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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皇遗事续编(古代架空)——老白涮肉坊

时间:2025-12-24 09:57:16  作者:老白涮肉坊
  他看着萧恒,道:“如果不是为了阿玠,你觉得我这辈子还想再见你这张脸?”
  萧恒只是一味顺从:“我知道。但……就算为了孩子,也保重好自己吧。”
  说起萧玠,萧玠气息鼓动起来:“孩子?我还没问你,我好好的孩子怎么被你作践成这个样子,我好好的孩子怎么在你手里连命都快没了?你怎么对我儿子的,你厌恶他就给我送回来,这是我儿子我的一块肉,当年的事他懂什么,你用得着磨挫孩子吗?你有良心吗!”
  萧恒表情扭曲了一下,深吸口气,道:“少卿,阿玠也是我的儿子,我只有这一个儿子!能拿我的命换他,我现在就把命掏给他!”
  秦灼冷笑:“陛下舍得?你死了,你这个摊子怎么办,你的宏图壮志怎么办,你水深火热的天下人怎么办?可别说嘴了,你肯为了谁死啊!”
  萧恒沉默了。
  秦灼知道他的脾气,他听进去了。秦灼既气他这什么话都听的狗脾气,又快活于他真的听进去——好深好痛的一刀啊。
  片刻后,萧恒说:“你骂得对,是我害了他。做我的儿子,是我对不起他。”
  然后他问秦灼:“能叫人给你看看腿吗?”
  秦灼一下子气笑了,他看着萧恒,轻轻说:“滚。”
  ***
  这夜起,两人开始回避,也不再一同出现在萧玠床前。萧玠是个早慧敏感的孩子,一日晨起,由他帮忙穿衣,突然说:“阿耶,我已经好了,你想回去,就回去吧。”
  秦灼帮他穿袜的手一顿,转头问:“阿玠不想阿耶多陪你一阵吗?”
  “我想啊,我想得快疯了。”萧玠笑了笑,“但我怎么能为了我的私心,再把你留在这个地方,让你天天跟他对面呢?”
  他抱住秦灼颈项,说:“你放心,他对我很好,从来都是我拿从前的事折磨他。我之前想,我这么折磨他,是不是也帮你报仇了?”
  秦灼流下眼泪:“阿玠,阿耶不要你这样。好孩子,我们的事和你没关系。他是你爹,阿耶其实希望你能和他好好过活的。”
  萧玠喃喃:“我知道你好恨他,我以为你因为他,也在恨我。你这次能来,告诉我你还记得我,你不恨我,我就知足了。我有件事一直不敢和你讲的。”
  萧玠顿了顿,哽咽道:“……是我劝他立后的,是我对不起你,我不想的……可我如果死了……我怕、我……”
  秦灼抱紧他,叫道:“傻孩子……”半晌,还是哽咽:“傻孩子。”
  萧玠脸上泛起一种迷茫的幸福,他由秦灼抱着,在他耳边轻轻说:“你回去吧,我不想你难过啊。”
  两个人的事情,的确是萧恒对不住他。但给萧玠造成伤害的,只有萧恒一个人吗?
  看着父母彼此怨憎,他的儿子会不会自我厌恶?他和萧恒因互相伤害而给萧玠造成的创伤还不够深吗?
  秦灼想,放下吧,就当为了孩子。
  体体面面地结束吧。
  ***
  返宫两个月后,秦灼第一次踏足甘露殿。
  踩上台阶时,秦灼产生一种溺水的感觉。无数过去画面的碎片几乎要把他淹到窒息了。那些怨恨的、破裂的、冷漠相对的、柔情蜜意的,全部变成挤占空气的洪流。他不得不想起,他和萧玠的父亲居然有过那样好的时候。有过那样好的时候的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发展成今天这个样子的?
  秦灼深吸口气。是的,这些都过去了,他只需要和萧恒商量萧玠接下来的生活。为了萧玠,他愿意和萧恒继续扮演一对通情达理的父母。等回到南秦,他也准备和大梁重建邦交,和萧玠的父亲重新书信来往——如果萧恒也有这个打算。他愿意给这个不幸破裂的家庭营造一点虚假的幸福感,为了萧玠,如果萧恒也愿意的话。
  他们得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
  秦灼本该按照觐见礼节,等传召后再进甘露殿。但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叫人通禀。这其实不太符合他和萧恒如今的关系,但从这批脸生的宫人顺从退下的态度看,萧恒应该给过他们自己在宫中——乃至帝寝——都能畅行无阻的命令。
  但看到内殿那道关闭的门扇时,秦灼身体还是忍不住发抖。他还记得自己是怎么痛哭流涕地哀求萧恒,而萧恒回应的,只有那一道闭门。
  不管怎么修饰,这里的确是他的伤心之地。
  为了孩子。秦灼想,就当为了孩子。
  他慢慢走近,突然听到里面响动。似乎是秋童在讲话:“库房里东西本就不多,这对脂玉净瓶已经是上乘的了。奴婢记得鸡舌香还有一些,娘娘礼佛最喜欢用的。”
  接着,响起萧恒的声音:“那就都送去吧,怎么都是在宫中的第一个寿辰。更何况她对我……”
  后面的话被耳中的嗡鸣声取代。秦灼像被扇了一个耳光,整个脑袋都剧痛起来。
  是,萧恒已经立后了。萧玠的父母哪里轮得着他?他一个外臣一个男人,是萧玠的父还是萧玠的母呢?
