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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宴刚开始推拒着,到了后来却不知怎地自己还主动上了。得!完了。
果然消息传出之日,流言便不胫而走,顷刻间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端王指使护卫叶萧行凶”的议论甚嚣尘上,舆情汹汹,如山崩海啸般压向端王府。
夜幕降临,端王府书房。
端王顾凌瑞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半晌没有言语。
叶萧则垂手站在书房中央,身形挺拔,但微微低垂的眼睫掩去了他所有的情绪。
紫檀木书案上,上好的龙井茶已然微凉,香气散尽。
终于,端王缓缓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沉痛。他走到叶萧面前,深深叹了口气。
“叶萧,眼下的情形,你也看到了。”端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逼至绝境的无奈,“顾北辰这一手,太过狠辣。如今满城风雨,皆系于你一人之身。若再任由这舆情发酵,本王……怕是也自身难保。”
叶萧依旧沉默,现下的端王府和端王,需要一个靶子,借此平息流言蜚语。
而自己便是那不二人选。
端王走近一步,语中带着推心置腹,却也有几分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事到如今,为了大局,只能……先委屈你了。”
他紧紧盯着叶萧,“你是我最信任的人,该怎么做,应该心里有数。只有你出面,将此事一力承担,才能断了那些悠悠众口,为本王争取斡旋的时间。这是弃车保帅,亦是……唯一的生机。”
“你此去,是为大局忍辱负重。身后之事,不必挂怀。”
“属下明白!”叶萧语无波澜,事情走到这一步,已是身不由己。
端王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的家人,便是本王的家人。你的长子,聪慧伶俐,本王会将他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文韬武略,视若己出,必不让他因你之事,前程有损分毫。”
“至于你的夫人,王府会以礼相待,保她余生安稳尊荣,绝不会因你是戴罪之身,而让她受了半点委屈。”
说到此处,他刻意顿了顿,目光落在叶萧脸上,捕捉着他细微的反应,最后才仿佛不经意地问:“你……可还有放不下的牵挂?”
这番话,温情脉脉的言辞之下,是赤裸裸的挟持。
每一句承诺,都像是一道冰冷的枷锁,将他最后的生路和反抗的念头牢牢锁死。
叶萧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但脸上却瞬间浮起感激与决然的复杂神情,他哪里能说半个不字。
他终于下定决心般,猛地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哽咽:“王爷厚恩,叶萧……纵死难报。一切罪责,叶萧一力承担。只求王爷,信守诺言!”
随即低下头,掩去眼底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讥讽与冰寒。
顾凌瑞看着跪在眼前的忠心护卫,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连忙俯身将他扶起,动容道:“快起来!委屈你了……本王,定不负你!”
夜色如墨,凉风习习。
叶萧走出那座曾效忠多年、如今却令他心寒的王府高墙,竟看见一道清瘦的身影倚在街角的阴影里,手中提着两坛酒。
“叶大哥。”苏清宴走上前,声音比夜风更轻,“走走?”
叶萧看着他那张在月色下愈发显得干净出尘的脸,苦笑一声:“清宴……你这是,来为我送行?”
他目光扫过那两坛酒,“也好,黄泉路远,有故人以酒饯行,不算太寂寞。”
苏清宴没接话,只是将一坛酒递给他。
叶萧苦笑了声,接过来,他仰头饮了一口,酒液滚烫地滑过喉咙。
“好酒。”
“十年竹叶青。”苏清宴的声音比夜风还轻。
两人特意避开大道,寻至一处僻静的河边凉亭。四下无人,唯有河水潺潺,月光洒在亭中石桌上,映出几分清冷。
拍开泥封,酒气醇烈。
二人就着坛口各自灌下一大口,火辣辣的酒液滚入喉肠,似乎才驱散了些许夜晚的寒气和心底的沉闷。
“消息传得那么快,”苏清宴放下酒坛,望向黑暗中模糊的河面,低声道,“我便猜到,端王定会弃车保帅,让你扛下所有。”
叶萧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我比你更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从在宫中动手那一刻起,我就明白,无论成败,我都是一枚注定要被舍弃的棋子。”
他顿了顿,侧头看苏清宴,“只是没想到,最后来送我的,会是你。”
苏清宴沉默片刻,又仰头喝了一口酒,月光下他的眼角似有微光闪烁,不知是酒意还是别的什么:“叶统领……”
叶萧自嘲地笑了声:“如今我哪里还是统领,清宴唤我叶大哥便可。”
“叶大哥,有些话想问下你,我……我好像忘了很多事。”苏清宴叹了声,声音带着一丝醉后的迷茫与沙哑,“记不清爹娘的样子,甚至……都快想不起自己当初,为何要进端王府了。”
叶萧闻言,仔细看了他两眼。
苏清宴入府时日尚短,也确实不怎么提及过往,性子有些孤僻,只知是王爷带回的人,身世成谜。
他摇了摇头:“你的家事,我知之甚少。王爷带你回来时,你受了重伤。后面你为了报答王爷恩情,才甘愿为王爷效力。”
苏清宴没预料到会是这个答案,眼神黯了黯,随即又抬起,带着一丝急切和侥幸:“那……毒药呢,叶大哥,你可知道那毒,是否有解药?”
