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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第一次发现自己的魅力原来有这这这这这么大。
巨大的震惊冲击着林砚的大脑。
他看着萧彻,此刻的皇帝陛下褪去了平日的威严深沉,因为那片刻的沉默和眼底泄露的情绪,竟显得有点可怜。
像一只被迫留在家里看门的大型犬。
林砚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上前一步,伸出手,轻轻地抱住了萧彻。
萧彻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如此,身体瞬间紧绷。
林砚却不管不顾,抱了一下后,微微踮起脚尖,飞快地在萧彻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而短暂的触感,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两人之间。
林砚的脸瞬间爆红,松开手,连退两步,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都不敢看萧彻的表情,语无伦次地扔下一句:“陛、陛下放心!臣一定早点回来!等我!”
说完,林砚几乎是落荒而逃,抓着手里的令牌和圣旨,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清漪阁,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狼在追。
留下萧彻一个人僵在原地,保持着被偷袭的姿势,手指下意识地抚上还残留着温热触感的唇瓣,眼底翻涌着惊愕、难以置信,以及迅速蔓延开、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汹涌情绪。
林砚又亲了他。
这一次不是亲在脸颊,而是更亲密的嘴唇。
林砚的唇温温的、软软的,如果能衔住细细品尝,一定很好亲。
李德福早在林砚抱上去的那一刻就把自己缩成了背景板中的背景板,恨不得原地蒸发。
这是他可以看的吗?他只是一个太监,太监啊!
清漪阁内,一时间落针可闻,只剩下地龙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某个皇帝骤然失控的心跳声。
而林砚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虽然主动撩拨萧彻,可终究在此道上也是个新手,否则也不会落荒而逃,而是拉着萧彻更深入一些。
太刺激了。
林砚坐回马车上,整个人都散发在热气。
【作者有话要说】
李德福:有没有人为我花生啊!
第71章 想念你。
正月初七,天刚蒙蒙亮。
林府门口几辆马车一字排开,仆役们正忙着将最后几个箱笼捆扎结实。
林砚搓着手,看着这阵仗,感觉自己不是回老家探亲,而是要去参加一场不知名的荒野求生。
文恪站在门口给林家四人送行。
原本他们还能陪着文恪,有人在一旁开解文恪还能安心备考,现在他们一走一个月,文恪就没人陪了。
林砚心里门儿清,这年头科举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卷生卷死,文恪压力山大。
他叹了口气,开始唐僧附体:“表哥,考试这事吧,心态很重要,你别老想着考不上就怎么着,天塌不下来,答题的时候字写工整点,策论多结合实际,别尽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对了,考场上记得带点饴糖,饿得头晕眼花时能顶一阵……”
林砚絮絮叨叨,从考前复习到考场应急,从饮食起居到心理建设,颇有化身高三班主任的趋势。
文恪一开始还认真听着,后来眼神逐渐放空,大概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科考指南”给淹没了。
直到林承稷在马车里催了:“砚儿,时辰不早了,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林砚这才刹住车,最后叮嘱一句:“总之,放宽心,我们等你的好消息。”
他转身上了马车,车队缓缓启动。
林砚从车窗探出头,看见文恪还站在原地,挥着手,身影在寒风中显得有点单薄,配上那学霸独有的倔强和一点点茫然,看得林砚心里怪不是滋味。
唉,科举真是折磨人。
马车辚辚,驶出了京城。
官道两旁的景色逐渐从繁华街市变为枯黄田野,透着冬日的萧索。
林砚裹紧了身上的玄狐皮裘——萧彻送的那件,确实暖和得不像话,就是穿在身上总感觉像揣了个移动火炉,还是皇帝牌儿的。
车里,母亲文韫和妹妹林墨低声说着话,话题绕不开老家那些几乎没怎么见过面的亲戚。
林砚靠在车壁上,听着车轮单调的滚动声,思绪有点飘。
