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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银赫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猛地直起身,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银色的发丝被他揉得凌乱。他别开脸,下颌线绷得死紧,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算了。”他最终吐出两个字,声音疲惫,“跟你这种油盐不进的石头说不通。”
餐厅里的钢琴曲换了首舒缓的曲子,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像道无形的屏障。
“先吃饭。”
文承希抽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他低头用勺子舀起一勺粥,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才稍微压下了心头的烦躁,“粥要凉了。”
姜银赫盯着他垂落的睫毛看了几秒,忽然嗤笑一声,也没再开口,拿起筷子继续往他碟子里夹菜。
文承希看着堆得满满的碟子,没再拒绝,只是小口小口地吃着,偶尔抬眼,总能撞见姜银赫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像带着钩子,缠得人发紧。
吃完饭文承希要回家,姜银赫说自己会送他回去便强硬的拉他上车。
因为刚才在餐厅里发生的事,两个人上车后都没再说话,文承希和姜银赫单独相处时从来没这样安静过,这种尴尬的气氛反倒更令人窒息。
“这两天你还遇到过之前那种情况吗?”姜银赫打破沉默。
被他一问文承希想起昨天看到的那个男人,“昨天我回家的时候见到了一个跟你之前形容的很像的人,穿着连帽衫,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艹,那你怎么不告诉我!”
姜银赫的声音陡然拔高,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瞬间绷紧,连带着车身都轻微晃了一下,他猛地侧过头,“在哪见的?什么时候?你跟他说话了吗?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焦灼。文承希被他突然的反应惊得一愣,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就在我家附近的便利店门口,昨天傍晚。我没跟他说话,我追出去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便利店?哪个位置?他有没有跟你说话?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动作?”姜银赫连珠炮似的追问,语气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脚下不自觉地踩了油门,车速瞬间快了几分。
“姜银赫,你慢点开。”文承希连忙提醒,不禁攥紧了安全带,“我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只是觉得身形和穿着很像。他没跟我说话,我看到他的时候,他就站在街对面的阴影里,好像在看我。”
“看你?”姜银赫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怒火,“他还敢盯着你看?”他猛地打了个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停在路边,引擎还在微微震动。
他解开安全带,身体完全转向文承希,双手撑在座椅靠背两侧,将人牢牢困在座位上,“你仔细想想,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身高、体型,或者有没有露出过手、鞋子之类的?”
文承希努力回忆着昨天的画面,“他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身高大概跟我差不多,体型偏瘦,只看到他很快就拐进了旁边的胡同。”
“胡同?哪个胡同?是你家后面那条窄巷,还是便利店旁边那条?”姜银赫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盯着文承希的眼睛。”
第59章 强硬
“是便利店旁边那条。”文承希努力在脑海中还原当时的场景,“那条胡同很窄,里面堆了不少废弃的纸箱和旧家具,平时没什么人走。我追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了他的背影一闪而过,再往里跑就什么都没有了。”
姜银赫的指节在座椅靠背上轻轻敲击着,发出规律的轻响,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晦暗的光。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帮我查一下文承希家附近便利店旁那条窄巷的监控,对,就是昨天傍晚六点到七点之间的。重点查一个穿黑色连帽衫、戴口罩的男人,身高和文承希差不多,体型偏瘦。另外,把巷口前后五百米范围内的监控都调出来,我要知道他是怎么进去、又是从哪出来的。”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在中控台上,指腹摩挲着下巴,眉头依旧紧锁。
“那条巷子里的监控大概率是坏的,或者被人动过手脚。”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但只要他从巷子里出来,就不可能完全避开周围的监控,总能找到点痕迹。”
文承希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姜银赫的目光重新落在文承希脸上,语气强硬,“以后再看到这种可疑的人,不准自己追上去,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听到没有?”
文承希看着他眼底未散的焦灼,忍不住反驳,“我当时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
“确认什么?确认他是不是冲着你来的?”姜银赫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烦躁,“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险?万一他手里有刀,或者有同伙怎么办?你这条命要是没了,还怎么查金宇成的事?”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文承希瞬间清醒。他确实只想着抓住线索,却忘了自己可能面临的危险,昨天那种冲动,现在想来确实有些鲁莽。
“我知道了,”他低声应道,避开姜银赫的视线,“以后不会了。”
姜银赫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是真的听进去了,脸色才稍稍缓和。
“文承希,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人可能不是第一次跟踪你?之前在你家门口听到的刮擦声,应该是他干的。”
文承希猛然想起昨夜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那缕若有似无的草莓香气,还有那些莫名出现在家门口的诡异事件,让他后背窜起一股寒意。
“我不确定……但最近总觉得有人在盯着我,尤其是晚上,总觉得窗外有动静。”
“你怎么不早说?”姜银赫的语气瞬间变得严厉,“文承希,你他妈是哑巴啊?什么都不说,你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万一那人对你做了什么,你一个人根本应付不了。”
“我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文承希的声音低了些,“而且我检查过门窗,都锁得好好的,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没发现不代表没有,”姜银赫的手指重重敲了下方向盘,“这种人最擅长藏在暗处,等你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从今天起,你不准一个人走那条小路,晚上也别随便出门,就算要下楼买东西,也必须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不用这么麻烦,”文承希下意识拒绝,“我自己可以——”
“可以个屁!”姜银赫粗暴的打断他,“你要是再跟我废话我就搬过来跟你一起住。”
文承希被这句话噎得瞬间失语,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姜银赫,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反而透着一种“说到做到”的执拗。
可是搬过来一起住?那简直比被徐洪秀围堵还要让他无措。
“你别胡来。”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抗拒,“我自己注意安全就好,不用你……”
“注意安全?”姜银赫嗤笑一声,俯身凑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你所谓的注意安全,就是晚上听到动静假装没听见,看到可疑的人还想自己追上去?文承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命太硬,经得起折腾?”
