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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萧彻在他娘面前那副认真聆听虚心受教的模样,虽然口中仍称着“林爱卿”、“文夫人”,但那姿态,分明已是将自己放在了“女婿”的位置上。
再看看他爹娘,从一开始的惶恐,到后来的谨慎,再到如今渐渐放开的商量,甚至他娘已经开始盘算着丹园布置要添置哪些东西,需要请哪几位可靠的亲朋……
林砚端起冰镇酸梅汤,默默喝了一口。
唔,虽然萧彻给出了那份能闪瞎人眼的“嫁妆”,名义上算是“聘礼”,但他爹娘这全权接手、细致安排的架势,怎么看都像是在认真地张罗“嫁”儿子啊。
他这个正主,倒成了最清闲,只管等着到时候拜堂成亲的那一个。
不过,看着萧彻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期待和满足,林砚摸了摸怀里自己那份同样滚烫的婚书,嘴角终究是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行吧,他就安安心心,等着把他这位“自带万里江山做嫁妆”的皇帝媳妇,风风光光又温馨满满地,“娶”回他们的家吧。
这边文韫得了萧彻的准话,又收了那份沉甸甸的“托付”,整个人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精力,送走萧彻后,她立刻雷厉风行地行动起来。
丹园那边的布置是头等大事,成亲可就这么一次,帐幔要用什么料子,器皿要选什么花色,园子里的花草要如何点缀增添喜气……
接着便是拟定宾客名单,除了自家人,便是如褚晔这般知晓内情的挚友,人数不多,但每一个都需再三斟酌。
文韫甚至还考虑了到时席面的菜色,既要精致可口,又不能过于奢华惹眼,着实费她一番心思。
林承稷看着夫人忙得脚不沾地,本想插手,却发现自己在这些细致活计上完全插不上嘴,反而被文韫嫌弃碍事。
而被林家上下暗中称为“准儿媳”的萧彻,回宫后也并未闲着,他虽将婚礼操办之权全盘交出,但关乎自身嫁娶的大事,又岂能真做个甩手掌柜?
他第一件事就是把许久没练习的弓箭给捡了起来,大热天的去靶场练箭,给林砚的大雁他要亲自打。
萧彻又让内府库将一些极尽精巧的物件、以及大量上用的丝绸锦缎、珍稀木料,以赏赐的名义,源源不断地送往林府,美其名曰给文夫人添些用度,实则是在不动声色地为婚礼添砖加瓦。
有时间就往丹园跑,看着内侍监按照文韫的要求调整园内陈设,确保每一处都合乎心意。
林砚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除了被他娘抓着试过两次新衣的尺寸,他似乎只需要在忙碌的家人和同样忙碌的恋人之间穿梭,感受着那种被浓浓爱意和期待包裹着的氛围。
真好啊,他穿越前没有的东西,穿越后都有了。
只待吉日良辰,便将礼成。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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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谢谢昭临哥哥。”
林砚迈进户部公廨时,脚步都比往日要轻快几分。
今日是他的生辰,七月初一。
虽说在这个没有阳历生日的时代,他自己都快忘了这茬,但显然,有人替他记着。
刚在自己的值房坐定,还没来得及翻开今日的文书,同僚们便陆陆续续地来了。
第一个进门的是张厚朴张尚书,这位顶头上司笑眯眯地捧着一个锦盒:“林侍郎,今日可是你的好日子,一点心意,莫要嫌弃。”
林砚赶紧起身双手接过,入手沉甸甸,打开一看,竟是一方上好的端砚,石质细腻温润,雕工古朴大气,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部堂大人,这太贵重了。”林砚有些不好意思。
“诶,不过是个玩意儿,你整日与笔墨打交道,正合用。”张厚朴摆摆手,语气和蔼,“今日你最大,偷个懒也无妨,午膳前便可家去,好好松快松快。”
林砚连声道谢,张尚书果然是个好领导,武海闵之流能不能跟人家好好学习学习?