“解药……”叶萧喃喃念出这两个字,眼中掠过忌惮与讥讽,“那是南疆传来的秘毒,听说由二十几种奇毒调配而成,相生相克,成分唯有王爷及其心腹知晓。解药?”
他冷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若解药那么容易得到,王爷又如何能牢牢掌控我们这么多年?那不过是吊着性命、让人苟延残喘的诱饵罢了,真正的解脱,或许只有……”
他没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唯有死。
苏清宴握着酒坛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最后一丝渺茫的希望也破灭了,心沉了下去,却又奇异地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对饮。
烈酒入喉,烧灼着胸膛,也模糊了时间。直到两坛酒几乎见底,叶萧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晃,他扶住亭柱,回头看着面色酡红、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苏清宴。
“清宴,就送到这儿吧。”他拍了拍苏清宴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种诀别的意味,“前面的路,我自己走。你……保重。这京城,这皇宫,还有这端王府,你日后行事小心些。”
“叶大哥,珍重!”苏清宴不由地声音哽咽,他清楚,今夜便是诀别,关于生与死。
叶萧毅然转身,大步走入漆黑的夜色中,背影挺拔如松,却带着一股奔赴刑场般的决绝。
待叶萧的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苏清宴强撑的镇定终于土崩瓦解。
酒意如潮水般上涌,他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软,歪倒倾倒。
预料中石桌的冰凉坚硬并未传来,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托住了他的侧颊。
他迷迷糊糊地抬眼,朦胧视线里映出顾北辰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苏清宴竟痴痴地笑了起来,带着醉醺醺的憨态,口齿不清地骂道:“顾北辰……你个……孙子……”
顾北辰眸色骤然一暗,深邃眼底掠过一丝危险的气息,低声斥道:“不成体统,毫无规矩。还是这般不听话。”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将醉得软绵绵的人打横抱起。
苏清宴本能地攀住他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入那带着龙涎香气的颈窝,口中还溢出几声含糊的咕哝。
一辆马车停在二人不远处。
顾北辰步履沉稳,抱着他进入马车,话音淡然落下:“回宫!”
下了马车,顾北辰一路抱着他,穿过夜色笼罩的宫苑,径直回到帝王寝宫的暖阁。
暖阁内烛火通明。顾北辰将他安置在宽大的龙榻边沿坐着,自己则俯身,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人禁锢在方寸之间。
“陛下……”苏清宴被那灼热的目光盯着,酒醒了两分,心知不妙,挣扎着想往后缩,却被顾北辰捏住下巴,被迫抬起脸。
“朕看你是半点记性不长。才与温宣逸拉扯,转身又去私会逆犯……还敢出言不逊?”顾北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和隐隐的薄怒。
苏清宴心尖一颤,原来他悉数知晓!“臣不敢,臣只是……”辩解的话语未尽,已被霸道的吻封缄。
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不容拒绝地深入,攫取他的呼吸,舔舐过贝齿,纠缠他的软舌。
苏清宴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觉呼吸困难,只能无助地攀附着顾北辰的肩膀,发出细微的呜咽。
良久,顾北辰才略略退开,指腹摩挲着他红肿水润的唇瓣,眸色暗沉如夜。
“嘶——”随着一声布帛撕裂的轻响,苏清宴顿觉腿侧一凉,裤管被悉数撕裂,露出大片光洁肌肤。
“陛下!”苏清宴羞窘难当,试图合拢,却被顾北辰强势地不如他愿。
滚烫的掌心直接贴上微凉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顾北辰就着这面对面的暧昧姿势,搂着他的腰,在这片属于自己的土地上攻城略地。
恍惚间苏清宴意识回到中学,那会在上课,老师问他们未来的理想。
他一腔热血,满心抱负,大言不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而如今,通通被抛诸脑后。他忍不住仰头呜咽出声。
剧烈的动作让两人很快失去平衡,一同滚入柔软的锦被之中。
顾北辰覆在他身上,带着惩罚的意味吻上了他的唇,堵上了他的话。
(有什么毛病????这边???审核人员是脑补了多少有颜色的??)
