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蚁鸣(古代架空)——蛇蝎点点

时间:2025-12-20 08:22:13  作者:蛇蝎点点
  他将弓取下,引弓朝向那枭贼若隐若现的身影,心中默念计数,逼自己缓缓沉下心绪。
  一……二……三……四……
  那枭贼突然奔入一段没有树木遮掩的开阔山道,身形完全现了出来。
  五!
  箭镞如白日流星,坠入覆雪的山林,将那枭贼击下了马去!
  刘武心中一喜,转过身便去拽那战马,要追上去补他一刀,身体突然一滞。
  留在落石堆旁、捆绑枭军俘虏的几名老弓手,也都惊讶地滞住了动作。
  “咻——————————!”
  一支鸣镝飞出山外,飞向广渺的河谷平原,哨声尖锐又诡异,仿佛一只鲜活的枭鸟,将示警声投向了平原上所有巡逻的枭军哨兵。
  那枭军老兵歪坐在地,竭力射出了这支响箭,身体便沉落下去,再无声息。
  刘武望着鸣镝远去的方向,心绪也随之重重沉落……
  (注:鸣镝,镝di二声,又名响箭、哨箭,箭头有孔洞,飞行时会发出声音,塞外民族以其用作军事信号;古文作品中常以鸣镝代指战乱。)
  --
  走在山林间的李肆,突然停下脚步,狐疑地回过头,微微歪了歪脑袋。
  张叁转过身来:“咋了?”
  李肆摇摇头:“有声音,尖尖的,像鸟叫……”
  张叁侧耳听了一听,好像是有隐约的尖鸣,但此处是山林,这种鸣叫声再常见不过。
  俩人又听了一会儿,没听出什么异样来,便继续朝前赶路。
  山路虽险,但来探路的两名捕役已经清理了一些断枝,在道路难辨处捆绑了红色布条用作引路,并且还绘制了一张简陋的路线图。
  张叁李肆带着地图,脚程又快,一路走来,算是十分顺利。过了一段狭长的拐角,张叁从怀中摸出图来看了一看,道:“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停下来歇一会子吧。”
  二人寻了一棵大树,拂开积雪,又将行囊里的篷布拿出来铺在地上,这便都盘腿坐了下来。
  张叁将干粮和水壶都拿出来分给李肆,见他乖巧地低头默默啃食,忍不住摘掉手套,在他素白又冰凉的脸颊上揉了一把,拭去了一抹沾着灰的汗迹。
  “伤口还疼么?”他问。
  李肆抬眼看着他,嘴里还在认真地咀嚼,嚼碎了咽下去了,才摇头回答道:“不疼。”
  依他以前的性子,问他疼不疼,他摇摇头便就罢了。可现在他心里痒痒地,还想再跟啸哥倾诉,虽然并不愿让啸哥担心,但想来倾诉一丁点是不碍事的,便又接着老实道:“结痂了,很痒。”
  张叁将他颊边的一抹碎发塞回耳后,柔声道:“痒也要忍着,莫去抠。痂掉了便好了。”
  李肆乖巧地点点头。
  张叁又在他脸上轻轻揉了一把,心想:可真舍不得啊。
  他觉得自己真坏,他有私心。他既担心肆肆在山道上受伤,又舍不得在这最后两日的时光里与肆肆分开。他嘴上说不想肆肆跟着他历险,心里疼惜肆肆跟着他奔波,可他又真高兴肆肆此刻在他身边。
  他眼底满溢着温柔,眉头却毫无自知地微微凝滞。李肆不知他为何突然间变得又似欢喜又似难过,睁着眼睛仔细地看着他,觉得啸哥这个时候好像需要一些安慰,于是又把自己的手伸过去,给他牵着。
  两人手牵着手,安静地坐在覆雪的山林间。高耸的树冠将午后阳光切割成了细细碎碎的鳞片,洒落在茫茫的积雪间。林中万籁俱寂,仿佛只剩下两股一模一样的心跳声。
  --
  林中突然传来一声簌簌的响动!
  俩人的手霎时分开,张叁扶向腰间刀鞘,李肆也摸住了放在一旁的弓箭。
  二人视线落及之处,雪堆中突然冒出一只胖乎乎、毛墩墩的脑袋,顶着两只驴似的大耳朵,一对豆子眼又黑又呆,对二人的杀气完全视而不见,还偏着头好奇地观察他俩。
  ——是只傻狍子。
  张叁松了口气。
  他许诺了带李肆到山上打狍子吃,没想到自己送上门来了,于是乐道:“正好,快拿箭射了它,今晚烤给你吃。”
  李肆却摇摇头:“我们带了干粮,够吃了,不用吃它。”
  他不愿白白杀那狍子,那狍子倒打起了他的主意。它闻见了食物的香气,探头探脑地靠近,黑乌乌的豆子眼望着李肆手里吃剩的半块干饼。
  李肆掰下一小块饼,朝那狍子轻轻一扔。那狍子小步小步走上前来,埋头在雪堆里拱一拱,将干饼叼走了。
  张叁乐道:“不吃它也就罢了,还拿干饼喂它么?”
