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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希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想否认,想维持最后的矜持和距离,但在姜银赫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违心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他……想过的。在独自吃饭的时候,在深夜醒来的时候,在看到有趣事物无人分享的时候……那个暴躁却又对他无比温柔的身影,总会不经意地闯入脑海。
他的沉默和闪烁的眼神,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姜银赫眼底闪过一丝了然,但他并不满足。他想要更清晰的回应,想要听他亲口说出来。
“不说?”他微微眯起眼,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文承希的鼻尖,气息交融,“那我可要自己讨答案了。”
他的唇缓缓靠近,带着明确的意图。
文承希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唇瓣,心跳如擂鼓。在最后一刻,他猛地偏开头,姜银赫的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文承希急促地喘息着,胸口起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不想再逃避了,也不想再说违心的话。
最终他缓缓转过头,对上姜银赫的眼睛。
“想的,我也想你……”
这句话如同打开了某种开关。
姜银赫再也抑制不住,猛地低下头,吻出了那张朝思暮想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机场那次带着告别意味的强势,也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充满强迫的接触。它温柔而缠绵,带着无限的珍视和喜悦,他细细地描摹着他的唇形,耐心地引导着他生涩的回应,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甜美的甘泉。
文承希起初还有些僵硬,但在姜银赫极致的温柔和引导下,渐渐放松下来,生涩地开始回应。细微的电流从相贴的唇瓣蔓延至四肢百骸,一种前所未有的悸动和安心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沉溺其中。
许久,姜银赫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文承希,两人呼吸都有些急促。文承希的脸颊绯红,眼波流转,带着水光,嘴唇微微红肿,看起来格外诱人。
“承希……”他低声唤着他的名字,“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吗?你……愿意做我男朋友吗?”
文承希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脸颊绯红,眼波流转。他轻轻喘着气,看着姜银赫眼中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爱意和紧张。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也没有退缩。
他抬起手,轻轻回抱住姜银赫坚实的后背,将脸埋在他颈窝处,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声音还带着一丝羞涩。
“嗯,愿意。”
姜银赫身体猛地一震,随即,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他紧紧抱住文承希,手臂收得那么紧,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太好了!承希……太好了……”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灰蓝色的眼睛里竟泛起了些许湿意。
“文承希,你答应了,就不准反悔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
文承希脸颊绯红,轻轻点头,“嗯,不反悔。”
“承希,”姜银赫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文承希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得意,心底涌起一股暖流,“是。”
“所以,”姜银赫得寸进尺地凑近,语气带着点坏笑,“男朋友现在想再亲一下,可以吗?”
文承希的脸更红了,羞赧地瞪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姜银赫低笑一声,再次覆上了那柔软的唇瓣。
这一刻,所有的试探、不安、等待都有了归宿。窗外,R国的秋夜静谧而温柔,室内,相拥的两人终于跨越了所有的障碍,将彼此的心意紧紧贴合在一起。
过去的阴霾或许尚未完全散尽,但彼此确认的心意和共同的决心,足以照亮前行的道路。
他们的故事,或许才开始真正走向充满阳光的篇章。
第138章 番外 共生(南)
他的情绪失控得如此突然,如此剧烈,仿佛之前那些日子的乖顺平静都是一场幻影。
文承希看着他瞬间扭曲的脸,心中一阵刺痛和疲惫。他知道,过去的幽灵从未离开,只是暂时蛰伏。
“没有。”文承希合上盒子,“这是他很久以前寄来的。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骗我!”南相训激动地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文承希蹙眉,“他那种人怎么可能放手?!他一定在计划着什么!他一定会来把你抢走的!就像以前一样!”
“南相训!”文承希用力甩开他的手,声音里带上了厉色,“你冷静点!”
“我冷静不了!”南相训像是被刺激到了极点,他猛地后退几步,背靠着墙壁,双手抱住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要来跟我抢……我只有你了啊,承希哥……我只有你了……”
文承希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被一种更深的无力感取代。他知道,南相训的病从未痊愈,那些疯狂和偏执只是被暂时压抑,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爆发。
“我说了,我跟他已经没有关系了。这只是一本书,一串珠子,代表不了什么。”
南相训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真的吗?承希哥,你不会离开我?不会再回到他身边?”
文承希沉默地看着他,这个问题,他无法回答。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他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他的沉默显然刺激了南相训,南相训眼中的脆弱迅速被一种决绝的疯狂取代。
“如果他敢来……”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嘴角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如果他敢来抢走承希哥……我就杀了他……这一次,我一定杀了他……”
“南相训!”文承希忍无可忍。
南相训被他吼得瑟缩了一下,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迅速弥漫起一层水汽和委屈。
“对不起,承希哥……是我说错话了……”他伸出手,想要去拉文承希的衣袖,“你别生气,我下次不敢了……”
“没有下次!”文承希猛地甩开他的手,将手串和卡片胡乱塞回盒子。他看着南相训那张看似无辜的脸,过去数月积压的所有压力、煎熬、愤怒和恶心,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南相训,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文承希的声音嘶哑,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你以为你表现得乖巧一点,顺从一点,就能抹去你做过的一切吗?就能让我忘记宇成是怎么死的吗?!”
听到金宇成的名字,南相训脸上的委屈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恐惧和慌乱。
“不……承希哥,我……”
“你看着我!”文承希打断他,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看看这间屋子!看看我!你每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你知不知道对我来说是多大的折磨?我一看到你,就会想起宇成!想起他是怎么被你,被徐洪秀,被李在贤逼到绝路的!”
