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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鸣(古代架空)——蛇蝎点点

时间:2025-12-20 08:22:13  作者:蛇蝎点点
  此话一说,李肆的眼神便诧异起来。
  “神霄真人”此人,李肆第一次听见,是来自出城那夜、传令的宦官嘴里,后来指挥使临终时也提起过。宦官说这位真人护佑了官家龙体安康,还说那马道长是他的大弟子,也会护佑众军士安康——结果马道长反而害死了二十多人。
  这桩差事为何是因他而起?
  章知府接着道:“这位真人擅长仙火之术,施术治好了官家的怪疾。如今京师临敌,十分危急。这位真人向官家献策,要做一场清醮法事,护佑大煊国运,保京师平安,但需要找一位生辰五行正阳正火的皇室血脉,以其‘火脉’助以祭祀……”
  (注: 清醮,醮jiao四声,设坛祈求平安的法事,祈福消灾,驱瘟禳祸。)
  这话说到这里,已经过于匪夷所思,荒诞异常。李肆的神色愈发呆滞,一旁的张叁也听得皱起眉头。
  章知府自己也知此事荒谬,接着叹道:“官家命人查阅宗室籍册,发现了一位正阳正火的远亲宗室,正居住在魁原。所以命本府找出此人,由你一行人带回京师,助‘神霄真人’施法。”
  此话落地,堂中久久无人答话。
  李肆神情呆滞,面色发白,呼吸渐渐地深重起来。
  五十名军汉豁出命去,千里迢迢到这战火纷飞之地,还没出发就斩了一人,途中又枉死了二十来人,竟然只是为了“仙师”要做一场法事?
  李肆想起二叔灰白的面色、指挥使临终的叹息、乱石堆中那些同僚们的尸体……
  他双拳紧握颤抖,牙关咬得嘎吱作响,面上逐渐显现出无比清晰的愤怒。
  张叁突然站起身来,将他摁回椅上,去抠开他紧握的拳头——缕缕鲜血已沿着指尖渗出。
  “府尊见谅!”张叁一边安抚他,一边回头解释道,“小奉使的亲叔叔也在送信队伍中,途中遭了意外身亡了。他这是想起亲人,情急失态……”
  章知府也知道这密旨的荒谬,连他也曾经被气出了大不恭之言,所以摆手道:“无妨,且让小奉使休息片刻。来人!再添茶。”
  老管家匆匆上来,给众人重新换了一盏热茶。
  张叁双臂拢抱着李肆,一手将茶盏喂在李肆嘴边,让他喝了两口,另一手轻拍他背脊,让他缓慢呼吸。
  李肆手掌发颤,还在紧张抠握。张叁便摸住他的手,耐心地哄他松开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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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阵,李肆反握住他的手,微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了。
  张叁便松开了他,又用温热的手指揩去了他额头上的几滴冷汗。
  李肆脸色发白,强稳着声音道,“府尊,请继续吩咐。”
  章知府叹道:“那本府便继续说了。本府昨日已命人查到,这位在魁原的王侯公子是开国太祖的血脉,从曾祖父那代就已经是旁室,祖父曾经因功封了伯位。他父亲是次子,没能继承爵位,曾在我魁原做过小官,身体很差,多年前便去世了。这位公子是家中独子,因年龄尚小,尚未致仕,如今只是闲养在府中。”
  ——总而言之,是个没爵、没勋、没俸、还没爹的破落宗室。
  章知府又道:“本府早上已派人去他府上通报,请这位公子前来奉旨了。小奉使在此稍候便是。”
  ----
  不久之后,老管家来报,说那公子府上来人了。
  却不是公子本人。
  跟着老管家进来的人,也是一位老管家,是那破落公子府上的破落老管家。破落老管家年纪不小了,穿着整肃又简朴,满头白发,颤颤巍巍,扶着门进来,哭得老泪纵横。
  “府尊呐!老朽盼了多日,总算见到您了!”
  章知府连忙起身,亲自去扶破落老管家落座:“老人家,您坐着慢慢说。奉茶!”
  破落老管家颤着手,拒了茶水,只急忙说道:“府尊,老朽这一月以来,已来府衙求见您多次。您不是在城上督战,就是在巡城,就是在布置城中事务,老朽是一次也没见成啊!”
  章知府皱眉看向自己家的管家。管家急忙解释道:“确是不巧,没有一次您在。”
  章知府骂道:“老人家所为何事,你就没有问一问?”
  管家心虚道:“他之前说是家里遭了匪徒,被劫了人质。主君,您也知道,枭贼刚围城之时,城里许多富贵人家都遭了匪徒,这些事太多,主君您也无暇一一去管。后来您派王部将维持城中秩序,抓了一大批盗匪。我便以为这位老人家的事也了了,不想让您烦心,便没有再跟您上报。”
  章知府将手中茶水一扔,瓷盏摔个粉碎。管家吓得一抖,往地上跪了,哭道:“主君恕罪!老仆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章知府挥手将他赶了下去,接着问那破落老管家:“老人家,您别急,先喝口茶,慢慢说。府上究竟发生了何事?”