  李肆以为他怪自己浪费粮食,便摇头道:“剩下的不喂了。”并且赶紧将剩下的塞进自己嘴里。
  张叁乐得直笑,在他脸颊上又揉了一把,“小愣鬼。”
  他笑了一会儿,眉头又微微凝住,看着李肆的眼睛,温声道:“你回京师以后,官家若是给你甚么大官做,最好是推辞不要,只做个小都头便好。官场上都是豺狼虎豹,只会欺负你,利用你。不要轻易相信旁人,遇上甚么难事,找乔慎商量看看,让他帮你出个主意。”
  李肆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有这样的感慨和叮嘱,但是啸哥说得准没有错,于是老老实实地点点头:“嗯。”
  张叁揩去了他嘴角的一点碎渣:“接着赶路吧。”
 
 
第35章 舍不得你
  日落之后,他们点起火把在森林中穿行,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抵达了衙役所说的那处断崖。
  天太黑了,火把的光亮也有限,若此时沿着崖边去寻铁索桥,太过危险。俩人便决定先在此休息一夜,明日天亮时再寻。
  张叁用火把照着,四处观察,见这崖间果然处处都是曾经军用过的痕迹:石壁上开凿着好几处凹槽——是用以拴系牛马缰绳的;一处坍塌的石堆的下面有一些生活痕迹——在日久塌陷之前,这里是一处临时寝舍;又拂开一些积雪,见到地面上一些碎石废砖——是当年埋锅造饭的地方,前几日两位衙役也在这里造过饭。
  崖边裂石间,还有一处小山泉,张叁敲开结冰的外层,底下还有泉水汩汩流淌。他捧起来尝了一口,冷冽清甜。
  张叁砍了几棵小树作支架,将行囊里的皮质篷布搭了起来,做了一个简单的行军篷。又在碎石废砖上架起一只小小的铁锅,收集了一些泉水,和带来的羊奶干一起放进小锅里熬化,再将干饼撕成长条,蘸在羊奶汤里泡软,递给李肆让他尝尝。
  粮食香气与奶香气混杂在一起,李肆一口塞进嘴里,眼睛又亮了起来。
  他真的很好养活,对所有食物都十分捧场,很容易满足和欢喜。张叁一边吃一边毫不遮掩地看着他,嘴角带着笑。李肆原本在认真吃饭,察觉到他的目光之后,脸也越吃越热。
  --
  俩人都吃喝得浑身暖热,饭后收拾一番,在小帐篷面前又生起一丛篝火,他俩便肩靠着肩坐在小帐篷里,裹在同一张布毯里,一边烤火一边细碎地说着话。
  李肆平时不声不响,不爱说话,但每当与啸哥这样紧紧地挨着,他心里便开始发痒,总想与啸哥多多地说些什么。
  他此时不再是在魁原城里拙口寡言的他了,他微微弯着身体,将脑袋靠在啸哥肩上,很认真地整理思绪,努力地说话:“婆婆擀的面更筋道,比二叔擀得好吃。婆婆做的甜果子也好吃,过年的时候做了好多,后来我害牙疼,婆婆不让我吃甜果子了。二叔带我去看大夫,大夫教二叔去买‘刷牙子’和‘牙粉’。牙粉是草药做的,很苦,用了一阵,牙就不疼了。‘牙粉’好贵,二叔每次买的时候都要跟婆婆一起算账,算好了再买。后来我也入军籍了,我也学二叔把俸禄给婆婆管,之后买牙粉就不算账了,婆婆说钱够用了,说还可以常常买羊杂碎吃……”
  张叁刻意挺起腰来,让他舒服地枕在自己肩上说话,听他软着声碎碎叨叨,听得耳根子发软,昏昏欲睡。
  “……我射箭射了第一名,他们让我做教头,每月多三百钱。婆婆说帮我把这个钱存起来,以后给我娶娘子用……”
  张叁突然呼吸一颤,李肆被颤得一哆嗦,脑袋滑落下去,差点栽进他怀里!
  李肆直起腰,茫然地抬头想看他一眼,张叁却不让他看自己的脸,捂着他的脑门,硬将他又摁回到自己肩上,哑着声道:“接着说。”
  李肆被他打断,认真组织起来的思绪一下子就断了,茫然地回想:我刚刚说到哪里了?哦,娘子。
  “婆婆让二叔找个会疼人的娘子,二叔说他不找了,说有我给他养老就够了。二叔说我傻孬孬的,要我娶个聪明的娘子,不然等他日后老了走了,他怕我被人欺负。”
  李肆的话音突然断了——二叔还没老呢,却已经走了。
  他心里闷闷地难受,又沉默地回忆了一会儿,觉得二叔走了以后,除了啸哥,并没有人欺负他。
  但啸哥的“欺负”,除了让他脸上发烫,除了让他“生气”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好。
  他现在已经很喜欢被啸哥搓脸颊了,啸哥的手指热热的,带着一些老茧,被啸哥摸过的地方总是暖暖的,很舒服。
  啸哥还老说话“欺负”他,叫他“小马驹”、“小愣鬼”,可是听到以后,他心里也是暖暖的,很舒服。
  李肆歪过脸去,又将脸埋在张叁的肩头,深吸了一口气,嗡嗡地道:“啸哥。”
  张叁的声音哑哑地,胸膛震动,带着李肆的脸都在发颤:“唔?”
