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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情却是,大娘之前希望家里媳妇生男孩,听村口人说拜胜治天神,准能生男孩。
直到媳妇生了女孩,大娘才暗地里收了心思,又重新祈拜起女神,求女神能多护佑这一家四口。
奚照婉闻罢,微微摇头轻笑,并未说话。
晏清:“奚姑娘这是笑何?”
奚照婉:“晏小仙君可听说过‘自己是自己的神明’这句话。凡人心有困恼,祈求神明赐福。可有想过,神若遇到烦恼,又该祈求谁?”
“求人拜神,不若先向内求。”
福气是向内求来的,因而有‘自求多福’一说。
晏清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你说的角度倒也新奇。”
她的这位仙侍的眼界、见识的确非普通凡人可比,和很多仙人也不遑多让。
晏清仰望着恢弘金殿中的白汐神像,最高贵的人间帝王、仙界帝君,在白汐面前都自觉匍匐跪下。
可她却从未跪过白汐,这曾在祭神大典上,引起帝君的轻微不满。
可奚照婉为什么也不跪,她这位仙侍,的的确确,仍旧是一介凡人,白汐真身虽未显露,可她的神像凛然万物,气度非凡,普通人见之都会生崇敬之意。
大多人只会俯首叩拜,五体投地。
奚照婉独不是其中一员,她手持梵香,以手轻点眉心,仿若眉心有一点朱砂,袅袅烟香从香炉中升起,缭绕成缠绵的形状,渐次又稀稀落落散于空气无恒。
她的衣着并不华贵,晏清心想。
她也没并没有一颦一笑,而是郑重其事,凝着眉眼,在点香后行躬身礼,以代替匍匐礼拜。
晏清匆匆双手合掌,做了复杂的礼赞手印后,心神分了半分向奚照婉。
往常,她的目光在进迦音殿后,应都分在白汐像身上的。
她侧眸不着痕迹地觑了眼,只觉这迦音殿的恢弘神圣,虽缩影于神像之上。
而剩下的十分璀璨,都凝成万千光华,盛在了奚照婉的眼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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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迟到的儿童节快乐。
突发奇想,这篇的读者,应该没85岁左右,20岁以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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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卖白玉方糕喽,新鲜的刚出列的糕点!”
“客官,给你家小娘子来一盒白玉糕吧,又香又甜,齿颊生香。”
晏清被这‘小娘子’三字,扎得耳朵发痒,只好装作视若无睹,脚步都匆忙了几分。
奚照婉听到‘糕点’后恍了恍神,才踟蹰没几步,晏清就丢了枚碎银扔向眉开眼笑的推车商贩。
“你喜欢就拿一点带走吃吧。”晏清说。
奚照婉默默接过商贩打包好的糕点,想递给晏清的手,落寞收回。
原来,她连爱吃糕点这件事,都不太记得了么。
奚照婉曾问过自己,晏清是本来就喜欢糕点,还是和她在一起后才喜欢上的。
如今,这个答案不言而明,晏清是因为她才爱上吃糕点。
可显然,晏清对糕点的嗜好记忆,也被一抹而空。
原来,只要是因她沾上的喜好,都会和遗忘她这件事一起,被一同抹杀。
晏清听闻‘小娘子’三字后,眉尖就一直轻轻蹙起,觑了四周又悠悠松了,小娘子在凡间是何意?
是娘子的意思么,难道寻常人误会了她和奚照婉的关系?
眼皮抬了抬,那些打量奚照婉的目光,在关系被揣测的刹那,如旭日照开后散开的薄雾,恼人的苍蝇也不再若有若无地萦绕在奚照婉身侧。
很好!
晏清发丝鬓角被梳得妥帖不乱,露出精致流畅的下颌,她五官清晰俏俊,将奚照婉做了变化后,自己却忘了再次易去真容。
这一路上,倒惹得不少未出阁姑娘频频侧目,连楼上的风月女子,恨不能投瓜掷果,对晏清暗送秋波。
晏清忙着赶路,在第两位不小心撞上的姑娘,对晏清红着脸说“对不起”。
晏清浅扶了下,“没关系”,倒也没想太多。
奚照婉:“她们好看吗?”
晏清如梦初醒,“奚姑娘说的是谁?”
什么好看,她怎么听不太懂。
奚照婉:“……”
正好途径路过卖发钗、发簪、步摇的小商贩,半人高的摊位上,点缀着妆奁方盒,摊开是一席胭脂水粉,罗玉珠翠,翡翠绿和红脂粉间间杂杂的陈列,看着有几分人间的小别致。
“这儿卖好看的步摇,发簪勒!”
“路过的,都来瞧一瞧,看一看!”
