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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是告白,胜似告白。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浪漫的承诺,只有最朴素的陈述:我想和你在一起。
陈彦的眼睛有些发涩。他握紧萧衍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我愿意。”他说,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萧霸主,在你那个世界,说这种话是要负责任的。”
萧衍也笑了,那是陈彦从未见过的、毫无保留的笑容:“那就负责到底。”
两人相视而笑,手依然握在一起。大氅下的空间温暖而私密,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和纷扰。
“对了,”陈彦忽然想起什么,“公主今天问我,我们是不是……那种关系。”
萧衍挑眉:“你怎么说?”
“我说,我们是生死之交。”陈彦狡黠地眨眨眼,“然后公主说,草原人管这叫‘安达’,但‘安达’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对方。”
“哪种眼神?”
“就是你现在看我的这种。”陈彦笑着说。
萧衍一愣,随即失笑:“塔娜这丫头……病好了就开始调皮。”
“她挺聪明的。”陈彦说,“而且她很支持我们。她说草原人重情义,只要两情相悦,是男是女不重要。”
萧衍沉默片刻:“但中原不一样。”
“我知道。”陈彦靠得更近了些,“所以我们慢慢来。等商路打通了,等我们有足够的力量了,等……时机成熟了。”
他没有说完,但萧衍懂了。有些事急不来,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尤其是在他们所处的位置。
“好。”萧衍说,“慢慢来。”
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暗红的炭火在夜风中明灭。星空越发璀璨,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
“该回去了。”萧衍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
两人起身,大氅从肩上滑落。萧衍很自然地重新披好,然后伸手握住陈彦的手腕——不是牵手,而是像领路那样。
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
他们并肩往回走,影子在草地上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营地的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散落的星星。
快到营帐时,萧衍忽然停住脚步。
“陈彦。”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萧衍看着他的眼睛,“有一天我们不得不分开,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陈彦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就去找你。无论你在哪里,无论要花多少时间,我都会去找你。”
“为什么?”
“因为你是萧衍。”陈彦说,“因为我是陈彦。因为楼兰预言说我们是‘双星’,双星是不会分开的。”
萧衍深深看着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最终化为一声轻叹:“你说得对。”
他掀开营帐的帘子:“进去吧,外面冷。”
帐内,油灯已经点亮。两张床榻并排放着,中间的小桌上摆着陈彦的医书和萧衍的地图,还有那盏太阳能灯——此刻正发出柔和的白光。
平凡,简单,却让人心安。
陈彦洗漱完毕,躺到自己的榻上。萧衍在另一张榻上,两人隔着三尺距离,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萧衍。”陈彦在黑暗中轻声说。
“嗯?”
“晚安。”
“……晚安。”
帐外,草原的夜风呼啸而过。
帐内,温暖而宁静。
有些心意,不需要说破。
有些承诺,已经在星空下许下。
而未来,正在这样的夜晚里,悄然展开。
第146章 商队内奸再现,指向京城
草原的深秋,天空高远湛蓝,成群的候鸟开始南迁。王庭的瘟疫已经基本控制,最后一批病患陆续康复,隔离区正在拆除。公主塔娜不仅能下床走动,甚至开始帮着陈彦整理药方,把草原传统的草药疗法与现代医学知识结合,编撰成册。
“陈哥哥,你看这样写对不对?”塔娜拿着一卷羊皮纸,上面用汉文和草原文对照写着药方,“金银花三钱,板蓝根五钱,熬煮半个时辰,每日三次……”
陈彦接过看了看,点头笑道:“公主学得很快。不过‘钱’这个计量单位在草原不常用,最好换成‘指撮’或者‘把’。”
“那多不精确。”塔娜嘟囔,“还是你们汉人的法子好,一钱就是一钱,清清楚楚。”
萧衍从帐外走进来,听到这话,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塔娜,你父王找你,说是波斯使者到了,想见见我们的神医。”
陈彦放下手中的药材:“波斯使者?来得这么快?”