苏清宴陷在龙榻间,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紧紧揪扯着身下的明黄锦褥。
顾北辰的动作带着惩罚与宣示主权的意味,让他抑制不住地颤抖。
两人衣衫凌乱纠缠,外袍在剧烈的起伏中滑落肩头,堆叠在身侧。
(这种程度的?在锁什么鬼?!)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已炸
顾北辰在他耳边满足地低喘, 嗓音沙哑性感,裹挟着未褪的情欲和绝对的占有欲,响彻在耳畔:“现在可记住了?若下次, 再让朕瞧见你与那温宣逸暧昧不清……”
他略顿, 语气阴沉而危险:“朕便让他亲自站在殿内, 眼睁睁看着,你是如何在朕身下,为朕情动,为朕绽放。”
苏清宴心尖猛地一缩,被这极具羞辱感的警告激得浑身一颤, 却连嗔怪的力气都无, 只在心中哀叹:这醋海翻波的代价, 未免也太过“酣畅淋漓”。
然而, 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却也悄然滋生, 缠绕心间。
(被满脑子黄色的审核员气炸!!!!有病的审核员)
第34章 甲方陛下,请停止撩拨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 天光正好,顾北辰处理完几件紧急政务,忽生闲情, 对侍立一旁的苏清宴道:“整日困在宫墙内, 想必你也闷了。今日随朕出宫走走, 体察民情。”
苏清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但很快掩去,恭敬垂首:“是,陛下。属下遵命。”
能暂时离开这令人窒息的宫廷, 他求之不得。
顾北辰瞥了他一眼, 似笑非笑:“换身寻常衣裳, 你这身侍卫服太扎眼了。”
他的目光在苏清宴身上流转, 心道常言道人靠衣装, 可眼前这人却是另一番光景, 想是粗布麻衣裹身, 恐怕也难掩其艳绝风华。
思绪一转,又想起昨夜这人在自己身下承欢时的情态……顾北辰心头没来由地一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清宴似有所察觉,抬眸忘了过来。却见顾北辰没事人似的, 若有躁动被他悉数掩了去。
待苏清宴换好常服出来, 顾北辰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亮光。
只见对方一身月白云纹长衫,墨发仅用一根素玉簪松松挽起, 褪去了侍卫的拘谨, 更显出身段颀长, 气质清雅艳绝。
与顾北辰一身玄色暗纹锦袍、玉带束腰的威严贵气不同,苏清宴宛如水墨画中走出的谪仙, 自带一段书卷清气。
苏清宴在顾北辰身后跟着,保持半步距离。
一个沉稳如山岳,一个清逸如流云,走在熙攘街市上,引得行人纷纷侧目,暗自惊叹这是哪家的贵公子与清客同游。
云隐和风离亦作寻常护卫打扮,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云隐一如既往地沉默,如同影子。风离则忍不住多看了苏清宴两眼,低声对云隐嘀咕:“这小子,换上身好衣裳,倒真有些人模狗样。”
云隐目不斜视,只淡淡回了句:“谨言慎行。”
不知不觉,几人又行至醉仙楼下。
顾北辰脚步一顿,抬眸看了眼那招牌,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侧首对苏清宴道:“听闻此间菜肴颇有特色,今日便在此处用午膳吧。”
语气自然,仿佛真是随意选择。
苏清宴心中微动,此前在此处,可是差点吃了霸王餐,面上却不显,只应道:“公子决定便是。”
二人上了二楼,顾北辰径直走向靠窗的雅座,恰好就是苏清宴上次闹出“字画抵债”风波的位置。
伙计满脸堆笑地递上菜单,顾北辰却看也未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薄唇轻启,慢条斯理地报出几个菜名:“鸡汤煨白菜,需用老母鸡吊足火候,只取里面最嫩的菜心;清汤燕窝,官燕要足干的,汤色务必清亮见底;再来一道蟹粉狮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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