他对老家的记忆实在模糊得很。
祖父祖母倒是见过几次,印象里是挺严肃的老人。
曾祖母似乎是个很瘦小、总是笑眯眯的老太太,但上次见都是好多年前了。
至于曾祖父,坟头草估计都换了好几茬了。
这次回去,是见最后一面。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但一想到血脉相连的亲人即将离去,心里还是像堵了团湿棉花,闷闷的,有点酸涩。
这就是所谓的“亲族”吧,平时想不起,真要失去了,又觉得空落落的。
路途漫长且无聊。
第一天还有点新鲜感,看看窗外原生态的风景。
第二天就开始腰酸背痛,怀念家里那张柔软的大床。
第三天,林砚已经能对着拉车的马背诵《论语》了——当然是心里背,嘴上不敢,怕被爹娘以为他疯了。
第八天傍晚,当马车终于驶入洛州地界,停在一个看起来还算繁华的镇子口时,林砚觉得自己快要散架。
老宅不在县城,就在这镇上。
林家是标准的耕读传家,有点田地收租,算是镇上的“小康家庭”,有自己的宅子和铺面。
车刚停稳,宅子里就呼啦啦涌出一大群人。
为首的是一对头发花白、面容严肃的老人,正是林砚的祖父祖母。旁边围着好些男男女女,伯父伯母、叔叔婶婶、堂兄弟、堂姐妹……还有一些穿着各式各样、关系拐了七八个弯、林砚压根对不上号的亲戚。
好家伙,这人口密度,看得人都要有密集恐惧症了。
林砚一下车,就被各种目光包围,夹杂着“这就是砚哥儿?”“长得真俊!”“在京城做大官了?”的议论声。
他脸上挂着标准社畜假笑,跟着爹娘一一认亲。
“这是你大伯父,大伯母。”
“这是三叔,三婶。”
“这是你二堂兄,那是他媳妇……”
“这是你远房表姑姥爷家的……”
林砚只能嗯嗯啊啊地点头,微笑。
寒暄完毕,进入下一个环节——住宿分配问题。
老宅虽然不小,但也架不住突然涌进这么一大波人,早已挤得满满当当,连厢房都打了地铺。
林砚他爹林承稷是官身,带着家眷回来,按理说该住正房,但看着祖父母为难的神色,再看看那一屋子眼巴巴的亲戚……
林砚立刻发挥高情商),主动开口:“祖父,祖母,家中既然住不下,我们便去镇上客栈暂住吧。”
祖父沉吟一下,点了点头:“也好,委屈你们了。”
林砚赶紧摆手:“不委屈不委屈。”心里想的却是:太好了,不用跟一堆不熟的亲戚挤大通铺,想想被大家围着问东问西,林砚就头皮发麻。
安顿好住宿问题,一家人先去里屋看望曾祖母。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和老人特有的气息。
曾祖母躺在床上,盖着厚厚的被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祖母红着眼圈,低声道:“娘,承稷一家回来看您了。”
她示意林砚和林墨上前磕头。
林砚和林墨恭恭敬敬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看着老人枯槁的容颜,林砚心里那点闷闷的感觉又涌了上来。生命流逝,总是让人唏嘘。
祖母抹着眼泪:“老人家放不下的,就是你们这些小辈,还没成家……”
林砚默默低头,假装没听懂这话里的暗示。
从曾祖母房里出来,天色已彻底暗下,一家人便告辞出来,去了金九订好的客栈。
客栈条件自然比不上京城,但还算干净整洁。
终于有了独立空间,林砚长出一口气,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洗漱完毕,躺在客栈的床上,虽然床板有点硬,但总算能伸开腿。
奔波多天的疲惫袭来,林砚却有点睡不着。
窗外是陌生的乡镇夜色,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想着病榻上的曾祖母,想着那一大家子陌生的亲戚,想着京城里的那个人……
犹豫了一下,林砚还是爬起来,摸出纸笔,就着昏黄的油灯,开始写信。
【陛下敬启,臣已平安抵达洛州老家,曾祖母病体沉疴,恐时日无多,家中亲戚众多,甚是热闹……臣一切安好,望陛下勿念。】
写到这里,笔尖微顿。
想念你。
最后三个字,林砚当然没写上去,只是心里过了一遍,脸上有点发烫。
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叫来金九:“帮我送回京城。”
金九接过信,身影一闪,便融入了夜色中。
林砚重新躺回床上,望着帐顶,叹了口气。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第二日一早,林家四口在客栈用了些清粥小菜,便匆匆赶往老宅。
镇上清晨的空气带着一股清冷的潮湿气,与京城干燥的寒冷截然不同。
进门后,发现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几位伯母的眼睛都是红肿的。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刚给曾祖母请完脉,正由祖父陪着从里屋出来,在堂屋低声交谈。
