞在一起,滚倒在梯子顶端的狭窄平台上。
几乎就在同时,梯子彻底脱落,坠入下方深渊,久久才传来落地的闷响。
两人躺在平台上剧烈喘息,头顶是遥远如星光的出口,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三个工匠蜷缩在旁边,瑟瑟发抖。
“你……”萧衍先开口,声音沙哑,“你又救了我一次。”
“彼此彼此。”陈彦苦笑,“现在的问题是,怎么上去。”
他检查了一下剩余的装备:一根十米左右的备用绳,几个岩钉,一把小锤子,还有即将耗尽电量的头灯。
“我背你上去。”萧衍突然说。
“什么?”
“我的肩膀还能用。”萧衍坐起身,开始整理绳索,“你踩在我肩上,先爬到上面那个岩架。然后用绳子把我们拉上去。”
陈彦看着上方——距离他们三丈左右,确实有个突出的岩架。但萧衍的肩膀……
“你的伤——”
“死不了。”萧衍打断他,语气平静,“陈彦,这是唯一的办法。难道你想困死在这里?”
陈彦沉默片刻,重重点头:“好。”
计划开始实施。萧衍靠在岩壁上,陈彦踩上他的肩膀。受伤的肩膀承受重量时,萧衍的额头渗出冷汗,但他咬紧牙关,纹丝不动。
“够到了!”陈彦的手终于扒住岩架边缘。他奋力向上爬,手肘和膝盖很快磨破,但终于翻上了岩架。
“绳子!”他朝下喊。
萧衍将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抛上去。陈彦接住,固定在岩架上最牢固的位置,然后开始拉。
每拉一下,萧衍就上升一寸。陈彦的手臂酸麻,虎口开裂,但不敢有丝毫松懈。三个工匠也过来帮忙,五人合力,终于将萧衍拉了上来。
此时,头灯彻底熄灭。
绝对的黑暗中,只有上方洞口透进的微弱天光,像遥不可及的希望。
“休息一刻钟。”萧衍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然后继续。”
没有光,他们就摸索着岩壁向上爬。陈彦在前,用岩钉和锤子开辟道路;萧衍在后,确保三个工匠的安全。手掌磨破了,指甲翻了,汗水混着血水滴落,但没有人停下。
一尺,又一尺。
不知过了多久,陈彦的手突然摸到了熟悉的绳索——那是他们最初下来的那根,虽然断了几股,但还勉强可用。
“找到了!”他激动地喊。
希望就在眼前。五人沿着残破的绳索,用尽最后力气向上攀爬。
当陈彦的手终于抓住陷坑边缘,被上面的影刃队员拉上去时,刺目的阳光让他瞬间失明。他瘫倒在沙地上,大口喘息,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
紧接着是三个工匠,最后是萧衍。
所有人都安全了。
陈彦躺在沙地上,看着湛蓝的天空,突然笑起来,笑声嘶哑却畅快。萧衍坐在他身边,同样在笑。
两人的手在沙地上自然交握,十指紧扣。
“我们……”陈彦喘息着说,“我们做到了。”
“嗯。”萧衍握紧他的手,“一起。”
远处,楼兰古城最后的遗迹在阳光下缓缓沉入沙漠,像一场千年的梦终于落幕。
但有些东西,在废墟中新生。
比如信任,比如勇气,比如……在生死边缘确认的心意。
阳光炽烈,风沙渐起。
而他们的路,还很长。
第144章 归队后的流言与调侃
从楼兰废墟回到王庭的第三天,陈彦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人言可畏”。
虽然他和萧衍在古城崩塌时死里逃生的经历被草原王乌力罕下令封锁消息,但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比如两人同进同出时自然流露的默契,比如萧衍肩膀受伤后陈彦坚持亲自换药的固执,比如……他们偶尔对视时那种旁人插不进的气场。
最先察觉变化的是影刃队员。
这些跟随萧衍多年的死士,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家主上。萧衍从来冷静自持,情绪极少外露,对任何人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哪怕是生死相托的兄弟,他也从不过分亲近。
但陈彦是例外。
“你们注意到没,”一个年轻影刃在训练间隙小声说,“主上这几天笑了三次。我跟着他五年,见他笑的次数加起来都没这三天多。”
“何止。”另一个队员擦着刀,眼神微妙,“昨天陈老板给主上换药,主上居然没嫌他动作慢,就坐在那儿让他弄。要搁以前,谁敢在主上身上磨蹭这么久?”