  自取其辱。
  秦灼想,真是自取其辱。
  但他还没有走出几步,萧恒已经跨出门,想必看到他的神色,声音很焦急:“少卿?”
  秦灼有些浑噩,也懒得行礼,只点点头:“臣告辞了。”
  萧恒忙要拉他:“少卿……”
  秦灼猛地甩开他,厉声喝道:“别碰我!”
  萧恒看到手边的净瓶,明白他误会了什么,忙解释道:“我给杨娘子挑选礼物,是为了答谢她的解困之恩。我们只为了朝政和阿玠,绝没有半点逾矩。再过几天就到了裴玉清的生忌,这些东西是她给玉清……”
  秦灼只觉脑袋疼得要裂开,冷声打断:“陛下的床笫之事,何须跟我一个外臣解释。臣这个南蛮再卑贱也是个诸侯,不是管你们彤史听你们墙角的内臣!还是你想听什么,我这么多年也为了你守身如玉?”
  他极其刻毒地说:“陛下消息灵通,应该早就知道,我的嫡长子已经满七岁了。”
  “我知道。”萧恒说,“我没有别的意思,你好就成。”
  秦灼一下子笑起来,几乎要拊掌赞叹:“我好就成,当年也是为了我好是不是?好好好,臣岂敢辜负陛下的美意,定然得娇妻美妾儿孙满堂呀!要是哪天蒙闻国丧,那才叫喜上加喜呢!”
  他像很不明白地看着萧恒,奇怪道:“为什么这么看着我,我说的不对?撵我的时候不是要死了吗?你怎么没死呢,你怎么好好活到现在还没死呢?你没死对得起我吗,对得起当年一只敝履一样被你随脚蹬掉的我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秋童已经退下,殿门已经关闭,而他已经拧住萧恒衣襟,下一刻就能把他食肉寝皮。
  这么一个深情到绝情的人,只因为一个“为了他好”,就能把他们肌骨相生的感情一刀斩断,把一切的一切当风扬其灰了。
  但他真的好吗?
  你只能保证我不被你死后的烂摊子压垮,不会因为久疏南秦朝政成为一个被推翻的昏君——你只能保证我顺顺利利地活下去,但我真的好吗?
  秦灼冷酷地说:“你不是为了我好,只是不许我死。”
  毕竟你知道,当时一起死对我来说,是一件幸福的事。
  秦灼看到萧恒嘴唇微动,他知道萧恒又要说什么“你离开我才能好过”的屁话,所以他立即抢断:“你后悔吗?”
  萧恒沉默,片刻后,还是说:“不。”
  秦灼早有预料。于是,他盯着萧恒眼睛,一字一句道:“如果我告诉你,我险些死在回去的路上,你后悔吗?”
  秦灼说:“我怀孕了。”
 
 
第186章 
  萧恒的神情碎掉了。
  他双眼圆睁,看着秦灼的脸,又看向秦灼腹部。然后,他浑身颤抖起来。
  他似乎想向前,却倒退一步,又退一步。直到退无可退。
  秦灼没有说那个孩子的下场,这是一个惩罚。他知道萧恒是怎么想的,萧恒会以为它已经死了,并且这场流产险些导致秦灼的死亡。哪怕秦灼想起秦寄,无法编造这样的谎话。
  等他情绪平复,萧恒已经瘫软在地,浑身颤抖地缩成一团。
  秦灼静静看了一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说:“我不指望你觉得你是错的,但现在你知道了这些,你后悔吗?”
  萧恒伏在他脚下,好一会,秦灼才听见他的声音。
  他在哭。
  是秦灼所熟悉的、只有萧恒会发出的哭声,压抑而沉痛。
  他听见萧恒哭着说:“对不住,我不知道……对不住。”
  其实秦灼一直明白萧恒赶他走的原因,萧恒不赶他他真能和萧恒一起死在长安城里。更何况,南秦的内部矛盾已然鼎沸,他野心勃勃的妹妹、各怀鬼胎的权贵……他的臣民不会容忍一个忘国弃家的君主。他再不回去,会有一场顺应天意的宫变把他推翻到败寇的队伍里。
  这一切的利弊,萧恒给他剖析明白,多番劝他回去。但他不干,他就是一意孤行,一定意义上,也是他逼得萧恒出此下策。他们共同创就了这个覆水破镜的局面,居然在爱意的最顶点。
  他知道,萧恒不是自以为是地对他好,是真真正正、呕心沥血地对他好。
  就像他知道,萧恒从没有背叛他们的感情。
  但不背叛,不代表不会造成伤害。
  所以他要诛萧恒的心,让他自食恶果,痛上加痛地报复回来。
  秦灼想,扯平了。
  他伸出一只手,一下一下摩挲萧恒后背。他知道萧恒不敢碰他,便伸出一条手臂将他揽过来。
  谁让他是萧重光呢?