文承希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指着南相训,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你每天在这里,装作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做着家务,露出那种可怜的表情……南相训,你让我觉得恶心!每一次你靠近我,都像是在用刀剐我的心!你提醒着我,我是多么愚蠢,竟然让害死宇成的凶手留在身边!我甚至……我甚至开始对你心软……”
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泪水终于决堤,混合着巨大的痛苦滑落。
“对不起……对不起承希哥……”南相训被文承希激烈的指控打得措手不及,他慌乱地摇着头,“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了,每一天都在后悔……我不敢求你原谅,我只想……只想弥补一点点,只想待在有你的地方……”
“够了!你的道歉,你的忏悔,对我来说一文不值!你总是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着我,对我来说就是最残忍的折磨!你让我怎么面对你?怎么和你在这个屋檐下呼吸同样的空气?!”
南相训被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憎恶与痛苦击垮了,脸色惨白如纸,泪水汹涌而出,语无伦次地哀求,“不是的……承希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让你难受……我只是……我只是想赎罪,想留在你身边……我爱你啊,求你别赶我走,别不要我……”
“爱我?你的爱就是毁灭吗?毁了宇成,现在又来毁掉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平静吗?”文承希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疲惫和绝望,“你走!南相训,我求你,你离开这里!回你该去的地方!”
“不!我不回去!”南相训猛地摇头,他扑过来想要抓住文承希的手,却被对方狠狠甩开,“回去他们会弄死我的!那些药,那些电击……承希哥,你亲眼见过我身上的痕迹……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我不想离开你……”
他跌坐在地,仰头看着文承希,像一只被抛弃濒死的幼兽,呜咽着,“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那你就去死啊!”
极度愤怒、疲惫和无处宣泄的痛苦之下,一句完全失控,口不择言的话从文承希口中吼出。他指着洞开的窗户,窗外是寒冷冬日灰蒙蒙的天空,情绪彻底崩溃的他只想用最决绝的方式切断这令人窒息的联系。
“你不是说没有我活着没意义吗?那你从这里跳下去啊!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也省得再来折磨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文承希喘着粗气,话出口的瞬间他就后悔了,那只是一句气话,是被逼到绝境的失控宣泄。
然而,在南相训耳中,这句话却如同最终审判。
他脸上的泪水瞬间止住了,所有的哀求、恐惧、慌乱都从那双琉璃一样的眼睛里褪去,之后浮现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空洞和了悟。他呆呆地看着文承希,仿佛终于确认了某个他一直不敢面对的事实。
原来……承希哥是真的希望我消失。
原来……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是如此无法忍受的负担。
原来……死亡,才是他真正想要的,也是我最后能给他的东西。
一丝奇异而扭曲的,近乎解脱的笑容,缓缓在南相训苍白的嘴角绽开,混合着无尽的悲伤和一种疯狂的满足。
“好……”他极轻地应了一声,声音飘忽得像一缕烟,“如果这是承希哥希望的……”
文承希还沉浸在暴怒的情绪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话中的含义和那异常平静语气下隐藏的疯狂。
只见南相训深深地看了文承希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痴迷,有不舍,有绝望,更有一种完成使命般的满足。然后,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像一道扑向火焰的飞蛾,毫不犹豫地朝着那扇窗户冲了过去!
“南相训!你干什么?!”文承希的瞳孔猛地放大,惊恐瞬间压倒了愤怒,他失声惊呼,下意识伸手去抓他。
然而,太迟了。
南相训的身影已经翻过了窗台,像一片失去所有牵绊的落叶,从二楼直直地坠了下去。
“不——!”
文承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连滚爬爬地冲过去,颤抖着向下望去。
楼下,皑皑白雪之上,南相训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身下洇开了一滩刺目的鲜红,在纯白的世界里绽开一朵诡异而残酷的花。他面朝上,双眼紧闭,脸色苍白得如同他周围的雪。
“相训!南相训!”文承希的声音破碎不堪,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转身冲下楼。
他冲到南相训身边,跪倒在雪地里,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他。南相训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鲜血从他身下不断蔓延,温热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形成白雾。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文承希语无伦次地哭喊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在南相训冰冷的脸颊上。
“我没想要你死的……相训……相训!”
救护车的鸣笛声再次划破了R国小镇的宁静。
医院的急救室门外,灯光惨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
文承希独自坐在长廊的塑料椅子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他的手上、衣服上还沾着南相训的血,已经干涸发暗。那冰冷的黏腻感仿佛还停留在皮肤上,时刻提醒着他不久前发生的那一幕。
他低着头,目光空洞地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南相训翻越栏杆前,那个惨淡而温柔的微笑,以及那句飘忽的话。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他真的以为……那是自己的愿望吗?
文承希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无论他多么恨南相训对宇成所做的一切,无论南相训的存在带给他多大的痛苦和困扰,他都从未真正希望南相训去死。
那句气话,如今成了插在他自己心上的刀,比任何伤害都来得痛彻心扉。
时间在煎熬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文承希踉跄着冲上前。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表情凝重,“患者从二楼坠落,幸好楼下有较厚的积雪缓冲,没有造成严重的生命危险。但是——”
文承希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他有严重的脑震荡,左侧肋骨骨裂,左腿小腿骨折,并且有内出血迹象。最重要的是……”医生顿了顿,看着文承希,“他的求生意志似乎非常薄弱,身体机能各项指标恢复得很慢,这不利于后续的治疗和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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