文承希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说不出反驳的话。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引擎轻微的震动声在空气中流淌。
姜银赫看着文承希紧绷的侧脸,眼底的戾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他抬手,捏了捏文承希的脸,还不等他闪躲就收回手。
“听话。”他的声音放软了些,不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至少在查到那个跟踪你的人之前,别再让我担心。”
文承希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回答,却也没有再明确拒绝。
姜银赫见他这副默认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稍稍柔和了些。他重新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轻柔了许多,车子平稳地驶出小巷,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子平稳地驶入文承希居住的街区,最终停在那栋熟悉的旧公寓楼下。姜银赫熄了火,却没有立刻解锁车门,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有空调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文承希的手指搭在安全带扣上,指尖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姜银赫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不再像往常那样带着咄咄逼人的侵略性,反而掺杂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权圣真给你的期限,今天是最后一天吧?”
文承希的身体一僵,抬起头看向他。
“你打算答应他?”姜银赫的目光紧紧锁着他,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文承希没有立刻回答。权圣真的条件像一道枷锁,而U盘里的监控视频又像一把钥匙,诱惑着他踏入那个看似能接近真相的漩涡。
“我……我还没想好。”文承希避开他的视线。
“没想好?”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被极力压抑的什么,“文承希,你看着我。”
文承希没有动,视线依旧落在窗外斑驳的树影上。
“看着我!”姜银赫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伸手,有些粗暴地扳过文承希的脸,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啊?就因为他承诺帮你查金宇成的死因?”姜银赫的指尖几乎要嵌进文承希的下颌皮肤,“他能给你的,我难道给不了吗?还是说——”
他的声音骤然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嘶哑,“你就那么想把自己卖给他?”
文承希的心脏被这句话刺得生疼,他用力想挣脱姜银赫的钳制,却被更紧地按住。
“放开!”
“回答我!”姜银赫低吼着,眼底的红血丝清晰可见,“是不是只要为了金宇成,你什么都肯做?”
“这不关你的事!”文承希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姜银赫,我跟谁合作是我的自由,你凭什么干涉我的决定?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谁?”姜银赫像是被这句话彻底激怒,他猛地凑近,两人鼻尖几乎相抵,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我他妈是你男人!这个理由够不够?”
文承希的大脑因这过于直白且荒谬的宣称而一片空白,“你疯了吗姜银赫,这种话也能随便说?”
“随便?”姜银赫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逼近了几分,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文承希从未见过的、近乎破釜沉舟的执拗,“老子看起来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他捏着文承希的下巴,“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老子就盯上你了,你以为我为什么一次次找你麻烦?”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承希下颌细腻的皮肤,“我他妈就是看不惯你那副冷冰冰、谁都入不了你眼的样子!就是想把你那层硬壳敲碎,想让你那双眼睛里只能看到我!”
“所以你就用那种强迫的方式?”文承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不然呢?”姜银赫理直气壮地反问,“难道要像裴永熙那样装模作样地嘘寒问暖?还是像权圣真那样跟你谈冷冰冰的条件?老子不会那套!”
“你……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老子是混蛋,是疯子,我承认。”姜银赫几乎压在他身上,“只要你想查,我陪你查,你想报仇,我帮你动手。但你别想甩开我。”
他的额头轻轻抵上文承希的,呼吸灼热,“听见没有?我看上的,就得是我的。活着是,死了也是。这辈子,你都别想跟我撇清关系。”
这霸道的宣言如同诅咒,文承希看着姜银赫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自己苍白而慌乱的脸。
“回答我,文承希。”姜银赫催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
“姜银赫,你真是……无可救药。”
这句话里没有明确的接受,却也没有了之前的尖锐抗拒,更像是一种认命般的疲惫,一种对这份疯狂纠缠的无奈默认。
姜银赫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捕捉到了这细微的松动。他盯着文承希看了几秒,忽然低下头,狠狠地吻了上去。
“你——”
这个吻没有了上次在江边的暴戾撕扯,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急切。姜银赫的唇瓣滚烫,在触碰到文承希微凉的唇时,下意识放轻了力道。将所有未说出口的焦躁、在意与恐慌,都揉进这个突如其来的吻里。
文承希的身体瞬间僵住,猛地攥紧姜银赫的衣服。他想推开,可姜银赫的手掌早已扣住他的后颈,手臂穿过他的腰后,将人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将他牢牢固定在这个吻里,仿佛要将两人的身体彻底嵌合在一起。
姜银赫似乎察觉到他的僵硬,吻得更轻了些,舌尖试探着扫过文承希下唇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细小伤口。
这细微的刺痛让文承希瞬间清醒,他用力咬了一口姜银赫,终于逼的他松开自己。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姜银赫没有再强迫,只是额头依旧抵着文承希的额头。
“记住这种感觉。”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舌尖轻轻舔去唇瓣上的血,手指慢慢摩挲着文承希后颈的皮肤,“文承希,你是我的。”
文承希没有回答,只是偏过头,避开他过于灼热的视线。车厢里的寂静再次降临,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混合着空气中尚未散去的、属于彼此的气息。
姜银赫也没有再逼他,只是保持着这个姿势,静静地看着他泛红的耳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松开环在文承希腰后的手臂,指腹最后轻轻蹭过文承希的下唇,像是在回味刚才的触感。
“上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却依旧带着未散的喑哑,“晚上锁好门窗,有任何动静立刻给我打电话,别自己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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