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承希受惊猛地向后一步,脱离了那令人窒息的距离,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红晕。他抬手用手背用力擦过自己的嘴唇,眼神躲闪,不敢再看权圣真。
“这样……可以了吗?”他问。
权圣真直起身,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下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文承希唇瓣柔软而冰凉的触感。他黑色的眼眸中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周身那种冰冷的压迫感似乎缓和了些许。
“勉强合格。”他淡淡地评价,语气听不出喜怒。
文承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等待着他的下文。
“明天放学后,书会给你。”
听到这句话,文承希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和空洞。他达到了目的,用尊严换来了靠近真相的又一步,但内心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片荒芜。
“现在,去休息。”权圣真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书房的方向,“记住我说的话,你的时间和行动,从此刻起,归我所有。”
文承希站在原地,看着权圣真挺拔冷漠的背影消失在书房门后。他默默地转身,回到了那个为他准备的,冰冷而陌生的房间。
关上门,文承希趴在床上,他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权圣真最后那一下轻柔却充满掌控欲的吮吸感仿佛烙印般清晰。
这只是开始,他对自己说。为了宇成,他必须忍耐。
第二天清晨,文承希被窗外透进的微光唤醒。
他睡得并不好,头痛欲裂,身体像是被碾过一样酸痛。他坐起身,茫然地环顾着这个陌生而奢华的房间,几秒钟后,才彻底清醒,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
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接着是佣人恭敬的声音,“文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少爷在等您。”
“……我知道了。”文承希应了一声
当他整理好自己走出房间时,权圣真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上喝咖啡。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姿态优雅,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冷光。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在文承希身上停留了一瞬。
“过来吃早饭。”
早餐是精致西式,安静得只剩下餐具碰撞的细微声响。文承希食不知味,机械地吃着。
“不合胃口?”权圣真忽然开口问他。
“没有。”文承希低声回答。
“以后我会让管家给你制订营养餐,我不希望你被我越养越瘦。”
文承希拿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道:“……不用特别麻烦。”
权圣真没再说什么,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司机已经在外面了。”
两人一同坐上车,前往律英。车内依旧弥漫着那股冷冽的雪松香气,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车子在校门口停下,不可避免地吸引了众多目光。当文承希跟在权圣真身后下车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投射过来的视线瞬间变得灼热而复杂。
权圣真却仿佛对这一切视若无睹,他甚至还主动拉住文承希的手,在文承希诧异之际想要抽回时,紧紧攥住不让他逃离。
“是权圣真,他旁边那个……是文承希?”
“他们怎么会一起来学校?而且还牵着手?”
“听说昨天有人看到文承希跟权圣真走了……”
“真的假的?那他跟裴会长和姜银赫又是什么关系?”
细碎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文承希抿紧了唇,强迫自己忽略那些声音,目光紧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上。
文承希的手指在权圣真的掌心微微蜷缩,他试图抽离,哪怕只是一点点,换来的却是权圣真更紧的收拢。
“权圣真……”他低声抗议,声音被淹没在周遭的窃窃私语中。
权圣真恍若未闻,牵着他,步履沉稳地穿过校门口聚集的人群。
这种被强行捆绑、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让文承希如芒在背。他能感觉到无数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揣测着他和权圣真之间突然转变的关系。
“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权圣真不是从来不让别人近身吗?”
“文承希到底有什么魔力……”
直到踏入A班教室,那令人窒息的围观才暂时告一段落。
然而,教室内的气氛同样凝滞。原本清晨惯有的嘈杂在两人进门的那一刻骤然降低,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尤其是在他们紧握着的手上。
文承希感到脸颊一阵发烫,他再次抽手,这次权圣真终于松开了他。那瞬间解脱的感觉并未持续多久,权圣真就极其自然地替他理了理额前微微凌乱的碎发,指尖顺势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脸颊。
这个过于亲昵的动作,让教室里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文承希身体一僵,猛地偏头躲开,低声道:“别这样。”
权圣真收回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去坐下吧。”他淡淡道,然后径直走向自己后排角落的位置。
文承希深吸一口气,顶着全班同学或明或暗的注视,走向自己的座位。
早课铃声响起,老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课堂上的秩序似乎恢复了正常,但那种暗流涌动的氛围却始终没有散去。
在多数人的见证下,权圣真和文承希在一起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到半天,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
课间休息的铃声像是赦免令,文承希几乎是立刻起身,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教室。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片刻的独处。
然而,他刚走到走廊,一个身影便挡住了他的去路。
是姜银赫。
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脸色阴沉得可怕,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戾的风暴,死死地盯着文承希,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文承希,”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你他妈跟权圣真怎么回事?”
“让开,姜银赫。”文承希的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事,不需要向你解释。”
“不需要向我解释?”姜银赫像是被这句话彻底点燃,他猛地将文承希拽到身前,两人鼻尖几乎相碰,“你他妈再说一遍?你忘了老子说过什么?你是我的!你凭什么让权圣真碰你!”
“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文承希也被激起了火气,尤其是想到档案室里那张处罚单,想到金宇成曾经遭受的一切,新仇旧恨交织在一起,“姜银赫,我不是你的所有物,无论是之前还是以后,我不会和你这种骗子在一起!”
“骗子?”姜银赫眉头紧锁抓住他,“什么骗子?我骗你什么了?文承希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你还想装?”文承希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去年圣诞夜你干了什么?档案室里的处罚单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你这个该死的霸凌者!”
