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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所以当齐军水师出现在东南海域时,不可避免地,引起一场恐惧与骚动。
  昏黄天空下,宛如楼厦的黑影伴随着旋桨排宕水流的轰隆声逼向港口,紧接着,响起震天动地的炮火声。
  如果只论火器,大梁火炮营堪称无出其右者,但水师和火器的结合却有些落后。火器如何根据船只调动灵活运用,什么战舰配备什么类型的火器,又该如何进行统筹调度,对沅州营来说,都是未经实战没影的事。哪怕萧玠从火炮营调来一支小队,面对一支装备精良的水师精锐依旧捉襟见肘。
  龙武卫将军尉迟松亲自率兵当先,沅州刺史亦是亲身督战,如此苦战三个日夜,依旧未能阻挡齐军向口岸逼近的船舵。战事不利,尉迟松不得不做好最坏打算。
  沅州刺史姚文犀是近些年的进士出身,堪称是当朝改革的忠诚拥趸。这些文人骨干,有的是精力和干劲。决战命令下达后,他立即统调折冲府,按计划在三日之内护送港口百姓全部撤离,并按照新制定的作战部署,在城后为第二战场作好准备。
  他自己呢?
  这位年轻的朝廷大员毅然答道:死国可矣!
  姚文犀一介文官提剑守城,后世谓之,颇见潮州吴清宵公遗风。
  正月初八,全城百姓撤退完毕。齐军依据月洲诸岛屿,将战船队伍推近口岸。
  大战在即。
  姚文犀清点兵械,检查战船,最后一次宰牛犒军。他没有穿戴甲胄,浅绯色的五品官服燃成海面前跳动的炬火。他带领全军面冲风浪,作出与城共存亡的誓言。
  尉迟松站在一旁,难得犹豫了。
  沅州营水师已经是大梁最精锐的水师部队,皇帝五年所磨之剑,如果不能战胜,就要在此折戟沉沙吗?如果再要建立这样一支水师队伍,又要花费多大的人力物力?
  姚文犀看出他的心思,并未责怪,只是道:“将军久伴君侧,必然比我清楚圣心何如,也比我更明白,陛下敕设各地军营的初衷。”
  姚文犀递给他一碗清酒,“军者,国之利剑,民之城墙。倘若今日断剑于此,沅州营上下,愿以血肉铸此金城。”
  尉迟松道接过酒碗,道:“能与贵部众同袍,实乃毕生之幸!”
  如此士气冲天,愿为当车之臂,冲锋之舰。
  沅州营装备完毕,姚文犀冲长安方向跪地叩首,登上为首战船。
  他还没站到船头,突然听到岸边传来一阵马蹄叫喊声。一个哨兵几乎是跌下马背,手脚并用地冲他奔来,大叫道:“援兵到了,使君,援兵到了!”
  姚文犀立即喊道:“是舟师?”
  哨兵气喘吁吁:“不是舟师,是骑兵……”
  骑兵的支援很难发挥作用,但倘若战败守城,总有一搏之力。
  姚文犀整理神色,刚要再问,已听哨兵几乎是嘶喊出来:“是陛下的骑兵!陛下率领一支诸侯军队亲自驰援!使君,陛下神兵天降,咱们沅州有救了!”
  ***
  姚文犀在象征南秦的白虎赤旗下看到萧恒身影时,有些怔忡。
  南秦不是和大梁交恶已久吗?
  他有些摸不着头脑,忙问尉迟松:“尉迟将军,你看这……”
  尉迟松望向为首身影,的确是萧恒。
  萧恒的通身气质很难模仿,他既像上位也像下位,既像君主也像刺客。只是今日出现的萧恒,更锐利,感觉更年轻。
  难道陛下这半年以来,一直待在南秦没有离开?
  如今绝非追究细节之际,尉迟松快步赶下战船,看清了军队面貌:全副武装的虎贲精兵,旗帜下是佩戴貔貅宝刀的镇国将军陈子元,他身前是……
  尉迟松一个箭步冲上前,先拜见萧恒,又跪在那匹黑马蹄前,几乎是哽咽道:“大将军!”
  秦灼认镫下马,将他搀扶起来,“尉迟将军,多年未见,一切都好?”
  当年秦灼在京统调龙武卫,尉迟松就是他的副将,受他照拂颇多。秦灼和萧恒、乃至和萧玠的关系,他常在御前,也心知肚明。
  尉迟松含泪道:“卑职一切安好。大将军保重身子啊。”
  秦灼一笑,“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
  全体将士已经拜倒在为首的白马之前。而萧恒也跳下马背,动作轻捷得几乎像一种回光返照。这样的身形动作,已经很难从如今的皇帝身上看到了。
  尉迟松注意到,天子所骑的那匹白马,虽配置马具,但十分崭新,没有磨损痕迹。
  他跃马而下时,脚似乎没有认在镫里。
  这时,萧恒垂下左手,将跪在马前的姚文犀虚扶一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众将士请起。”
  又问姚文犀:“如今战况如何?”