  “我愿意被你欺负的。小时候他们欺负我,打我,他们跟你不一样,他们那样欺负不好。”
  张叁低低地笑了起来:“我这样好么?”
  “好。”
  张叁又笑了许久,温热的手抚在他脸上轻轻摩挲,并没有说话。
  他们就这样静静地靠在一起,李肆心中安宁满足,不再说话了。
  --
  崖上刮起了大风,将最后一丝篝火也吹熄了。
  张叁将篷布的边缘拉扯下来,用石块压住,俩人躺在密不透风的小帐篷里,裹着布毯,又将虎皮大氅暖暖地盖在最上面。
  “睡吧。”张叁低声道。
  李肆“嗯”了一声,侧过身去搂住了他的腰,将脸靠在他肩头,安心地阖了眼。
  --
  夜里又落了一场小雪,但小帐里一直暖烘烘的,熟睡的李肆并没有被风雪声吵醒。
  他睁开眼时,天光已经大亮。小帐里没有啸哥,但他身边的布毯还热着,啸哥走了并不长时间。
  他揉着眼睛,掀开帘帐往外看了看——啸哥正在往小锅里煮羊奶泡饼,煮得心不在焉,垂着眼盯着小锅发着呆。
  啸哥看上去并没有颓态,但两只眼圈都微微泛黑,像是昨夜睡得并不好的样子。
  李肆理了理睡皱的衣袄,走到灶边去陪他坐着。俩人一起安静地等羊奶烧热,李肆揉完了眼睛,又懵懵地揉自己的脸。
  “咋了?”张叁问他。
  “脸疼,发痒。”李肆莫名其妙地揉着。昨夜被啥虫子咬了么?
  张叁看了看他脸颊上好几对圆圆的虎牙印,其中一对咬得太狠,都咬破皮了。他咳了一声,心虚地移开眼:“没事,或许是你睡觉时压了脸,看着有点红。”
  李肆便信了,又揉了揉,便将手放下了。
  --
  二人吃完早食,将行李留在帐篷边,只背了兵器、绳索和一些攀爬工具,便沿着崖边去寻那处断桥。
  按照衙役们的指引,他俩很快在崖边上发现了断桥。
  桥头留有两个高高的石柱,上面绑缚的铁索又粗又沉,看得出原本的桥约有两米来宽;桥头下的峭壁,垂直悬挂着四条大概一百来米长的断铁索;经了多年日晒雨淋,但粗厚的铁索依然看得出清晰的桥形;铁链根根完好,甚至连上面搭的木桥面都还剩了几块朽木。
  对面的断崖上,也有两个粗壮的石柱。
  ——也就是说,只要将这些旧铁索重新连上对面的石柱,搭上新的桥面,这条索桥便能重新启用了。
  --
  张叁在昨日出发之前,找了一位县里德高望重的老工匠详细询问,老工匠就着图纸写写画画的,给张团练修桥出主意。最后定下一个法子:先请李肆射箭,将一根一百来米长的细绳缚在箭上,射到对面山崖的树上;再将几名身强力壮的工匠用绳子吊下断崖,穿过结冰的汶水,攀爬到对面山崖上去修那边的桥柱;最后两边的工匠借助李肆射的这根细绳,将铁索缚在细绳上拉过去,将桥重新修起来。
  然而他俩在崖边尝试了一番,又观察了一番,却发现这个法子有三处不妥。
  vb:芽
  其一,山崖之间风太大了,李肆虽然顺利地将箭射到了山崖对面的树上。但嵌在树干里的箭头并不能承力,山风不一会子便将细绳吹开,将箭头从树干里拔了出来。
  其二,两边的断崖太陡峭,瞧着有三四百米高,工匠们很难攀爬,只能用数百米的长绳绑着吊下去,绳子太长了,过程中十分危险。
  其三,对面的山崖,西侧山下便是天门关,虽然有山峰和密林遮挡,天门关的枭军就算抬起头也很难发现山顶上的蹊跷。可要是工匠们降到汶水边,在过河时就容易被枭军发现;过河以后,因为山崖陡峭,也需要绕走西面的山路,更是要枭军眼皮子底下经过,也是难保性命。
  张叁有些头疼,盘腿坐在崖边,将工匠画的图纸摊在地上,正在琢磨对策。
  李肆突然指着图纸上一个吊在绳上的工具问:“这是啥?”
  张叁道:“滑索。工匠们过去之后,用箩筐装上修桥要用的物资,用滑索送过去给他们。”
  李肆问:“如果将工匠放在筐里,可以将人送过去么?”
  张叁想了想:“绳索够粗、够承受的话,应该可以。”
  李肆道:“那我到对面去,我将细绳射过来,换上粗绳,装好滑索。工匠们便可以滑过去。”
  张叁马上蹙眉道:“不行!太危险了!”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