“什么圣诞夜?什么处罚单?”姜银赫一脸惊愕,“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姜银赫,放开他。”权圣真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站在文承希身后将他从背后搂住。
“你现在在对我的人做什么?”
“你的人?”姜银赫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眼神却冰冷得骇人,“权圣真,你他妈再说一遍?文承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人?”
“就在昨天。”权圣真回答得言简意赅,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他亲口答应的,选择我。所以,现在,放开他。”
“他答应?”姜银赫猛地将目光转向文承希,“文承希!他说的是真的?你答应他了?你他妈答应他什么了!”
文承希被夹在两人之间,前有姜银赫灼热愤怒的质问,后有权圣真冰冷坚实的怀抱,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已经绷到了极限。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疲惫的冷漠。
“是,我答应了。”文承希的声音干涩,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我和权圣真在一起了,他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权圣真眉心微动,垂眸看了一眼文承希紧绷着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太明显的愉悦。
文承希也不知道他们两个现在的关系算什么,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称呼方式,总比说他们之间是交易更好一些。
“男朋友?”他一字一顿地重复,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碾磨出来,带着血腥气。他死死盯着文承希,仿佛要在他脸上盯出两个洞来,“文承希,你他妈是为了气我还是被他威胁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文承希强迫自己迎视姜银赫的目光,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脆弱,“但这都与你无关了。”
见文承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将矛头指向这一切的根源权圣真,灰蓝色的眼睛因为暴怒而布满血丝,“权圣真你这个贱人,你对他做了什么?逼他?威胁他?你以为用这种手段得到他,他就会真心跟你在一起?”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权圣真淡淡回应,他甚至微微侧头靠近文承希的耳畔,用足以让姜银赫听清的音量问,“承希,告诉他,你是自愿的吗?”
文承希的身体在权圣真怀中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知道,这是权圣真在逼他表态,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他和姜银赫之间所有的可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沉寂。
“我是自愿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样说,干涩而平稳,“姜银赫,以后离我远点,我不想和你再有任何关系。”
第102章 庆祝
姜银赫脸上的暴怒和难以置信瞬间凝固,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破碎的光芒。他死死地盯着文承希,仿佛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勉强或欺骗,但文承希只是垂着眼睫,面无表情。
“自愿的……好……真好……”姜银赫从喉咙里挤出几声近乎破碎的低笑,他点了点头,“文承希,你他妈够狠。”
他猛地松开一直攥着文承希手臂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权圣真那始终波澜不惊的脸上。
“权圣真,你最好能一直看着他。”姜银赫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平静,“否则,老子迟早弄死你。”
说完,他不再看文承希一眼,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滔天的戾气,撞开几个围观的学生,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权圣真对周围的视线和议论置若罔闻,他松开揽着文承希的手臂,改为牵住他的手。
“走吧,快上课了。”
文承希任由他牵着,机械地跟着他走回教室。
回到座位,文承希能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探究的、好奇的、同情的、甚至是不屑的。就连前座的李在贤都频频回头欲言又止的看着他,最后也什么都没说。
他知道,他和姜银赫之间,有些东西彻底碎裂了,再也无法挽回。
午休铃声响起,文承希本以为权圣真会带他去吃午饭,但权圣真只是站起身,对他说道:“我有点事要处理,你自己去吃饭。记住我说的话。”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教室门口,暗示着不要见不该见的人。
文承希点了点头。
权圣真离开后,文承希才感觉周围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他独自一人走向餐厅,所经之处,依旧能引来不少注视和议论。他尽量目不斜视,点好餐,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刚吃了没几口,一个人坐在了他对面的位置上。
文承希抬起头,是裴永熙。
裴永熙的脸上已经看不出昨日的狼狈,金丝眼镜擦拭得一尘不染,嘴角和颧骨的伤痕也用巧妙的遮瑕处理过,只是仔细看还能发现些许不自然的痕迹。
“承希,不介意我坐这里吧?”他微笑着,语气温和如常。
文承希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垂下眼睫,盯着餐盘里的食物,声音冷淡:“餐厅是公共区域,裴会长请便。”
裴永熙对他的冷漠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拿起餐具,“听说,你和圣真在一起了?”
文承希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真是令人意外。”裴永熙轻轻搅动着汤匙,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我原以为,经过温泉山庄的事,你会对这类关系更加……警惕。”
文承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裴永熙,“裴会长,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些话?”
“承希,我们之间一定要这样吗?”裴永熙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奈和受伤,“即使你选择了权圣真,我们之间过往的情分,难道就一笔勾销了?而且,我们之间还有三年前的缘分。”
“正是因为我记得三年前那个给我蛋糕的人,才更觉得现在的你让人陌生。”文承希放下筷子,直视着裴永熙,“裴会长,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现在只是普通同学。”
“承希。”裴永熙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许,“之前我气急了才会说出那种话,我知道你因为那些事情对我很失望,但我不希望你看不清处境,做出错误的选择,让自己受到伤害。圣真的掌控欲远超常人,性格也古怪冷僻,待在他身边,无异于与虎谋皮。如果你需要帮助,或者……改变主意,我随时都在。”
“谢谢你的忠告。”文承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没什么笑意的弧度,“但我的处境,从踏入律英那天起,就没有‘安全’这个选项。权圣真至少不会骗我,而有些人,表面温文尔雅,其实阴险卑劣。”
他的话意有所指,裴永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承希,你对我敌意太深了。”他叹了口气,“我承认,我的失控伤害了你,我再次向你道歉。但关于金宇成的事,我并非完全知情,也并非刻意隐瞒。”
88/132 首页 上一页 86 87 88 89 90 9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