“这位公子,何不过来为你家的……挑挑吗?”商贩眼尖,先是瞥见了晏清,一身锦绣玉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家里有众多女眷的样子。
背后的那位倒是看起来其貌不扬,像是婢女一般,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商贩啧了一声,绝对是家里的丫鬟,但看着气度又有几分不像,他心底拿不准。
晏清还没听清商贩的话,矢口否认,“不是我家的小娘子。”关系还是要分清的。
商贩讪讪笑了声嗓子,“小的没这个意思,这位姑娘一看就和公子不是很相配,小的这个眼光还是有的。应是公子的丫鬟吧。”
不知为何,‘不配’这样的话,入了晏清的耳朵,只扎得又有几分闹腾腾的不舒服。
“倒也不是我的丫鬟。”
商贩摸着头,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二三四五了。
晏清转身望向奚照婉,轻声说道,“你不要在意凡人的话。”她从来没把奚照婉当丫鬟看待。
奚照婉摇了摇头,她如果在意常人的眼光,在abo世界就不会不顾身份伦常,选择和晏清在一起了。
手里的白玉糕点慢慢降了温度,奚照婉的手指不自觉按紧了糕点盒。
晏清:“冷了就不好吃了,需要找个地方先吃完吗?”
“也没有那么想吃。”奚照婉说。
晏清:“尝一口看看?”
她想让奚照婉尝一口,但对方似乎误解了她意思,指尖拾掇了一块,送到她口中。
她被商贩堂皇的目光盯得脸热了几分,张唇含下,含糊道,“的确也没那么好吃。”
总觉得记忆里,应该有更好吃的味道,珠玉在前,衬得口中的也不太香爽。
但她又说不出自己尝过的更好吃的糕点,是什么样的。
或是感受到了奚照婉情绪的低伏x,晏清在一列饰品中,独独挑中了眼发簪。
“送给你。”
她递给奚照婉,眼神却不欲直视她,像是那些天界的仙君,随手从旁边树上摘下一朵花,赏给仙侍的随意样子。
“为什么选这个样式。”奚照婉垂眸向晏清的手心,白玉簪花柔巧的躺在晏清的手心。
上面点缀着一朵俏生生的栀花样式,小小的,晶润透亮的。
奚照婉开始觉得,被妖龙搅乱的天气,刺眼的阳光,也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刺目。
心脏恢复了一丝热烫,熨帖的,不经意的,晏清总这样,在她黯然低沉时,又调皮地用羽毛撩动她的心灵。
“不知道,觉得你会喜欢。”晏清凝着簪花前长长的刺尖,“需要我给你插上吗?”
“好。”
晏清愈发不敢对视奚照婉的眼,奚姑娘的瞳眸不再似远山秋水,这一汪清泉里,满满都是她的倒影,晏清怕再望一眼,溺尽其中,浑然失我。
奚照婉,果然喜欢她!
自己这又是何苦!为什么在察觉对方心情低落时,要买发簪给她,难不成是想哄她。
可为什么要哄她,晏清又不明白了,脑壳烧得疼,一颗心被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丝线,怎么扯都扯不顺条理。
小商贩:怎么感觉这位小郎君的脸,又白又红。现在的小公子都喜欢这样玩吗,不是自家娘子,又不是婢女?
哦,应该是正在追求的心上人吧。
他转瞬开口,想好了拍马之辞,“这位姑娘好福气啊,有这样清俊的郎君,心悦于你。”
晏清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想给这凡人画上止言符,闭嘴吧你。
蓦地,风云变幻,黑沉沉的乌云,如墨云压城,越来越低,裹挟着飓风如浪潮般,袭卷而来。
霎时,惊叫声、惊慌的推车声,被卷起的大伞,草屋乱飞,孩童的哭闹声,乱作一团。
“妖风又来啦!”
“赶快躲起来啊!”