  萧恒回抱时秦灼想,一辈子都输进去了。
  ***
  那天夜晚,秦灼没有离开甘露殿。
  他还是不敢推开最后那扇门,里面关闭着他所有不堪不忍的回忆,所有的不幸与幸福,甜蜜与痛苦。
  最后,萧恒握住他一只手,用另一只手打开殿门。
  映入眼帘的,是多少次梦寐所见的内殿陈设,铜盆边洗手的香胰、仍挂着他常服的衣架,还有罗帐底,那床半旧的大红鸳鸯枕被。
  和他离开之前一般无二。
  好像他从没有离开过。
  秦灼松开萧恒的手,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只觉如在梦中。直到萧恒走到面前,他才收拾起恍惚,笑了笑:“陛下,别在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抱着我的被子偷偷哭吧?”
  萧恒应道:“嗯。”
  他从秦灼面前半跪下来,握紧他一双手,还是垂头。秦灼便搂过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膝盖上。
  这依旧熟稔的动作把世界凝固了。
  秦灼像之前一样,抚摸他的鬓角和脸颊。记忆中的朱颜绿鬓,如今鬓已生华颜已生皱。
  原来时间这么容易留下痕迹,八年的痕迹居然如此具象。
  秦灼说:“你记不记得,怀上阿玠那年,你给我过生辰。去白龙山看烟花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
  他俯在萧恒耳边,轻轻说:“我不走了。”
  ***
  这夜,两人没有急着干柴烈火,他们还有重逢后的无数个夜晚来做这件事,他们只是像第一次真正的同床共枕一样相拥直至天明。他们诉说彼此缺席八年的一切,萧玠的成长与生活,各自的日常与思念。
  还有秦寄。
  被坦然告知的秦寄,终于没有酿成一桩悲剧。
  太阳升起后,萧恒说了一句极其熟悉的话:“总感觉是梦。”
  秦灼似乎听不得“梦”这个字,反应很大。但还是正常范围的嗔怪,萧恒能安抚他。
  这样美梦般的生活居然就这么过下去了。他和萧恒恢复奉皇初年的约定,劳燕般两地奔波,又育雏的雀鸟般总有会合。秦寄对萧恒依旧抵触,但好歹报之冷眼而非刀剑。秦灼也恢复了睡前敷腿的习惯,除此之外,萧恒也会替他按揉腰部。第三次生育给他的骨骼造成了不可忽视的损伤,道歉是多余,萧恒只能竭力弥补。从此之后的每个除夕,一家人都会围在灯下叠好纸花,等翌日清晨放到太液池或金河水里。这时候萧恒总会抱紧他。两个孩子的身影映在水中,像他下腹部那两条新月般的伤疤。
  再过五年,萧玠逐渐长成,在南北名医治疗下病情有所好转。他是个天生怜悯心的孩子,对庶民百姓具有无穷无尽的同情。他表明愿意接手萧恒的事业,在深思熟虑半年后,萧恒决定慢慢放手给他。要想改革制度总非易事,好在,崔鲲、汤惠峦之类的新秀皆为其追随;好在,郑素的长子郑绥是他的同道。从两个孩子身上,秦灼常能看到李寒杜筠秉烛夜谈的影子。
  这位小郑也极其关怀萧玠的身体,有他看顾,萧玠的肺症和咳疾竟几近痊愈。两人常常乘车外出,一个春深时分,曾路过一座遍滋苔迹的园子。萧玠打开车帘时或许看到那块匾额,这样匆匆一眼,就是那座珠沉璧碎的园子在他生命中的全部留痕。
  而本该像一块碎玉般嵌在萧玠人生中的虞闻道呢?他依旧是萧玠可入帷幄的好友,是太子团结的旧权贵中的新流。与此同时,秦灼也看出他和小郑之间有些涌动的暗流。
  一天夜里,萧恒刚把床帐放下,秦灼就一骨碌翻坐起来,拍他的大腿问:“你说,阿玠到底有没有意思,对哪个有意思?”
  萧恒便笑:“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有数。阿玠是个有决断的。”
  秦灼仍一脸愁容:“他大事上有决断,自己的性格总有些黏黏糊糊。哪天他开了窍,不管选定谁,只怕心里都要难过。他怎么这点儿不随我呢?”
  萧恒故意道:“原来我是叫你‘选’出来的,有比较的。”
  秦灼笑着捏他耳朵,“你以为呢?也就是看你是个帝王相,你要是个拉车的,我才不要你呢!”
  萧恒也笑起来,揽住他来吻他。
  秦灼感觉不可思议,二十多年过去,再浓烈的感情也该平淡如水了,但每次触碰,还是能燃烧激情,似乎各自的身体就是为了彼此所生。生皱的红帐底,两人像两条阴阳之鱼一样嵌合,也像一对双生婴儿一样赤裸。萧恒汗湿的脑袋伏在他胸口上,一切似乎和潮州的第一个夜晚没有任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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