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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承希站在门口附近,垂着眼,等待着预料中的风暴。
“今天中午,”权圣真终于开口,“你做得很好。”
这出乎意料的评价让文承希猛地抬起头,他以为会迎来斥责或更直接的惩罚,却没想到是这句听不出喜怒的“称赞”。
“利用裴永熙来挑衅我,”权圣真继续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冰冷的弧度,“很幼稚,但确实成功地让我感到不悦了。”
他向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来,是我最近对你太过纵容,让你产生了一些不切实际的错觉。”
文承希抿紧了唇,没有回应。
“文承希,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权圣真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你接受他的食物,回应他的称呼,用那种模棱两可的态度模糊我们之间的关系,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激怒我,报复我?”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迫使文承希抬起头,直面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黑眸。
文承希被他精准地戳破了心思,也不打算否认,“是又怎么样?”
“承认你的反抗,虽然愚蠢,但至少证明你还有情绪。”权圣真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但是,文承希,你要清楚,任何形式的反抗,都需要付出代价。”
他的手指松开文承希的下巴,转而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与他话语中的寒意如出一辙。
“裴永熙比我更懂得如何用温柔做伪装,也更懂得如何利用人心。你今天利用了他,他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来打击我,来离间我们?”
“我们?”文承希忍不住重复了这个词,眼中带着讽刺,“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离间的吗?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交易?”
权圣真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猛地将文承希按在书架上,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他,两人之间几乎毫无缝隙,“我为你提供的庇护,让你继续留在律英调查的条件,以及即将给你的线索,我提供了这么多‘交易’筹码,你又给了我什么?你觉得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吗?”
“难道不是吗?”文承希偏头想躲开他的靠近,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你用真相吊着我,你规定我的行动,干涉我的饮食,甚至要求我主动亲近你!这难道不是我付出的一部分吗?这种扭曲又可笑的交易关系你想让我怎么跟其他人说明?”
第106章 咨询记录
权圣真看着文承希眼中翻涌的屈辱和愤怒,那双墨黑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深不见底的平静。
“扭曲?”他语气变得愈发冰冷,“文承希,你是不是忘了,这场‘交易’,是你主动走进来的。是你,在走投无路的时候,选择了我。”
“是,是我选择的!”文承希几乎是吼了出来,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可你明明也很清楚我也是走投无路才会选你。裴永熙用校规威胁我,姜银赫是伤害过宇成的人,南相训是个疯子!只有你……只有你手里有宇成留下的东西和真相的线索!不然,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选择你?”
文承希的控诉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他胸膛剧烈起伏,眼眶通红,死死地瞪着权圣真,仿佛要将所有压抑的愤怒和屈辱都倾泻出来。
权圣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墨黑的眼眸如同最深沉的夜,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吸纳进去。
“所以,在你眼里,”权圣真的指尖轻轻拂过文承希的眼角,“我和他们并无本质区别,只是一个在绝境中不得已的选择,一个……更有利可图的交易对象。”
文承希偏头想躲开他的触碰,却被权圣真捏住下巴固定住。
“难道不是吗?”文承希的声音带着破罐破摔的嘶哑,“你心里很清楚这一点,何必还要摆出一副被我辜负的样子?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赤裸裸的利用,何必在外人面前装出一副感情很好的戏码?”
“利用……”权圣真重复着这个词,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情绪,“你说得对,是利用。”
权圣真转身,走向书桌,拿起了那本深蓝色的《奥赛罗》。
“既然你始终认为这只是一场利用,”权圣真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那么,我们就按照‘交易’的规则来。”
他将书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却没有松开手,指尖按在烫金的标题上。
“你今天的行为,越界了。”他陈述道,“接受裴永熙的示好,公然模糊我们之间的约定,这在我的规则里,属于违约。”
文承希的心脏紧缩了一下,他强迫自己站稳,不露出怯意。
“所以呢?你要停止提供线索?”