哦,忘记了,武海闵想学也没这个机会。
张厚朴前脚刚走,后脚褚晔就晃了进来。
这位同僚兼“难兄难弟”如今与他相处自然了许多,至少不会一见他就眼神乱飘了。
褚晔递过来一个用青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事,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点男人都懂的意味:“喏,给你的,生辰贺礼,收好了,回去再瞧。”
林砚接过,那触感那形状,不用打开他都知道是什么——画册,还是那种内容不太适合在公廨公开翻阅的画册。
自从上回褚晔得知他与萧彻“尚未彻底交流”后,就仿佛肩负起了某种“技术扶贫”的重任,隔三差五通过赫连锋的渠道给他搜罗“学习资料”。
林砚面上保持微笑,,动作迅速地将那青布包塞到了桌案最底下。
褚晔看着他手忙脚乱藏东西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又递给他一个正常许多的锦盒:“这才是明面上的,一套湖笔,知道你用得上。”
林砚:“……”谢谢,还想得挺周全哈。
紧接着,他下属的几位郎中、员外郎也结伴而来,纷纷送上贺礼。
有的是精心挑选的墨锭,有的是时兴的镇纸,还有送典籍的,虽不算特别名贵,但都透着用心。
林砚一一道谢,将各人送的礼物都仔细记下,回头都是要还礼的。
他也没闲着,招呼着随从将家里一早准备好的几大食盒点心、糕团搬出来,都是文韫亲手调制的,用料扎实,香甜可口,分给衙内诸位同僚。
“家母做的一些小点心,给大家尝尝鲜,聊表心意。”林砚笑着招呼。
众人纷纷道谢,一时间,户部公廨里香气四溢,气氛热闹得像个小茶话会。
这还没完,林砚又变戏法似的让人抬进来两个冒着丝丝寒气的大桶,揭开盖子,里面是红艳艳的冰镇酸梅汤和清澈的冰镇薄荷饮子。
“如今天气炎热,诸位办公辛苦,喝些冰饮解解暑气。”林砚给众人分发。
这可真是送到心坎上了。
虽说朝廷有赐冰,但像这般随时能喝到冰镇饮子的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众人捧着冰凉沁骨的瓷碗,对这位年轻体贴出手大方的上官好感度更是蹭蹭往上涨,吉祥话一筐一筐地往外倒。
“林侍郎太客气了!”
“多谢林大人,这饮子真是及时雨啊!”
“祝林大人生辰吉乐!”
一时间,户部公廨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热闹了一阵,众人各自散去办公。
林砚看着时辰,果然依张厚朴所言,将收到的礼物仔细打包好,准备先行回府。
同僚们见他起身,又纷纷笑着与他道别。
林砚揣着那颗被同僚温暖,以及某份画册带来的一丝尴尬填满的心,乘着马车回了林府。
他将收到的礼物一一归置好,尤其是褚晔那份“重点保护对象”,被他小心翼翼地藏进了衣柜深处,确保万无一失。
抬头看了看滴漏,时辰尚早,离用午膳还有一会儿。
“备车,进宫。”林砚对小厮吩咐道,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笑意。
要去跟男朋友贴贴!
马车轻快地驶向皇宫。
和林砚预料的一样,萧彻果然在等他。
见他进来,萧彻放下手中的朱笔,眉眼间那份属于帝王的威仪瞬间柔和下来,化作清晰可见的温煦。
“来了?”萧彻起身,很自然地迎上前,牵起他的手,“正等你一同用膳。”
林砚任由他牵着,跟着他往偏殿走,嘴里故意抱怨:“陛下也不派人去户部催催,万一我老老实实待到下值再来,这午膳岂不是要变成晚膳了?”
萧彻侧头看他,眼底漾着笑:“朕猜,张尚书也不会让含章生辰还要在公廨忙碌。”
偏殿的膳桌早已布置妥当,菜品不算铺张,却样样精致,且大多寓意吉祥,显然是用了心的。
长寿面自然是少不了的,汤清面滑,上面卧着个嫩生生的荷包蛋,旁边还点缀着几颗翠绿的青菜。
“都是御膳房琢磨的,尝尝合不合口味。”萧彻拉他在身边坐下,给他布菜,先夹了一筷子寓意“年年有余”的清蒸鲥鱼到他碟中。
林砚心里受用,嘴上却还要矜持一下:“陛下如此破费,臣受宠若惊。”
“一年一次的日子,不算破费。”萧彻语气寻常,又给他盛了一小碗寓意“福寿绵长”的灵芝鹌鹑汤,“况且,朕乐意。”
这男朋友也太会了。
一顿饭吃得温馨惬意。
萧彻大部分时间都在照顾林砚,看他吃得香甜,比自己吃了还满足。
膳毕,宫人撤去残席,奉上清茶。
萧彻这才慢悠悠地道:“给你的生辰礼,备好了,随朕来。”
林砚好奇心起,跟着他走到殿外空旷处。
只见两名内侍正小心翼翼地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等在那里。
那马个头适中,线条流畅,肌肉匀称,眼神温顺,见到生人也不惊不躁,只是轻轻打了个响鼻。
“北戎新进贡的一批马里,朕亲自挑的。”萧彻指着那白马,语气带着几分献宝的意味,“性子最是温驯,脚力却也不弱,正适合你,待秋日天凉,朕带你去西郊跑马。”
林砚对马研究不多,但眼前这匹一看就不是凡品,那毛色、那体态。
