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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反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仿佛要将彼此的骨血融为一体。
“答应我一件事。”他说。
“什么?”
“无论发生什么,活着回来。”萧衍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已经失去太多重要的人了。不能再失去你。”
陈彦看着他眼中深藏的恐惧——这个在刀光剑影中从不皱眉的男人,此刻却因为担心而微微颤抖。
“我答应你。”陈彦郑重地说,“你也一样。我们要一起回来,继续打通欧亚商路,继续看草原的星空,继续……走完这一生。”
萧衍深深吸了口气,将陈彦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用力,几乎让人窒息,但陈彦没有推开。
远处,篝火还在燃烧,歌声还在飘荡。
近处,两颗心在夜色中紧紧相贴。
京城之行,注定腥风血雨。
但这一次,他们不再孤单。
内奸的阴影,权贵的黑手,往日的冤仇……
都将在这趟旅程中,一一清算。
而他们之间的羁绊,也将在风雨中,淬炼成最坚不可摧的铠甲。
夜还很长,路还很远。
但黎明终会到来。
而他们,将并肩迎接每一个黎明。
第147章 将计就计,设下反杀之局
商队被劫的消息在三日内传遍了草原王庭。
表面上,萧衍和陈彦表现得忧心忡忡,连续两天闭门不出,只在帐中商议对策。实际上,两人正在有条不紊地布一个局——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格日勒现在应该很得意。”萧衍用炭笔在羊皮纸上画着关系图,“他认为劫了我们的商队,就能打击我们的威信,还能让我们急着回中原处理,从而放松对草原的掌控。”
陈彦坐在他对面,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那是从劫匪尸体上找到的证物,上面刻着一个模糊的徽记:“但他没想到,我们会把计就计。你说,他会怎么应对我们宣布要回京城的消息?”
“两种可能。”萧衍放下炭笔,“第一,趁我们离开时在路上设伏,一劳永逸。第二,在我们走后,迅速控制王庭,逼乌力罕退位。”
“你觉得哪种可能性大?”
萧衍眼中闪过冷光:“他会选第一种。格日勒这个人谨慎多疑,不会把赌注全押在我们离开后的变数上。他一定会确保我们死在路上。”
陈彦点头同意。这半个月来,他们通过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情报显示,格日勒与三大商会的联系比想象中更深。不仅是生意往来,还有私下训练的死士,甚至……可能参与了当年陷害沈家的阴谋。
“所以我们要给他一个‘完美’的伏击机会。”陈彦说,“让他觉得一切都在掌控中。”
计划在夜色中悄然展开。
***
第二天清晨,萧衍突然在金帐召集所有王庭贵族,宣布了一个“重大决定”。
“诸位,本王在西域耽搁太久,是时候回中原处理一些旧事了。”萧衍站在帐中,语气沉重,“商队被劫一事提醒我,有些人忘了萧某的手段。这次回京,就是要让那些人想起来。”
乌力罕皱眉:“萧霸主,何必急于一时?草原永远是你的家,不如多住些时日——”
“大王好意心领。”萧衍打断他,“但有些事,必须亲自了结。三日后,我将启程返京。”
这个消息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有人惊讶,有人担忧,也有人……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喜色。
散会后,格日勒第一个走上前:“萧霸主,此去京城山高路远,不如多带些人手?本王可以派一队草原骑兵护送。”
“不必劳烦二王子。”萧衍淡淡道,“我自有安排。”
“那至少让本王设宴饯行。”格日勒笑容得体,“明日晚间,在本王营帐,还请萧霸主和陈老板务必赏光。”
萧衍与陈彦对视一眼,点头:“好。”
等格日勒走远,乌力罕低声对二人说:“这小子没安好心。你们真要赴宴?”
“当然。”陈彦微微一笑,“不仅要赴宴,还要演一出好戏给所有人看。”
***
格日勒的饯行宴办得极尽奢华。
金色的大帐内摆满了美酒佳肴,乐师弹奏着欢快的曲子,舞女身姿曼妙。草原贵族几乎全数到场,表面上是为萧衍和陈彦送行,实则各怀心思。
宴会进行到一半,格日勒举杯起身:“萧霸主,陈老板,本王敬二位一杯!感谢你们为草原做的一切——治好了瘟疫,带来了财富,还……促成了某些姻缘?”