“不是说京城不会发生的嘛!怎么从乡野之地传到了这里。”
妖龙在人间从未现身,妖龙之身,凡人并不能看到。只能迷迷糊糊感知是妖风作祟。
晏清心道,这妖龙之前还只围绕着帝都的邺北之城作害,让邺北成了旱涝交杂之地。
如今,竟明目张胆来了帝都,这倒也好,省的她再奔波去邺北,不如就在此地捕捉。
眼前堆积的乌云中忽然出现一条潆绕着墨青色的水光,以迅捷的速度长虫般缓缓蠕动。
晏清手指翻动,如拉花般设了道禁风符,给她和奚照婉再加层结界。
她眼睛微眯,朝天上望去,天人的慧眼中,妖龙的真身显露无疑,偌大的躯干顶着似鹿似凤的头颅,龙须飘动,四只短腿腾云驾雾,伴随着风的游动,晏清甚至能看清,它的鳞片正在依次翻动。
似是感受到下界有仙人的气息,妖龙的龙眼滴溜溜转动,迟钝的就想打道回府,避过晏清。
它长长的龙腹像怀孕了一样,微微鼓起,这是吸纳了云涌灵海的残余灵气,也是内部最精微的、所剩不多的精华之气汇聚。
这才让妖龙的身躯暴涨,功力剧增。
晏清祭出鱼玄剑,“婉儿,你去我们之前开的房间等我。”
天字第一号房,往前走左拐的那间客栈。
“你要小心。”奚照婉知道自己留在此地,只会干扰到晏清,她拉紧晏清的手,不放心说道,“安全为上。”
晏清点头,“你放心。”
她不会丢下奚照婉不管的。
街道上的行人基本已躲回了屋,渐渐空无一人,那黑沉的乌云,和乌云后的巨龙,也在感知到战神的气息时,不愈与她拼死一搏,只想躲开。
晏清给自己设了道隐形符,掌心朝天,翻手为云,轻斥一声,“聚!”
那空中所剩不多的白云,如最乖顺的小鱼,聚拢到晏清脚下,凝成实质。
于是,在躲在屋内的凡人眼里,就是天上一沓沓的黑云中,平空被抽走了几缕白云,还降在他们窗外,化作了一朵地毯,乘着空气,朝天际越飞越远。
……
“战神,老龙蛰伏千年,才吸纳这一口精微的灵气。”
那妖龙蛰伏黑云间,口吐人言,“连修补过云海的白汐上神都没管,你又何苦来操这份心。”
晏清耳中只堪堪听到白汐两字,“你说什么?白汐修补过云海。”
“那她现在又去哪儿了。”
“你放过我,我就告诉你。”
晏清怔愣了会,鱼玄剑凝结的剑意,震动得手腕上的青筋毕露,她心神不平,尤其在听见白汐两字后。
不是说白汐在无色。界天么,怎么也会关照过云涌灵海的事。
如果白汐修补过云涌灵海,为什么现在又濒临破坏。
等等,白汐是什么时候在云涌灵海处,有过逗留。
她心底有太多疑问,一想到,这么多年,她一直苦苦寻找的人,曾出现在离她最近的地方,晏清心底就忍不住微微发热。
像是抓住了衣袂一角,再往上去一点点,就能窥知全貌。
见晏清不为所动,妖龙不再言语,只虚晃了两下身躯,渐次隐于云间,神龙见首不见尾,龙口长大成铜钟大小,灵珠翻滚,天地间撞击的灵力,在它的飘动的龙须间,聚拥着雷霆之意。
晏清追着它不放,其实,它并不知道三大主神的神踪。
只是万幸,没有遇到白汐。但下界遇到晏清,也着实令它吃不消。
这一口灵气吞噬得太多,在凡间的作为,就像凡人一口吃了太多,总忍不住饭后走走消食一般。
洪涝或者旱涝,对人界造成的不好影响。在它眼底,无关痛痒,反正它又不是镇守四海的龙王,不受那帝释天帝管辖。
晏清眼神凌厉,衣角猎猎作响,这妖龙竟妄想引动天雷轰击她,也不怕误伤到凡人,或者人界的哪间房屋。
妖龙降雷的方向,除了一道裹着雷霆之势,已朝她的面门直击而来。
还有一道如电光般,似是朝着客栈的方向,直挺挺欲降落。
不好,奚照婉如今落住那里,正在等她。
晏清心中一紧,直击面门的闪电,和下方的闪电,两道分别如分开的河流奔腾。
来不及了!
只能使出不到万不得已时刻,才能拿出的法器,哪怕用一次,就能耗去她二分之一仙力,需要一年才能恢复。
晏清鼓噪着咚咚的心跳,“嘭”的一声,储物环佩中的一道金弓,还未闪耀着凛然的金光,晏清已将它握在手上。
巨大的挽天弓,被她轻悠一手握住,她看似闲庭漫步,心底匆匆切切,分秒必争。
得快点,再快点!
靠近瞳眸的闪电,在击向鼻梁那刻,晏清左手从虚空接住,空手接闪电的瞬间,她的掌心凝成了冰意,她是金火灵根,飞升成仙后,又恢复了冰灵根。
另一道下坠的闪电,朝着地面直落而去,晏清将手中冷作冰柱的闪电,搭在挽天弓上,已冰为箭,以毒攻毒。
转瞬,那道闪电被击打得也被传染成冰,晏清冷哼,双手握拳相碰,在虚空中铸就银色拳影,“裂!”
两道闪电转瞬以冰身裂开,融作了水,哗啦啦成瓢盆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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