  姚文犀连忙命人张开沅州海域图,向萧恒回报军情。秦灼已经走上前,尉迟松注意到,他把手掌放在萧恒后腰部,这是一个安抚支撑的姿势。
  接着,这位南秦诸侯王越过皇帝,直接开口:“使君如何列阵?”
  战事紧急,姚文犀也顾不得责备他的僭越无礼,道:“下官准备先派体型较小的网梭船作前锋,诱导齐军进入西南水域。这里有一片暗礁,水道也很狭窄,齐军的战座船吃水太深,容易搁浅触礁。只要能打退先头部队,就能有取胜之机。”
  “但齐军火器配置精良,即使搁浅,依然可以纵火强攻。”秦灼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使君队沅州兵力有充分的考量,那齐军倾向于什么样的战术,使君想过吗?”
  姚文犀恭谨道:“下官猜测,齐军倾向于毕其功于水战。”
  他看到秦灼鼓励的目光,继续说下去:“从装备看,齐军的舟师优势巨大,但沅州有一支火炮队伍坐镇,他们明显有所忌惮。而且舟师陆师作战风格不同,他们敢远洋出兵,所派的一定是熟习水性的精锐。既如此,一定长期在水上训练战斗。论骑兵和兵械,未必能胜我们一筹。所以下官以为,齐军要集结火力,尽量用舟师结束整个战斗。”
  秦灼注目他一会,颔首道:“使君年轻有为,颇见故人之风。”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抬手抚摸列阵的铜炮管,道:“我们的舟师火器不足,到时候只能靠岸上的火炮队,它们会是齐军的首要目标。如果正在齐军射程之内……”
  姚文犀道:“下官明白,下官会命令火炮队,殿后列阵。”
  秦灼笑着摇摇头,“不,越靠前越好。”
  姚文犀有些不明所以,许久不言、一直凝望海面的萧恒突然有了动作。
  他说:“快退潮了。”
  他拽过舆图又看一会,指了一处,“不要引他们去西南,那边离登岸口太近。尽量把他们带到凤头湾,这边虽没有险滩,但湾道最窄,水流最急。有没有铁索?收放城门的那种。”
  姚文犀立即道:“有。”
  萧恒颔首,“好,先派一队快船,在这里下设铁索,火力也在此集中。等齐军出现,先派一队轻型鹰船作为诱饵——如果他们不上套,就按秦公所言,把炮筒列在岸上。他们不一定会管小船,但一定会集中全部炮火毁掉我们的火器。”
  姚文犀忙问:“火器珍贵,倘若真让他们得手……”
  秦灼笑道:“火器珍贵,烟囱呢?”
  姚文犀恍然:“下官立即着人安排!”
  “下诏。”萧恒简洁道,“前营和中营随我冲锋,左右营由尉迟松姚文犀统率,后营及两栖部队,悉听秦公号令。”
  他用一种近似萧恒的眼光扫视众人,补充:
  “秦公私印如大将军印,敢有违者,立斩不赦。”
 
 
第184章 
  黄昏时分,齐军水师驶入近港海域。
  齐国果毅将军楚尚清立于战座船头,旋桨破开水面的轰隆声如同破竹之声。
  哨兵从瞭望层赶下,快步走上舢板,对楚尚清拱手:“将军,前方发现梁军踪迹!有二十余艘战船正向我们逼近,看船型,很难配置火器。”
  楚尚清问:“萧玠不是拨给他们一支火炮队么?”
  哨兵道:“那支炮队用做陆战,座力极强,很难安在船上。他们船队的火器十分粗陋,这几次交手,梁军福船都没有开火,应该是火药将尽了。”
  楚尚清沉吟:“不可太过托大。梁军水师虽不成气候,火炮营却是军中翘楚,登陆之后如果硬战,我们很难讨到很大的便宜。”
  他提高声音:“派快船前探,看看能不能探望到火炮营踪迹。但在射程之内,立即开火!”
  残阳愈发浓郁,照得海面宛如血泊。不多时,哨兵已快步赶来,再次报告:“将军,西海湾发现有炮队列阵!请将军示下!”
  楚尚清问:“没有开火意图?”
  副将在侧,道:“沅州营作风谨慎,尤其抠搜那几个炮丸,向来怕开空炮,定是要近岸再打。”
  楚尚清又问:“是否在射程之内?”
  哨兵道:“还差一段距离,越过前方凤头湾就到了。刚刚试图夹攻的梁军船队叫咱们打散了,已经四散奔逃,有一小队正是这个方向!”
  “逃兵不足为虑,毁掉他们的陆上炮队才要紧。”楚尚清沉吟片刻,“传我号令,舰队摆箭形,过凤头湾。不要受梁军干扰,毁掉他们的火炮是重中之重!”