“看来你在西域的名声已经传开了。”萧衍走近,很自然地帮陈彦掸去肩上的药草碎屑,“不过这次来的不只是使者,还有一支商队,说是想采购我们的玻璃制品。”
这是个好消息。波斯市场一旦打开,三大商会的封锁就等于破开了一个大口子。
三人一起走向金帐。路上,塔娜凑到陈彦身边小声说:“陈哥哥,你和萧霸主……什么时候办喜事啊?我们草原人成亲可热闹了,要赛马、摔跤、唱歌跳舞三天三夜!”
陈彦被问得耳根发烫,萧衍轻咳一声:“塔娜,别胡闹。”
“我怎么胡闹了?”塔娜眨眨眼,“父王都说,你们是草原的恩人,要是成亲,他一定送最厚的礼!对吧,萧霸主?”
萧衍无奈摇头,眼中却带着纵容的笑意。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把这个活泼聪慧的公主当成了妹妹。
金帐内,波斯使者果然已经到了。那是个留着精致胡须的中年男子,穿着华丽的波斯长袍,头戴绣金小帽,说着一口流利的汉语。
“尊敬的草原王,萧霸主,陈神医。”使者优雅地行礼,“鄙人阿里·侯赛因,奉波斯王之命,前来表达对草原瘟疫平息的祝贺,并商讨通商事宜。”
乌力罕笑道:“使者远道而来,辛苦了。听说你们对陈老板的玻璃制品感兴趣?”
“正是。”阿里从随从手中接过一个锦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套精美的玻璃茶具——那是陈彦最早在龟兹推出的产品之一,“这套‘琉璃明月’在波斯王宫引起了轰动。国王陛下希望,能与贵方建立长期贸易关系。”
陈彦与萧衍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正是他们等待的机会。
“使者客气了。”陈彦上前,“不知波斯方面需要多少?有什么具体要求?”
阿里展开一份清单:“初期需要茶具五百套,镜子两百面,还有那种会变色的‘流光纱’一百匹。如果质量满意,后续订单会更大。价格方面……”
谈判进行了整整一个下午。最终达成协议:陈彦的商盟以低于西域市场价两成的价格向波斯供货,但波斯必须保证商队安全通行,并给予关税优惠。同时,波斯承诺不购买三大商会的同类商品——这一条是萧衍坚持加上的。
“合作愉快。”阿里与三人分别握手,“第一批货什么时候能到?”
“一个月内。”陈彦计算着时间,“我们会从疏勒直接发往波斯边境。”
“好!那我就在边境驿站等候佳音。”
送走波斯使者,乌力罕设宴庆祝。席间,他宣布草原正式与萧衍、陈彦的商盟结为“血盟兄弟”——这是草原最高级别的盟约,意味着从此同进同退,生死与共。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莫寒拄着拐杖匆匆走进来,脸色凝重。他在萧衍耳边低语几句,萧衍的表情瞬间沉了下来。
“怎么了?”陈彦问。
萧衍起身:“失陪一下。陈彦,你也来。”
三人来到金帐后的偏帐。莫寒关好门,压低声音:“主上,刚刚收到飞鸽传书。我们派往波斯的先锋商队……在疏勒城外被劫了。”
“什么?”陈彦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莫寒从怀中取出一小卷纸条,“押运的是玻璃制品和香水,价值五万两。商队二十人,只有两个活口逃回来,说劫匪训练有素,不像普通马匪。”
萧衍眼神冰冷:“活口怎么说?有什么特征?”
“他们说,劫匪用的是制式军弩,配合默契,行动干脆利落。而且……”莫寒顿了顿,“劫匪头目说了一句汉语,带京城口音。”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京城口音。这意味着,劫匪不是西域本地势力,而是来自中原。
“三大商会雇佣的中原杀手?”陈彦猜测。
“不像。”萧衍摇头,“三大商会要的是钱,劫货可以理解,但没必要特意用京城口音暴露身份。这更像……栽赃,或者示威。”
“示威给谁看?”
