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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希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弯下腰,钻进了车厢。车内弥漫着与权圣真身上一致的、冷冽的雪松香气,奢华而冰冷。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离了律英高校。
文承希靠在椅背上,偏头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霓虹初上,城市依旧繁华喧嚣,却与他内心的死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终于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宇成的书,还有……他说的话。”
“我会给你。”权圣真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不是现在。在你完全履行你的承诺之前,你需要的‘报酬’,只能分批支付。”
文承希猛地转过头,眼中燃起一丝被欺骗的怒火,“你——”
“这是交易,文承希。”权圣真打断他,黑色的眼眸终于对上了他的视线,“我给了你太多时间,可你总是一次次拖延挑战我的耐心,我自然不会一次性付清全款。这是给你的惩罚。”
文承希看着他冰冷的脸,一股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权圣真微微倾身,靠近文承希,冰冷的目光细细掠过他苍白的脸、红肿的额头、破损的嘴唇,以及那双强撑着倔强却难掩脆弱眼睛。
他的指尖抬起,轻轻触碰到文承希额头上那片红肿。
“首先,”权圣真的指尖带着凉意,在那片皮肤上缓缓摩挲,“学会服从。”
“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再见那几个人。”
“搬出你那间破公寓,和我住在一起。”
“你的时间,你的行动,都属于我。”
每说出一条,文承希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这些条款像一道道枷锁,正在将他牢牢捆缚。
“你所谓的‘在你身边’,就是这种形式的囚禁吗?”
权圣真收回手,重新靠回椅背,姿态优雅而疏离,“‘囚禁’这个词太低级。我会给你应有的待遇,提供你所需的一切,包括安全和真相。而你,只需要付出你的时间和注意力。”他顿了顿,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深邃,“这很公平。”
文承希不再说话,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
车子已经驶离了繁华的市区,进入了一片环境清幽,戒备森严的高档住宅区。一栋栋设计现代风格冷峻的独栋别墅隐匿在茂密的绿化和高墙之后,彼此间隔很远,确保了绝对的私密。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他还记得第一次被权圣真带回家还是因为他救了在器材室发烧昏迷的自己,现在再次来到这里,心境已完全不同了。
文承希跟着他下了车,晚风带着特有的清冷气息拂面,让他打了个寒颤。他抬头望去,这栋别墅像极了权圣真本人,冰冷、不容靠近。
佣人早已恭敬地等候在门口,见到权圣真,纷纷躬身问候。
权圣真微微颔首,径直走入屋内。文承希跟在他身后,踏入了这个即将成为他“牢笼”的地方。
“你的房间在那边。”权圣真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里面有独立的浴室和衣帽间,日常用品已经准备好。”
“好……”
“我住在隔壁,没必要情况不要进我的房间。你的行李,稍后会有人从你的公寓取过来。”权圣真继续说道,他走到吧台边,倒了一杯水,“现在,去清洗一下。你现在的样子,很狼狈。”
文承希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有些凌乱,身上还沾着档案室的灰尘和……之前挣扎的痕迹。
他抿了抿唇,最终沉默地走向走廊尽头的房间。
房间一如他所料,宽敞、整洁、冰冷。色调依旧是灰白黑,书桌上空空如也,衣帽间里挂着几套符合他尺码的崭新衣物。
他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额头红肿,嘴唇破损,眼神空洞。
洗完澡,文承希换上房间准备好的睡衣,布料柔软舒适,却带着和权圣真身上一样的雪松香气。他推开房门,发现权圣真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旁边放着一杯水。
听到动静,权圣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洗去尘埃和血迹后,文承希的脸色更显苍白,湿漉的黑发软软地贴在额前,略显宽大的睡衣更衬得他身形单薄,仿佛一碰即碎。
“过来。”权圣真放下书。
文承希犹豫了一瞬,最后坐到离他有些距离的单人沙发上。
权圣真突然起身,走到文承希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他的目光扫过文承希苍白的脸,最后停留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那里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未完全消退的旧痕。
“这些,是谁干的?”