  各部众谨从号令,等湾口那黑漆漆的炮筒一进射程,当即点火开炮。一片震天动地的炮火声里,岸上已经化为火海。据船望之,梁军已呈四散奔逃之相,或有几丸弹药射出,却只落在海面,炸出一片飞溅浪花。
  彼方乱阵,己方士气大涨之际,楚尚清当即下令:“提高船速,立即冲锋!”
  前方海面上奔逃四散的鹰船已经闪入湾口,在齐军眼中,俨然是为其引路的队伍。楚尚清熟悉湾道地形,吃水极深,战座船完全可以通行,当即没有顾虑,下令全速前进。
  就在队伍全部驶入湾道、为首战座船驶入凤头湾中部之际,楚尚清突然感到一阵剧烈摇晃。不是来自人为撞击,而是来自船底——
  舵手高叫道:“将军!触礁了!”
  楚尚清拧眉道:“不可能!这种湾道地形压根不会有暗礁,船只吃水如何?”
  不一会,舵手声音传来:“吃水较浅,退潮了!妈的,他们这里怎么这时候才退……”
  他的声音被炮火声炸成碎片。
  湾道并不高大的山体后,突然冲出一队苍山船,行动轻盈,配置的虽是小型碗口铳,但在船队出击迅速之下,使用出意料之外的奇效。
  这样小口径的炮火对齐军战船来说本来不足为惧,但这时,齐军船只难以前行,甚至难以后退了。
  船底像被一只诡异的大手紧紧攫住,又像被铁做的水草牵绊缠绕。更要命的是,海水开始退潮。
  对齐军的大型船队来说,一个致命的威胁已至眉睫。
  搁浅。
  齐军不得不大放炮火,炮丸炸在湾侧山体,发出粉身碎骨的崩塌之声。但熟悉地形水文的梁军快船进退有度,炮火炸开一片白云金光浪花飞腾,但几乎每次都是擦离船身而过。
  但与此同时,梁军的攻势并未中断。
  齐军远洋而来,为了行军速度,战船以善于破浪的尖底船居多,但凡船身受火极易不稳倾陷。而在此埋伏的梁军虽然火力较弱,但都是轻便的平底战船。一炮不够就两炮,一丸不够就两丸。一阵巨大的震动碎裂声响后,几艘战座船在剧烈摇晃后像一侧倾斜——他们的船身或船底被炸陷了。
  楚尚清叫道:“撤退!立即撤退!”
  副将在炮火声中掩住他,道:“将军,船底卡住了,咱们退不了了!”
  就在这时,梁军鹰船连成一线,飞速向齐军战座船撞去!
  战座船剧烈一响,士兵们已经大叫起来:“火!他们在点火!”
  他们不要命了!
  鹰船中置有火药火线,在碰撞之际轰然炸响。一片火光飞窜时,梁军战士已经纵身跃入准备好的子船中,在齐军船身飞溅的铁皮碎片和倒灌海水中边飞速离去。
  副将在一片地动山摇里把楚尚清罩在身下,叫道:“将军,舱内还有备船,先行撤退,留得青山在!”
  楚尚清叫道:“撤退!放船撤退!”
  海水已经灌入舱内,战座船已经沉陷一半。舵手们匆忙吊下小艇,却突然手中一松,人和绳索一起栽到海里。
  一队梁军已经把船钉上战座船,登到甲板上!
  此举颇有些不明智的味道,对湾区受困的船只,拒船而攻才是上策,登船肉搏甚至冒上了同归于尽的风险。
  但楚尚清是齐军水师主帅,拿他的头颅,等于拿下整个敌军!
  而楚尚清也没有想到,亲自来取他性命的,居然是应当运筹帷幄的萧恒。
  试图冲杀的齐军士兵已经被梁兵飞箭射落,这使得萧恒走到楚尚清面前时,他身侧已无一人。
  战座船已经歪斜,折断半截的桅杆几乎插入海里。楚尚清不得不一手扒紧船板、一手拔出腰刀,尚且摇摇欲坠。
  可怕的是,本该烈士暮年的梁皇帝,脚步稳健如故。
  他贯彻了他自年轻起的对敌态度,没有多说一句话。楚尚清看到的最后画面,是萧恒左手一挥,一道寒光从他颈上闪过——
  鲜血喷溅时,楚尚清头颅因船只摇动高高跃起,随即被插刀还鞘后的那只左手接在掌心。
  萧恒几乎是在塌陷的船舷上奔跑——没有人敢揣测他是怎么做到的——烟火滚滚间,他已经跃到尚未塌陷的齐军蜈蚣船上,在最高处举起那颗犹在滴溅鲜血的人头。
  “楚尚清已死,缴械不死!”他这么喊道。
  岸上,秦灼遥望海面,一片火光冲天,烟气滚滚。
  尉迟松从黑夜中赶来,向他回禀:“陛下已斩敌将楚尚清,俘获大小战船五十余艇,火炮十余口,便携火器百余。各营正在夹攻,陛下命卑职先行向大公禀告,预计天亮之前结束海战。”
  秦灼只是颔首,没有多余表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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