“还有前天晚上,主上亲自去医帐接陈老板回营,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话。”第三个队员压低声音,“我跟在后面,听见陈老板说‘你要按时喝药’,主上居然回了句‘知道了’。你们什么时候听主上这么……这么听话过?”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但没人敢说破。
莫寒走过来时,闲聊声戛然而止。这位影刃队长伤势未愈,左腿还打着夹板,但已经拄着拐杖开始处理事务。
“都没事干了?”莫寒扫视一圈,“伤好了就去巡逻,没好就去躺着。再让我听见有人嚼舌根,军法处置。”
队员们一哄而散。但莫寒自己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陈彦和萧衍并肩走向医帐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他是最早察觉到变化的人之一。在古城废墟下,主上为了救陈彦差点搭上自己的命;脱险后,两人在沙地上交握的手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不是普通的兄弟情谊——至少,他在萧衍身上从没见过那种眼神。
担忧、紧张、在意,还有……温柔。
“队长,”一个心腹队员凑过来,低声问,“主上和陈老板他们……”
“不该问的别问。”莫寒打断他,顿了顿又补充,“但记着,从今往后,陈老板的话就是主上的话。谁敢对陈老板不敬,就是对我莫寒不敬,明白吗?”
“明白!”
***
如果说影刃队员们还只是私下议论,那么王庭里的草原贵族们,就是公开调侃了。
这天下午,乌力罕在金帐设宴,庆祝公主塔娜病情好转。陈彦和萧衍作为救命恩人,自然坐在主宾席。
“陈老板,”一个部落首领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促狭的笑,“我敬你一杯!不过你这杯酒,恐怕得萧霸主代劳吧?我听说你为了救他,可是连命都不要了!”
帐内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草原人性情直爽,最崇拜的就是生死相托的情义。陈彦和萧衍在古城并肩作战的事迹,虽然细节被隐瞒,但“二人携手从地狱爬回来”的壮举已经传遍了王庭。
陈彦耳根发烫,正要解释,旁边的萧衍已经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酒量浅,我代了。”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反而让调侃的人愣住。按草原规矩,替人挡酒是至亲至交才会做的事。
“好!爽快!”乌力罕大笑,“萧霸主,陈老板,你们这份情谊,连我们草原人都羡慕!来,本王也敬你们一杯——敬生死与共的‘安达’!”
满帐举杯。陈彦硬着头皮喝了一小口,辣得直皱眉。萧衍看了他一眼,不动声色地将他面前的酒碗挪开,换上了奶茶。
这个小动作被坐在对面的二王子格日勒尽收眼底。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随即笑着举杯:“说起来,我们草原有句老话:并肩打过狼的才是真兄弟,携手闯过鬼门关的才是真伴侣。萧霸主和陈老板这份情谊,恐怕不止是‘安达’吧?”
这话的暗示太明显,帐内顿时安静了一瞬。几个老成的贵族皱起眉头,觉得这话有些过了。
萧衍放下酒杯,看向格日勒,眼神平静无波:“二王子说得对,生死之交,确实不止于‘安达’。陈彦于我,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是托付后背的兄弟,是……”
他顿了顿,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吐出三个字:“是家人。”
帐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在草原文化中,“家人”是最重的承诺,意味着生死不离、荣辱与共。
格日勒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萧衍会如此直白地承认。
陈彦的心脏狂跳。他看向萧衍,后者也正看着他,眼中是坦荡的、不容置疑的认真。
“好!说得好!”乌力罕拍案而起,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家人!这个词用得好!陈老板救了塔娜,救了草原百姓,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们草原所有人的家人!来,为家人干杯!”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但陈彦能感觉到,投向他和萧衍的目光变得更加复杂——有好奇,有探究,有善意,也有……忌惮。
宴会结束后,两人并肩走回营区。月色如水,洒在草原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刚才……”陈彦犹豫着开口,“没必要说那么重的。”
“重吗?”萧衍侧头看他,“我说的是实话。”
陈彦停住脚步:“萧衍,我们……”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萧衍也停下来,转身面对他,“你想说,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三大商会的威胁还没解除,草原的瘟疫还没完全控制,王庭的内斗还在继续。”
他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但陈彦,楼兰古城塌陷的时候,我看着你为了救我差点掉下去。那一刻我就想明白了——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说了。”
陈彦的喉咙发紧。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在乎什么规矩礼法。”萧衍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入耳,“我在乎的只有你。你明白吗?”
夜风吹过,草浪起伏。远处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近处有虫鸣阵阵。
陈彦看着萧衍的眼睛,那双总是深邃冷静的眸子里,此刻映着月光和他的倒影。
“我明白。”他终于说,“但萧衍,我需要时间。不是怀疑你,也不是怀疑我自己。而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我需要想清楚。”
萧衍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给你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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