文承希下意识地抬手拢紧了衣领,他垂下眼睫,避开权圣真审视的视线。
“这不重要。”他声音干涩。
“不重要?”权圣真重复了一遍,语气平缓,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他俯下身,一只手撑在文承希所坐的单人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则准确无误地探向他的领口,指尖轻易地挑开了那层薄薄的屏障。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文承希猛地一颤,想要后退,却被困在沙发和权圣真之间。
那些痕迹在客厅明亮的光线下无所遁形,新旧交错的吻痕、齿印,甚至还有细微的结痂,清晰地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无声地诉说着不久前经历的暴戾。
权圣真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如同暴风雪前的天空,浓黑而压抑。
“出现在你身上的任何不属于我的印记,都很重要。”权圣真的声音近在咫尺,雪松的冷冽气息几乎将文承希完全笼罩,“告诉我,是裴永熙,还是姜银赫?或者……是总在你面前装可怜的南相训?”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一道颜色较深的紫红色淤痕,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文承希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难堪,“是谁做的有什么区别吗?反正都已经发生了。”
“当然有区别。”权圣真的手指顺着那道痕迹缓缓移动,“这决定了我需要用何种程度,去‘处理’那些越界的人。”
他的话语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意味。文承希毫不怀疑,如果自己说出名字,权圣真绝对会采取行动。
“这些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不是已经在这里了吗?”
“在我这里,没有‘过去’。文承希,从你答应条件的那一刻起,你的一切,包括你身上的每一处痕迹,都归我所有。旧的,我会覆盖。新的,只能由我留下。”
他的宣告带着一种绝对的占有欲。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这些,是谁留下的?”
“好啊,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告诉你。”
文承希知道逃避无济于事,像是破罐子破摔一样给出答案。
“你说的这几个人都有,和裴永熙在温泉山庄,回来后被姜银赫发现,昨天南相训也到我家来看望我。”
他每说出一个名字,都感觉像是在凌迟自己的尊严。
“怎么样,你满意了吗?”
权圣真周身的气压,在文承希吐出那几个名字的瞬间,骤然降至冰点。
客厅里璀璨的水晶吊灯仿佛都黯淡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雪松冷香变得凝滞而沉重,几乎令人窒息。文承希能清晰地看到,权圣真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中,翻涌着如同实质的黑色风暴,冰冷暴戾,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味。
他没有立刻发作,甚至没有改变姿势,依旧维持着俯身禁锢文承希的姿态。但那种无声的、积压的怒意,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心惊胆战。
“都有……”权圣真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看来,在我给你考虑时间的这段时间里,你过得相当……‘精彩’。”
文承希被他这种骇人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他们……强迫我。”他试图为自己辩解,“我没有自愿,也没有和他们睡……”
权圣真没有说话,他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凝视着文承希,仿佛在审视他话语的真实性。
半晌,他缓缓直起身,转身走向客厅一侧的柜子,取来一个小型的医药箱。
“来我这。”
文承希迟疑地站起身,走到沙发旁。权圣真示意他坐下,然后打开医药箱,取出消毒棉签和药膏。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机械,冰凉的棉签触碰到文承希额头红肿处的伤口时,带来清晰的刺痛感。
文承希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别动。”权圣真捏住他的下巴,固定住他的脸,仔细地、近乎苛刻地清理着伤痕。
处理完额头上的伤,权圣真的视线下移,落在他睡衣的领口处。
“衣服解开。”他命令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把书翻开”。
文承希身体猛地一僵,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领,“……这里的伤,我自己可以处理。”
权圣真抬起眼,黑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我不喜欢重复第二遍。”
两人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最终,文承希败下阵来,他颤抖着手指,一颗一颗地解开了睡衣的纽扣。
微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让他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同时也将那些遍布在锁骨胸膛和腰腹的暧昧痕迹完全暴露在灯光下。
权圣真的目光冰冷,一寸寸地掠过那些青紫红痕,他的脸色似乎又沉了几分,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药膏,毫不避讳地直接涂抹在那些痕迹上。他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大力揉按,仿佛要将这些属于别人的印记用力碾碎覆盖。
当权圣真的手来到他腰侧一处较深的齿痕时,揉按的力道骤然加重。
“呃……”文承希疼得闷哼一声。
权圣真的动作停了下来。
“疼?”