  ----
  破落老管家颤抖的手捧着茶盏,含泪道:“二十多日前,枭贼还未围城的时候,我们家小公子被一群贼人掳去了!贼人留下话来,要我们家凑三千贯钱赎小公子,不让我们报官,说一见官兵便当场撕了人票……”
  破落老管家说着便哽咽起来。
  在场三人都神色凝重,顿感大事不妙。
  章知府安抚了老人家几句,继续问道:“尔后呢?”
  “我们家先主君、先主母前些年都去世了,小公子还年幼不能持家,家中没有什么家产。老朽将府上值钱的东西都当了,宅邸也抵给别人家,也没能凑够那三千贯。后来没几日,枭贼便围了城,那群贼人再也没来要过钱,我们小公子也再没音讯了……”
  老管家哽咽着又抹起了眼泪。
  说到这里,众人便知道这小公子已经凶多吉少,难怪章家的管家没有上报。小公子多半被掳去了城外,后来枭贼围城,出都出不去,还怎么找?
  章知府急忙问道:“那群贼人可有留下什么痕迹?”
  破落老管家点了点头,从怀中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信纸:“绑走我们小公子时,留了一封索要赎金的书信。”
  章知府先看了那封书信,见上面字迹丑陋,歪歪扭扭地说明了赎金与不得报官的威胁,最后落款没有姓名,而是一个形似北斗七星的符画,绑匪以此当作自己的代称。
  他将书信递给张叁李肆也看看。李肆看了一眼,没觉着文字间有什么特殊之处。
  张叁却是“哎?”了一大声。
  章知府:“怎么了?”
  张叁疑道:“我最近见过这个。李奉使,你再看看呢。”
  李肆歪着头,又仔细看了一看,确认自己没有见过,迷茫的黑眼睛看向张叁。
  张叁便知道是只有自己才见过的东西,不指望他了,自己又闭目想了好一会儿,突然振奋地一拍大腿!
  “七星阵!这是土堡门口那个迷宫!小愣……李奉使!你也闯过它!”
  李肆迷茫地眨眨眼,只记得是夜里黑漆漆的几层土墙。
  张叁道:“这七星阵被我撞坏了。后来农汉们找了一张图给我,说是土匪留下来的七星阵图,我让他们照着图又补了回去。后来不是又被你撞坏了一次么?那张阵图右下角有个符画,跟这张纸上一模一样!”
  几人一听,都盯着满脸兴奋的张叁。章知府急忙问:“这么说来,你说的那些土匪极有可能是劫走小公子的贼人,他们现在在何处?”
  张叁神情一滞,满脸兴奋瞬间便垮了:“咳,他,他们霸占了土堡,欺压了一群流民,还劫杀了许多路人。我闯进土堡那天晚上,咳,把他们杀得一个没留……”
  章知府:“……”
  王总管跟他说这张小将军“深有胆识”。岂止胆识?当真是一员杀将。
  张叁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堡里还有二三十个流民,后来大多都南下了,里面并没有一个独身的小公子。况且小公子家在魁原,应该也不会急着南下,会暂时留在堡里才是。”
  破落老管家哭道:“那我们家公子究竟去了哪里呢?难道已经遭了那些匪徒的毒手!公子啊!呜呜呜!主君啊!主母啊!老朽对不住你们临终所托啊!是老朽无能,呜呜呜……”
  李肆看老人家哭得凄惨,于是学着张叁先前安抚自己的样子,先上前来抱住老人家,然后喂他喝茶,然后在他背后拍拍,又去摸人家的老手。
  张叁:“……”
  他看不过去地把李肆拎开了,“乱摸甚么?”
  张叁又赶紧对老人安抚道:“老人家,莫要慌。堡里现在还留了一些个农汉农妇,都曾经被贼人挟持。我回去问问他们,应该有人见过小公子,知道小公子的下落。”
  破落老管家哽咽道:“多谢郎君!有劳郎君!还求郎君费心,一定要救救我们公子!”
  “老人家放心。你且说说,你家小公子多少大年纪,相貌如何?可有甚么随身之物,可以辨认?”
  老管家擦着眼泪,从怀中摸出一枚玉佩,上有龙形雕纹,一看就是珍贵之物。
  “我家公子单名一个慎字,年方十四,圆脸,细长眼,身姿较瘦小。此乃我们公子家祖传的玉佩,以证太祖血脉。公子平时都戴在身上,被劫持那日,此物落在了宅中院墙下,应是匪徒强行翻墙将他带走时落下的。”
  张叁便将玉佩收下,因为李肆才是奉旨的奉使,所以转手塞进了李肆的胸襟。“老人家放心,我们会尽全力寻找小公子。”
  ----
  张叁李肆拜别了知府,从府衙出来,还顺路将老管家送回了破落府上。
  临别之前,老管家突然唤住他们。“二位郎君。”
  李肆又去接他伸过来的老手,被张叁打开:“又乱摸甚么?”