最后一句说得暧昧,引来一阵哄笑。显然,萧衍和陈彦的关系已经成为王庭公开的秘密。
萧衍面色不变,举杯一饮而尽。陈彦也抿了一口,但很快就放下酒杯,揉了揉额角。
“陈老板不舒服?”格日勒关切地问。
“有些头晕。”陈彦声音虚弱,“可能是连日劳累……”
话没说完,他身子一晃,险些栽倒。萧衍连忙扶住他,脸色骤变:“酒里有问题!”
帐内瞬间大乱。乌力罕拍案而起:“格日勒!你做了什么?!”
“父王息怒!”格日勒一脸无辜,“酒菜都是本王亲自检查过的,绝不会有问题!快传医者!”
医者很快赶到,检查后得出结论:陈彦是中毒了,毒性猛烈,需要立即解毒。
“查!”乌力罕暴怒,“给本王彻查所有酒菜!查出下毒之人,格杀勿论!”
混乱中,萧衍抱着昏迷的陈彦冲出大帐,直奔医帐。格日勒跟在一旁,满脸“焦急”。
医帐内,陈彦躺在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萧衍守在旁边,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散发着骇人的杀气。
“主上,”莫寒拄着拐杖进来,压低声音,“查过了,酒壶底部有暗格,毒是后来加进去的。下毒的人……已经服毒自尽了。”
“身份?”
“是二王子帐中的一个侍女,但她是三个月前才来的,背景干净得可疑。”
萧衍冷笑:“干净得可疑,就是最大的可疑。”
这时,帐外传来格日勒的声音:“萧霸主,陈老板怎么样了?本王带了王庭最好的解毒药——”
“滚。”萧衍的声音冰冷如刀。
格日勒的声音顿住,半晌才说:“本王理解萧霸主的心情,但此事绝非本王所为。请给本王时间,一定查出真凶!”
脚步声渐远。帐内恢复安静。
过了约莫一刻钟,榻上的陈彦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哪有半分中毒的样子。
“演得不错。”萧衍递过一杯清水,“连我都差点信了。”
陈彦坐起身,接过水杯:“格日勒信了吗?”
“信了七八分。”萧衍在榻边坐下,“他刚才在帐外停留了很久,应该是在确认你是否真的中毒。你那个‘龟息术’很逼真。”
所谓的“龟息术”,其实是陈彦从现代学来的闭气技巧,配合空间里的一种特殊药物,可以让人在短时间内进入假死状态,脉搏和呼吸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接下来呢?”陈彦问。
“按照计划,你‘病重’不能远行,我需要留下来照顾你。”萧衍说,“我们会推迟回京的行程。格日勒看到计划成功一半——你中毒将死,我被牵制在草原——一定会加快行动。”
“他会怎么加快?”
萧衍眼中寒光一闪:“逼宫。”
***
事情的发展正如萧衍所料。
陈彦“中毒”的第三天,王庭的气氛开始变得诡异。格日勒以“彻查下毒案”为由,调动了原本驻守王庭外围的三支骑兵队。同时,他的亲信频繁出入各个部落首领的营帐,显然在密谋什么。
第四天深夜,莫寒带来关键情报。
“主上,查清楚了。”莫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格日勒联络了三大商会,以草原皮毛和药材的独家贸易权为交换,换取他们支持他夺位。三大商会已经派了一支死士队伍潜入草原,预计明晚抵达。”
“多少人?什么装备?”