文承希对上他的双眼,倔强地没有回答。
权圣真却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记住这种疼痛。”他声音冰冷,“从今以后,你的身体,只能留下我的印记。”
处理完所有的伤口,权圣真合上医药箱,起身。
“去休息。”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文承希,“明天早上,一起去学校。”
“权圣真。”文承希抬起头扯住他的衣角,“我想看宇成的书……”
看到他小心翼翼挽留自己的模样,权圣真眉毛轻挑,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可以给你看。”他的手指移到文承希的嘴唇上,轻轻摩挲,“得看你表现。”
“什、什么意思?”
“你刚才说,你跟他们都是被迫的。”他收回手,眼中闪烁着隐约的兴奋,“所以,我希望,你跟我的每一次相处和亲近,都是由你主动。”
文承希揪着权圣真衣角的手猛地松开了。
“我……做不到。”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是做不到?还是不想做?”权圣真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文承希身上。
“你为了金宇成,你连律英这种地方都敢只身闯入,甚至跟裴永熙、姜银赫那样的人周旋,现在只是让你主动靠近我,就做不到了吗?”
他微微凑近,冷冽的雪松气息几乎将文承希完全包裹。
“还是说,你对金宇成的友情,其实并没有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坚不可摧?”
“不是的!”文承希立马反驳,“你明明知道!”
“那就证明给我看。”
第101章 交往
权圣真的话如雷贯耳。
证明?他该如何证明?用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尊严,去换取那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真相碎片?
客厅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人交织的呼吸,一轻一重,一缓一急。权圣真就那样站着,如同耐心的猎手,等待着他的猎物做出最后的抉择。他那双墨黑的眼眸里没有催促,只有绝对的冷静和掌控,仿佛早已料定文承希别无选择。
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
终于,文承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缓缓地站起身。
动作间,柔软的睡衣领口微微滑落,露出更多未消退的痕迹,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文承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手臂。他的动作有些僵硬,手轻轻搭上了权圣真平整挺括的衬衫前襟。
权圣真没有动,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编排好的演出。
文承希的指尖微微蜷缩,几乎想要退缩,但他最终还是强迫自己继续。因为权圣真比他高出一些也没有要配合他低头的意思,他只好踮起脚尖,但这个动作让他有些吃力,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前倾,几乎要靠在对方身上。
“你、你低一些。”
文承希的声音轻若蚊呐,他仰着脸,灯光下,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此刻水光潋滟,映照着权圣真毫无波澜的脸,仿佛即将献祭的羔羊。
权圣真垂眸看着他,没有立刻依言低头,而是享受了片刻文承希不得不费力仰视、主动依附的姿态。片刻后,他才如恩赐般,微微俯下了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使得文承希无需再费力踮脚。
文承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最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姿态,将自己的唇轻轻贴上了权圣真微凉的薄唇。
这个吻,生涩、僵硬,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甚至因为文承希身体的微颤而显得断断续续。他只是贴着,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仿佛完成任务般,停留了短短几秒,便如同受惊般想要退开。
然而,就在他后撤的瞬间,权圣真却动了。
他没有加深这个吻,也没有阻止文承希的逃离,只是在那唇瓣即将分离之际,极轻地吮吸了一下文承希的下唇。那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占有意味和品尝般的厮磨,比狂风暴雨般的掠夺更让人心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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