  张叁自己将老人家搀扶住:“老人家请说。”
  “方才在府尊面前,老朽不敢说,怕此话说来大不恭。既然二位郎君帮忙寻找公子,老朽也就不隐瞒了。我家公子有一特殊面相,幼年时贪玩从树上摔下,在额上磕出两个伤疤。”
  老管家在自己额上一左一右比了一下。“以前府里的下人开玩笑常说……模样像是一对龙角。”
 
 
第19章 大型军寨
  从老管家府上出来,见小巷里四周无人,张叁便将李肆的手腕牵住。
  他见过李肆方才在府衙的失态,知道李肆之后的镇定都只是强压着情绪,所以低声唤道:“肆肆。”
  李肆认真地抬眼看他。
  张叁将他掌心翻转过来,轻轻揩去几丝干涸的血迹。他虽然时常安慰李肆,但讲不出什么好听的大道理来,只能温声道:“人死不能复生,莫难过了。”
  李肆眨了眨眼睛,缓缓地点了点头道:“嗯。”
  他其实心里隐约明白了。这些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将相,心中是有衡量的。人命在他们眼里,需分轻重与多少。别说是奸诈恶毒、只顾保住自己性命、视百姓如草芥的佟太师,哪怕是恪尽职守、并不算昏庸腐败的章知府,也需要在两千人的命与十万人的命之间,衡量孰轻孰重,为了保护更重者,对于更轻者,也只能忍痛牺牲掉。在官家的心里,一场能“挽救国运”、拯救江山社稷的法事,自然是比五十名小兵的性命更重要。
  他经历了这几日,不再那样冲动了。就像他似乎不应当杀掉章知府一样,他似乎也不应当提刀进宫,将作出这条荒谬旨意的官家给剁掉。况且有婆婆在京为质,他现在也只能奉旨找到小公子,奉旨将小公子送回京师。
  他还能怎么做呢?
  他和那夜缩在地牢里茫然的自己一样,只知道问题,并不知道答案。
  ——
  张叁见他虽然有些茫然无措,但心绪稳定,便放下心来。
  他带着李肆在魁原城里转了一大圈,想在走之前巡一遍城,好好观察一下魁原的守备安排。他这几日跟着王旭巡逻过几轮,但巡的都是城墙与军营。这是第一次在白日里观察整座魁原城。
  内城的大备仓,有重兵把守。文吏们在大备仓外立棚设桌,专职清点、画押,各城门守军凭自己长官的文书,派车马前来领用军资。城中市集店铺都还开张,买卖一些日常用品,每条街巷均有兵士看守巡逻,防止有人趁机抢掠,也防止商家囤积居奇、哄抬物价。
  各类庆典、市民活动、歌舞乐肆都已停摆,但是百姓也并非闭门不出,很多穷苦百姓都被征用参与战备,辛劳一日,可配发粮食,养家糊口。军营的演武场上,几百名工匠带着千余百姓,正在砍削废木,制作栅网。
  城中治安良好,日夜有军士巡逻。二人外貌身形惹眼,又穿着军服与文吏服,也遭盘问了几次。李肆本有畅行无阻的皇城司牌牌,现在张叁也有“团练使”牌牌了,张叁便拿出来挂在腰上,一路招摇,过足了官瘾。
  ——
  二人最后去了城东军营,拜见王总管。
  下午时分,王总管正在演武场练兵。枭军围城之前,他在附近村县募集了千名乡兵,亲自教练,至今约两月,已颇见成效。听说张叁与小奉使来了,他将教练之务委于副官,匆匆回了主将营帐。
  二人在帐外候他。王总管快步而来,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边走边道:“进来说话。”
  李肆也跟着张叁走了进去。王总管回头看他一眼,张叁赶紧道:“总管,他是自己人。若总管觉得不方便,我便让他先回驿馆。”
  王总管道:“无妨。小奉使性情中人,老夫甚为欣赏。小奉使回京后,若能面见官家,将老夫之计报于官家,或于战事也有益处。”
  三人便都进帐,围在地势沙盘前,将狭长的河东平原尽收眼底。
  王总管道:“啸儿,你可知老夫为何派你去蚁县?”
  张叁摇摇头道:“听总管吩咐。”
  王总管道:“孙将军来援之悲剧,虽然也有章府台之失,但归根究底,乃因为魁原孤立,与外界消息不通,以至于难分敌我。枭军包围魁原以前,章府台曾在北方各州都安插了探子,希望他们能回报各州消息,但他们大多下落不明、生死难料。数日之前,只有一名安插在忻州的探子辗转逃回了魁原。这名探子身受重伤,临死前告知北方诸军叛乱、各州沦陷的消息。章府台只知朔州已经投降,无法判断孙将军是否忠诚,所以才不敢轻易相信孙将军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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