“不。既然是违约,就需要支付额外的代价。这是商业规则,你很聪明,应该明白。”
他的手指从书上移开,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金宇成最后一次去咨询室时,心理老师做的记录,也是唯一一份被保留下来的。”
文承希闻言心脏狂跳,语气也变得有些激动,“我要看这个!”
但权圣真没有回应。而是缓缓抬起手,抚上文承希的颈后,那里曾被南相训咬伤,如今只剩下淡淡的疤痕。
“这里的痕迹淡了,看来我们需要一些新的记忆,来覆盖掉那些……不愉快的痕迹。”
权圣真低语,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指尖抚上文承希的衣领,慢条斯理地解开了第一颗纽扣。
微凉的空气触碰到锁骨处的皮肤,文承希猛地一颤,终于无法再维持沉默,抬手抓住了权圣真的手腕。
“权圣真!你说过……我们之间,是要我主动的。”
“我是说过。”权圣真的动作停了下来,黑眸沉沉地凝视着他,“可你似乎学不会什么是主动,什么是顺从。”
“我……”文承希的喉咙干涩,“我可以……学。”
“学?”权圣真微微挑眉,语气里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嘲讽,“怎么学?像刚才在餐厅那样,用沉默和模棱两可来‘主动’挑衅我吗?”
文承希抿紧了唇,他知道中午的行为是幼稚的泄愤。
“不是那样……”他眼睫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挣扎,“我……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权圣真审视着他这副近乎认命的姿态,收回了抚在文承希颈后的手,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
“证明给我看。用行动,而不是言语。”
文承希明白他的意思。他站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伸向自己制服的领带,动作缓慢而笨拙地将其解开,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纽扣……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锁骨逐渐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也暴露在权圣真毫无温度的注视下。
他的动作生涩而充满抗拒,但他没有停,直到上衣完全敞开被他脱下,露出单薄的胸膛和腰腹,那些尚未完全消退的旧痕在顶灯光线下无所遁形。
权圣真的目光一寸寸地掠过他暴露的皮肤,在那片新旧交错的痕迹上停留片刻,眸色深沉。
“然后呢?”权圣真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只是这样?”
文承希的指尖掐进了掌心,再次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刚刚被权圣真刻意拉开的距离。
他抬起手臂,环住了权圣真的脖颈,这个动作让他不得不微微踮起脚尖,将身体贴近对方。权圣真没有动,也没有回应,只是低头看着他,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等待着祭品自己奉上。
文承希仰起脸,贴上权圣真微凉的薄唇。他生涩地、小心翼翼地尝试着摩挲,模仿着权圣真对他做过的动作,极轻地吮吸啃咬着。
一个极短的吻结束,文承希靠在权圣真肩头微微喘息,然后用细若蚊足的声音在他耳边说:“这是我的主动……你可以在我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文承希的话语如同最卑微的献祭,带着一种破碎的决绝。话音落下的瞬间,权圣真环在他腰上的手猛收,那力道几乎要将他揉碎。
他猛地低下头,如同野兽确认领地般强势,狠狠吻上文承希的唇。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不容拒绝,不容逃避,掠夺着文承希的呼吸。
“唔——”
文承希被动地承受着,感觉自己像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只能随着权圣真的节奏获得喘息。
不知过了多久,权圣真才稍稍退开。文承希在他怀里,大口喘息,眼角泛红,嘴唇也变得红肿不堪。
权圣真凝视着他这副诱人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他没有说话,而是俯身将吻落在了文承举的颈侧。
湿润而滚烫的触感落在皮肤上,紧接着是细微的刺痛。权圣真在他的锁骨上方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带着占有意味的印记。
文承希疼得轻哼一声,下意识想躲,却被权圣真按住。
“别动。“权圣真的声音低哑,“这是你违约的代价。”
他的唇舌在文承希纤细的脖颈上流连,留下一个又一个清晰的印记,仿佛猛兽在标记自己的领地。文承希仰着头,被迫承受着,指尖深深陷入权圣真背后的衣料。
权圣真的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粗暴。他的吻逐渐向下,掠过锁骨在文承希单薄的胸膛上留下新的烙印。当他的牙齿咬住胸前敏感的皮肤时,文承希终于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身体剧烈地一颤。
“权圣真……”他声音带着哭腔,是下意识的求饶,“那里不行……”
权圣真动作微顿,抬起眼看他。文承希眼中水光潋滟,充满了无助和屈辱,却又带着一种认命般的顺从。这种矛盾的神情,奇异地取悦了权圣真。
他最终松开了齿关,然后缓慢地舔舐那个变得红肿敏感的地方,他的手掌在文承希清瘦的脊背上上下游移,不容他躲避。
文承希能清晰地感受到权圣真身体的变化,恐惧使他浑身发冷。
于是当权圣真的手探向他裤子的纽扣时,文承希的身体瞬间绷紧到了极致,他猛地按住了权圣真的手腕,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不……不要……”
权圣真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看他,“文承希,这就是你所谓的‘主动’和‘证明’?你的诚意,仅此而已?”