萧衍看向陈彦:“给你我看。有人在告诉我们:就算你们在西域站稳了脚跟,我依然能随时掐断你们的商路。而且这个人,来自京城。”
陈彦背脊发凉。他想起穿越之初的遭遇——沈家被诬陷通敌,家产抄没,全族危在旦夕。那场阴谋的幕后黑手,就是京城权贵。
“国舅?”他低声说出那个名字。
“有可能。”萧衍在帐中踱步,“但如果是他,为什么要等到现在才动手?我们在西域这大半年,他早该有机会。”
莫寒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逃回来的伙计还说,劫匪头目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告诉你们主子,京城有人问好。’”
“京城有人问好……”陈彦咀嚼着这句话,“这是威胁,也是提示。有人在京城盯着我们,而且地位不低。”
萧衍停下脚步,眼中闪过寒光:“看来,是时候回一趟京城了。”
“现在?”陈彦皱眉,“草原这边刚稳定,波斯商路刚打通——”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去。”萧衍语气坚决,“不把京城的根刨了,我们在西域做得再好,也会被人从背后捅刀。沈家的仇要报,这个躲在暗处的敌人,也要揪出来。”
陈彦知道萧衍说得对。但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你回京城,身份暴露怎么办?朝廷还在通缉你吗?”
“通缉令早就撤了。”萧衍淡淡道,“我父亲当年的旧部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活动,加上我如今在西域的势力,朝廷就算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而且……”
他看向陈彦,眼神复杂:“我回去,不只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你。”
“为我?”
“沈家的案子需要翻案,你的身份需要正名。”萧衍说,“陈彦,你不能永远顶着‘沈家余孽’的帽子做生意。我要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阳光下,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沈家的嫡子,是我的——”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清楚。
陈彦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他没想到,萧衍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我也去。”他说。
“不行,太危险。”
“正因为危险,我才要去。”陈彦坚持,“京城的情况我比你熟——虽然那是几百年前的京城,但基本的格局、势力分布,我研究过。而且,我是医生,可以治病救人,这是最好的掩护。”
萧衍还想说什么,陈彦打断他:“萧衍,我们说好要并肩作战的。你不能每次有危险都把我撇下。”
两人对视着,谁也不肯退让。最终,萧衍叹了口气:“好,但你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
“成交。”
莫寒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开口:“主上,京城局势复杂,要不要多带些人手?”
“人多了反而惹眼。”萧衍摇头,“我带十个影刃,扮作商队。陈彦扮作随行大夫。至于草原这边……”
他沉吟片刻:“莫寒,你伤好后就留在这里,协助大王稳定局势。还有,盯紧二王子。我怀疑这次商队被劫,和他脱不了干系。”
“您怀疑格日勒勾结京城的人?”
“不是怀疑,是确定。”萧衍冷笑,“三大商会的靠山是国舅,国舅在京城。格日勒能搭上三大商会,自然也能搭上国舅。这条线,该剪断了。”
计划就这样定下。十天后出发,走北线经河西走廊入京。这期间,要安排好人手接替各项工作,确保他们离开后,西域的生意不会瘫痪。
从偏帐出来时,天色已晚。宴席还在继续,歌舞声远远传来,与帐内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害怕吗?”走在回营帐的路上,萧衍忽然问。
“怕。”陈彦诚实地说,“但更怕什么都不做,任由那些人躲在暗处算计我们。”
萧衍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月光下,陈彦的脸庞清晰而坚定。
“陈彦,”萧衍低声说,“这次回京城,可能会揭开很多不堪的往事。我父亲的死,我母亲的死,还有你沈家的冤案……那些真相,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丑陋。”
“我知道。”陈彦握住他的手,“但再丑陋的真相,也比美丽的谎言好。而且这次,我们不是一个人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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