林砚一家安静地站在一旁等候。
只见老大夫一边缓缓摇头,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祖父道:“老太太脉象已是游丝之状,油尽灯枯之兆,老夫开的那几味参汤,也不过是尽人事,吊着一口气罢了,府上还是早做准备吧。”
林老爷子闻言,布满皱纹的脸上肌肉抖动了一下,背脊似乎更佝偻了些。
他沉重地点点头,哑声道:“有劳李大夫了。”
送走大夫,堂屋里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祖母的啜泣声低低地响起来,几位伯母连忙上前搀扶劝慰。
林承稷作为儿子,此刻必须站出来。
他上前一步,对祖父道:“父亲,既然大夫这么说了,后事的一应物品,儿子跟兄弟们这就差人去操办起来,棺木、寿衣、香烛纸马,都不能缺了礼数。”
祖父疲惫地摆摆手:“你们去办吧,稳妥些就好,不必过于奢靡,你祖母不喜那些。”
“儿子明白。”林承稷躬身应下,转身便去吩咐跟着回来的林家下人和老宅的几个得力仆役分头去置办。
一时间,老宅里原本那种因人多而产生的嘈杂热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序的忙碌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悲伤。
林砚作为孙辈,也被安排了任务——和几位堂兄弟一起,负责接待闻讯前来探望或准备来帮忙的族亲和乡邻。
于是,林砚的“连连看”游戏难度再次升级。
不仅要记住昨天那拨亲戚,还要应付今天新来的各种“三叔公”、“五舅奶奶”、“远房表婶”……
偶尔有相熟的老乡邻过来,会拍着林砚的肩膀对林老爷子夸赞:“老爷子好福气,孙儿一表人才,老太太走得也安心啊!”
林老爷子脸上会勉强挤出一点笑,但眼底的哀伤却化不开。
林砚只能谦逊地低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这种时候,他这“京城大官”的身份,反而成了一种点缀,仿佛曾祖母的离世也因此多了点“光彩”似的。
趁着间隙,林砚溜到后院透气,却看见妹妹林墨和几个堂姐妹正被几位伯母婶婶围着,低声说着什么,手里还拿着针线,像是在赶制什么白色的物件。
林墨抬头看见他,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林砚走过去,低声问:“怎么了?”
一位伯母叹了口气,小声道:“给老太太绣鞋呢,得赶着做出来。墨姐儿心细,手也巧,正教她们几个针脚。”
林砚看着林墨微红的眼眶和认真穿针引线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应付亲戚而生的烦躁忽然就散了。
死亡带来的不仅是悲伤,还有这些具体而微、必须有人去做的琐事,这些琐事本身,就是一种告别和尽孝。
他在礼部待过,本该比旁人更理解的。
林砚默默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到前院,继续他的“接待工作”,心态却平和了许多。
忙碌间隙,他目光总会不经意地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里面躺着那位他并不熟悉,却与他血脉相连的老人,生命的气息正一点点从她身上流逝。
而门外,她的儿孙们,正用各自的方式,准备送她最后一程。
黄昏时分,置办后事的东西陆续送了回来,漆黑的棺木停在堂屋,散发着新木和油漆的味道,无声地宣告着最终的结局。
气氛更加压抑了。
林承稷忙得脚不沾地,文韫也在一旁帮着清点物品,指挥摆放。
林砚看着父母忙碌而沉重的背影,忽然想到,很多年后,他或许也要这样送别自己的父母。
这个念头让他心里猛地一揪。
生命更迭,岁月无常。
第72章 林砚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憨批了
正月十九的深夜,寒气凝滞,万籁俱寂。
一阵急促却压抑的叩门声,惊扰了林家人的睡梦。
林砚被母亲带着泣音的低唤惊醒,门开后,见母亲眼圈通红,身后站着一位风尘仆仆、面带戚容的中年汉子,是老宅来的族亲。
“砚哥儿,老太太酉时末刻……”汉子嗓音沙哑,话语虽未尽,其意已昭然。
虽早有预料,但此情此景,林砚还是难免悲伤。
林承稷已收拾停当,面色沉郁:“速换素服,车马已备,即刻动身。”
夜色浓稠,马车碾过冻硬的道路,辘辘声在死寂的中显得格外沉闷。
林砚靠着车壁,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抵达老宅时,天际仅透出一线惨淡的灰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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