“我……”文承希的声音破碎不堪,“除了这个……其他、其他都可以……”
“其他都可以?”权圣真微微挑眉,“比如?”
文承希的大脑一片混乱,他急切地想要找到一个能暂时阻止事态进一步发展的筹码。
“我、我会听话……不惹你生气……”
“听话?”权圣真重复着这个词,指尖在文承希腰侧摩挲,“具体指什么?不理会其他人的示好?不抗拒和我亲近?在任何人面前都明确你属于我的事实?还是……像现在这样,任由我留下印记?”
文承希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是,我都会做到。”
权圣真审视着他,似乎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实性。
“好,记住你说过的话。”
终于,权圣真缓缓松开了探向他裤扣的手,捡起衣服给他披上,然后揽住他的腰,走向书桌旁的那张宽大的椅子。
他坐下,然后将文承希拉过来让他侧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依旧亲密而充满掌控感,但比起刚才剑拔弩张的事态,已经算是一种“缓和”。
“今天可以放过你,但是承希,你应该清楚,总有一天我们会做到最后。”
权圣真的那句话像一块冰,沉甸甸地坠入文承希的心底,寒意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僵硬地坐在权圣真腿上,身体因为方才的亲密接触和未散的恐惧而微微颤抖,披在肩上的衣物也难掩其下的狼狈。
“我……知道。”
权圣真对他的顺从似乎还算满意,他没有再进一步逼迫,一只手揽着文承希的腰,另一只手则拿起了矮几上的那份心理咨询记录,递给他。
“你的‘代价’已经支付了一部分,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文承希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展开那份薄薄的文件,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记录的内容并不长,心理老师的笔迹客观而冷静,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却让文承希的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来访者:金宇成】
【日期:X月X日】
【主诉:持续情绪低落,睡眠障碍,注意力难以集中,伴有强烈的无价值感和自责情绪。】
【观察:来访者神情疲惫,回避眼神接触,言语迟缓。提及近期人际关系压力巨大,感到被孤立和背叛。多次提到“信任”“背叛”等词汇。】
【谈话摘要:来访者提及曾非常信任某人(未具名),但近期发现该人的行为与表象不符,感到被欺骗和利用。同时,来访者表达出对自身处境的无力感,认为“即使得知真相也不愿脱身”。提到“自己因为那个人在嫉妒自己的朋友”,并因此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还隐晦的提起自己似乎正在被人监视,总有被人跟踪的错觉。当被问及是否需要帮助介入调解人际关系时,来访者表现出强烈的抗拒,称“没有人会相信,只会让事情更糟”。】
【评估:重度抑郁状态,伴有明显的焦虑和信任危机。存在自伤风险(需密切关注)。建议进行药物治疗并增加咨询频率,但来访者未预约下次时间。】
文承希逐字逐句地阅读着记录上的内容,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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