他忍不住上前几步,试探着伸手摸了摸马颈,触手光滑温热,那马竟主动低下头,蹭了蹭他的掌心。
“它喜欢你。”萧彻笑道。
除了马,旁边还摆着一把弓。
弓身不知用什么木材所制,呈现出温润的琥珀色,上面镶嵌着精美的银丝纹路,弓弦绷紧,散发着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是?”林砚看向萧彻。
“给你的弓。”萧彻言简意赅,拿起那把弓递到他手中,“骑射骑射,光会骑怎么行?朕教你。”
林砚接过弓,入手沉实,手感极佳。
他试着空拉了一下弓弦,能感受到那股内敛的劲道。
“我就会骑个马代步,骑射可真是一窍不通。”他前世今生加起来摸弓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无妨。”萧彻看着他,眼神专注而温柔,“学不学得会,精不精,都不打紧,朕只是想带你试试,纵马驰骋,引弓射猎,是另一种畅快,你自小埋头苦读,如今又案牍劳形,该多些不一样的体验。”
林砚听着他的话,看着手中精美的弓,再瞧瞧旁边温顺神骏的白马,心里那点畏难情绪瞬间被一股豪情取代。
对啊,干嘛不体验点新鲜的?
说不定他天赋异禀,是个被文科耽误的武学奇才呢?
“行。”林砚挺直腰板,眼神亮晶晶的,“那到时候就请陛下多多指教呀。”
萧彻被他这副信心满满的样子逗乐,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朕等着看林爱卿大展身手。”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照着白马银弓,也照着林砚脸上灿烂的笑容和萧彻眼底深沉的温柔。
林砚对这份生辰礼相当满意。
他围着白马转了两圈,越看越喜欢,忍不住又摸了摸它光滑的颈毛,那马儿似乎也通人性,温顺地蹭着他的手心。
“它有名字吗?”林砚回头问萧彻。
“尚未取名,等着它的主人来定。”萧彻走到他身边,与他一同看着这匹温驯又神骏的伙伴。
林砚沉吟片刻:“叫拂云如何?”
“拂云。”萧彻品味了一下,点头,“好名字,既雅致,又合它的品相,以后它就是你的拂云了。”
得了新坐骑,还有新弓箭,林砚心痒难耐,恨不得立刻就去跑上一圈,但看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果断被劝退。
“秋日,秋日一定去!”他摩挲着弓身上冰凉的银丝纹路,对萧彻重申,更像是在对自己强调。
“好,秋日一定。”萧彻含笑应允,牵起他的手,“外头晒,先进去。还有样小东西给你。”
还有?林砚眼睛一亮,今天是什么丰收日?
回到殿内,萧彻从书案上拿起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递给他,盒子入手温润,带着淡淡的木香。
林砚打开,里面是一枚羊脂白玉佩,玉质细腻油润,雕着简单的祥云纹,中间嵌着一个极小的“砚”字,若不细看几乎察觉不到,玉佩戴着一条同色的丝绦,编得十分精巧。
“平日戴着玩。”萧彻语气随意,“知道你嫌那些大件的累赘,这个轻便些。”
林砚拿起玉佩,触手生温。
这玉一看就是极品,雕工更是内敛精湛,绝非“戴着玩”那么简单。
但他更在意的是那份心意,萧彻连他嫌沉,不爱佩戴繁复饰物的细节都记得。
“很喜欢。”林砚将玉佩握在掌心,抬头看着萧彻,眼睛弯弯的,“谢谢昭临哥哥。”
这一声“昭临哥哥”,唤得萧彻乱了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
哥哥哥哥[猫头]
第111章 怎么不说话呀?昭临哥哥?
林砚这一声“昭临哥哥”,喊得又轻又软,尾音微微上挑,带着点刻意的甜腻,像根羽毛,不轻不重地在萧彻心尖上挠了一下。
萧彻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登基为帝已有数年,莫说“哥哥”,便是直呼他表字“昭临”的,除了林砚,也再无第二人敢如此僭越。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称呼,带着林砚身上独有的鲜活气,撞碎了他惯常的沉稳,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从心口窜起,瞬间冲上头顶,耳根竟不受控制地隐隐发烫。
他下意识地想攥紧手指,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已沁出薄汗。
“……胡闹。”萧彻的声音比平时低沉沙哑了许多,他试图维持住那点摇摇欲坠的帝王威仪,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林砚那带着狡黠笑意的唇上,“谁准你这般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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