“约五十人,全部黑衣蒙面,配备军弩和淬毒短刃。领头的是个中原人,左脸有刀疤。”
萧衍点点头,转向陈彦:“刀疤刘,国舅圈养的死士头目之一。当年沈家被抄时,他带队抓的人。”
陈彦心中一凛。没想到,当年陷害沈家的仇人,会在这里出现。
“这是天意。”萧衍握住他的手,“明晚,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
***
第五天,整个白天风平浪静。
陈彦继续“卧床养病”,萧衍“寸步不离”地守在医帐。格日勒来过两次,每次都被萧衍冷着脸赶走。乌力罕也常来探望,看到陈彦“日渐憔悴”,急得头发都白了几根。
夜幕降临时,草原起了大雾。
浓白的雾气从河谷升起,很快笼罩了整个王庭。能见度不足十步,连营火都变得朦胧。
“好天气。”萧衍站在医帐门口,望着浓雾,“适合杀人,也适合……反杀。”
子时,第一声惨叫划破夜空。
声音来自王庭东侧,是格日勒安排的第一波佯攻——几个死士袭击了亲卫队的营帐,制造混乱。
紧接着,西侧、北侧同时传来喊杀声。浓雾中黑影憧憧,箭矢破空的声音此起彼伏。
“开始了。”萧衍拔出刀,“陈彦,你留在这里,莫寒会保护你。”
“你要去哪里?”
“去抓鱼。”萧衍回头看他一眼,眼神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等我回来。”
他掀帘而出,很快消失在浓雾中。
陈彦走到帐门边,透过缝隙向外看。雾气中火光闪烁,刀剑碰撞声、惨叫声、马蹄声混杂在一起,仿佛一场混乱的混战。
但实际上,一切都在掌控中。
格日勒以为自己在发动突袭,却不知道,他调动的骑兵队里有一半早就被乌力罕的亲信替换;他以为潜入的死士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道,他们的行踪早被影刃盯死;他以为萧衍被困在医帐,却不知道,萧衍此刻正带着真正的精锐,直扑他的大帐。
医帐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莫寒立刻警惕起来,手按刀柄。
“是我。”是塔娜的声音。小公主穿着一身劲装,手里还拿着短弓,“父王让我来保护陈哥哥。”
“胡闹!”陈彦把她拉进帐,“外面那么危险,你来做什么?”
“我不怕。”塔娜眼神坚定,“陈哥哥,我知道你在装病。我也知道二哥……格日勒要做什么。父王说,今晚过后,草原会少一个王子,多一个罪人。”
陈彦心中一叹。这个聪慧的公主,什么都明白。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一声狞笑:“都在啊,正好一锅端。”
帘子被刀挑开,一个黑衣蒙面人走了进来。他左脸果然有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划到嘴角。
刀疤刘。
“沈家的小杂种,没想到你还活着。”刀疤刘盯着陈彦,眼中满是残忍的快意,“当年没一刀结果你,是我的失误。今晚,就补上这个失误。”
他挥刀扑来。莫寒迎上去,但腿伤影响了他的动作,一个照面就被震退三步。
刀光直取陈彦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陈彦从袖中滑出一支短筒——那是他用现代知识自制的“暴雨梨花针”,虽然简陋,但近距离威力惊人。
“砰!”
数十根细针射出。刀疤刘猝不及防,勉强侧身躲过大部分,但还是有三四根射中了他的右臂。
针上淬了麻药。刀疤刘手臂一麻,刀险些脱手。
“小看你了。”他狞笑着扯下右臂的针,“但没用,今天你必须死——”
话没说完,一道刀光从帐外劈入,快如闪电!
刀疤刘仓促举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他连退三步,撞翻了医帐的药架。
萧衍持刀站在帐门口,浑身浴血,眼神冷如寒冰。
“刀疤刘,”他缓缓走进来,“还记得我吗?萧家的那个孩子。”
刀疤刘瞳孔骤缩:“你……你是萧将军的儿子?!”
“记性不错。”萧衍步步逼近,“当年你带队抄我家时,我躲在衣柜里,亲眼看着你杀了我父母。这笔账,今晚该清了。”
“哈哈哈!”刀疤刘突然狂笑,“原来如此!萧家余孽,沈家余孽,都聚齐了!正好,一起送你们上路——”
他暴起发难,刀法狠辣刁钻。但萧衍的刀更快,更狠。
两人在狭小的医帐内交手,刀光闪烁,劲风四溢。陈彦护着塔娜退到角落,莫寒守在她们身前。
十招。二十招。
刀疤刘的刀法开始乱了。麻药开始起作用,他的右臂越来越不听使唤。
第三十七招,萧衍一刀斩断了他的刀,紧接着第二刀贯穿了他的胸膛。
刀疤刘跪倒在地,眼中满是不甘:“不……不可能……国舅爷答应我……荣华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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